好在阮莉很专业,眨巴着眼睛指挥两人该做什么动作,同时飞快地按下快门。


    两人相貌般配,渡过了一开始的紧张后,肢体语言从容许多,透出了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和熟稔。


    阮莉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缓缓流淌的情意,笑得越来越开心,直到把相纸全部拍完了,才遗憾地收了手。


    她等着拍立得把成品吐出来,托着下巴说:“唉,早知道我就把我的大疆带出来了,那个拍照的效果更好。”


    “现在拍得就很好了。”


    “嘿嘿,戚眠姐你喜欢就好,还是你和姐夫的颜值高,加上这里的风景好,随便拍拍都是大片。”


    阮莉眸光一闪,第一次叫“姐夫”是她口误,本已经做好了会受到崔臣聿冷脸的心理准备,不成想对方不仅没生气,看她的眼神好似都温和了一些。


    她思索了半天,怀疑是这个称呼把崔臣聿哄开心了,于是便再无心理负担地继续这么喊着。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等回了律所,她肯定还是喊崔总的,不至于被酸鸡嘲讽是故意攀关系。


    阮莉说:“我之前还考虑过,要是哪天律师当不下去了,就去做一个自由摄影师。”


    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戚眠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阮莉的热情、爱自由,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就连目前大多数人重视的绩点、履历等,也不被她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或许做个自由摄影师会更适合。


    于是,戚眠笑意盈盈地表达了支持。


    阮莉又傻乎乎地点点头,抱着拍立得,拍拍屁股站起身,三人一起往团建的聚居地走。


    回程的路上,戚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阮莉聊着天,没怎么注意看路,好在崔臣聿一直在背后扶着她,倒也不妨事。


    只是在下一级台阶时,一团快出了残影的棕黄色影子突然蹿了出来,戚眠险些踩到,吓了一跳,身体一歪。


    她为了不踩到那个不知名的东西,脚扭了一下,陡然踩空,没能落在下面的台阶。


    哪怕崔臣聿及时扶住她,也只能让她没有摔倒或从台阶滚下去,但脚踝“咔吧”扭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脚踝蔓延到全身,戚眠的脸瞬间白了。


    回头看了下,又猛地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戚眠的瞳孔一缩,连脚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瑟瑟发抖地钻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她刚刚险些踩到的,居然是一只猫。


    那只猫毛发柔顺,看着不像是野猫,可能是游客爬山带上来的,也有可能是景区便利店或者商店里工作人员养的,总之它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海拔好几百米的高空。


    而戚眠最怕猫。


    崔臣聿呼吸滞了滞,眼神一沉,一把将戚眠抱了起来。


    戚眠顺势搂着他的脖颈,把脑袋埋进了男人的颈窝,紧闭的眼皮贴上了他微凉的皮肤,完全不敢睁眼。


    她四肢僵硬,总感觉那只猫似乎还在盯着她看,叫她脊背发凉,眼泪都快要落下来。


    崔臣聿咬着下颚,冷峻的面庞绷得很紧,抱着戚眠大步流星地回到了两人的帐篷处。


    阮莉愣在原地,懵了一下,还以为戚眠是扭到脚、受了严重的伤,于是连忙跑去找徐俊光问有没有医药箱。


    崔臣聿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帐篷里坐下,刚要松手,戚眠又把他抱了回来,拦着他离开的动作。


    她哽咽说:“猫、猫还在吗?”


    崔臣聿四下扫视了一圈,没找到任何一根猫毛,才抚着戚眠的头发,低声说:“不在了,放心。”


    饶是这么说了,戚眠还是吓得不敢睁眼,童年阴影好似隔着岁月的长河,再次覆盖在她身上。


    她的手臂传来一阵幻痛,疼得她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手好疼,脚也疼……”


    本来只有一点眼泪,哭着哭着反而越来越停不下来,戚眠埋在崔臣聿的心口,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瘦削的肩膀颤个不停。


    崔臣聿浑身僵硬,想把她捞出来擦擦眼泪,可刚动弹了一下,女人像是遭遇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似的,一下子把他抱得更紧。


    他只好僵在原地,没有大的动作,将她拥住。


    大掌落在戚眠颤抖的嵴背,轻缓地拍着,安抚着她:“没事儿没事儿的,这里没有猫了……”


    阮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脚步顿在原地。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轻上前:“崔总,我拿了医药箱过来。”


    阮莉把医药箱放在帐篷边,又识趣地后退了两步,离这儿远了一些,还顺手把附近偷看的人都赶走了。


    尤其是李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阮莉问戚眠是怎么了。


    阮莉冷笑一声:“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一条蛇,戚眠姐被吓到了。”


    “什么?蛇?!!”


    李薇被吓了一跳,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了。


    “所以你要是不想被蛇咬,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安心待着。”阮莉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笑地觑她一眼。


    又过了十分钟,戚眠才抽噎着停了眼泪,身体的战栗渐渐停息。


    她在崔臣聿的怀里蜷成了一团,红着眼睛盯着那处被打湿的衣服,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


    “好点了吗?”崔臣聿把她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捞了出来,看着她眼眶红红、鼻子也红红,漆黑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抽出一张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戚眠的眼睛很疼,但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撩开眼皮说:“我、我不要在这睡了。”


    一想到这一片区域可能有猫走过,饶是帐篷里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褥子,晚上睡觉也会钻进睡袋里,距离地面隔了好几层,戚眠仍旧受不了。


    “好。”崔臣聿光是把她的面颊擦干净,就用了好几张湿巾,动作轻柔地好似戚眠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他微微松开她,往后错了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把阮莉送来的医药箱拿了过来,放在腿上。


    崔臣聿拿出消毒液、碘伏和纱布,捏着戚眠细细的脚踝,仔细处理了一下伤势。


    全程稳稳跪着,半句话没说。


    而戚眠的心神还在剧烈激荡,状态恍惚,也没能注意到崔臣聿此刻的姿势。


    只有不远处的阮莉目睹了这一切,眸光闪烁着,下意识拿出了拍立得。


    按下了快门后,才想起来已经没有相纸了,于是又拿起手机,对准焦点后,轻轻按下了拍摄键。


    崔臣聿处理完她扭伤的脚踝,把医药箱整理好后,又利落地把戚眠重新抱了起来。


    他原本是半蹲半跪的姿势,而戚眠则是坐在帐篷里,这样的姿势想公主抱且能站起来,是很艰难的。


    比站着把人抱起来要难得多。


    可崔臣聿的动作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端的是一副行云流水,好似抱起来的不是一位体重正常的成年女性,而是个棉娃娃。


    戚眠不知道他准备带自己去哪儿,反正去哪儿都好,只要别让她睡在这个可能被猫走过的地方。


    她搂着崔臣聿的脖子,纤细的手指勾着他后颈棘突的骨头挠了挠,指尖不安分地钻进了男人的发尾。


    戚眠后知后觉哭成这样不该被同事瞧见,显得太狼狈,于是脑袋深深地埋在崔臣聿的颈窝处,紧紧闭着眼。


    徐俊光惊诧地看着两人:“这是怎么了,戚律师受伤了?”


    “刚刚不小心把脚扭到了。”崔臣聿解释。


    “难怪小阮刚才来拿医药箱……”徐俊光嘟囔了一句,又担心戚眠的伤势太严重,于是问,“那要不我现在去联系个缆车,你们先下山去吧,去医院看看?”


    “不必。”崔臣聿淡淡拒绝,抱着戚眠绕过他。


    徐俊光愣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人抱得这么紧,不像是不心疼的样子。


    可心疼了,干嘛又不下山带人去医院?


    他不解,视线下意识追随着崔臣聿的身影看过去。


    只见遥遥地开过来了一辆车,来路是景区更远处的度假酒店。


    制定团建项目时,徐俊光不是没考虑过那个度假酒店,本想给大家定个房间去好好享受一番。


    可正值旅游旺季,近来又是天文台播报过的最适宜观测星星的时节,还有传言近期会有流星雨,种种原因导致那家度假酒店早在两个月前就预订爆满了。


    徐俊光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得到大多数员工的赞同后,选择了自己扎帐篷露营。


    可现在,酒店居然安排了专车来接崔臣聿,他不由得一阵牙酸。


    他订不到的酒店,不代表崔臣聿订不到,说不准崔臣聿随手打个电话,酒店都得巴巴地迎他过去。


    崔臣聿不知道徐俊光一个人想了这么多,他颠了颠怀里的人,站在原地,等着那辆车靠近。


    这时,纪初尧忽然靠近:“崔总连自己的妻子怕猫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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