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回答:“你比电影好看。”


    一夜无梦,小夫妻俩相拥着睡了个好觉。


    翌日,戚眠半睡半醒时就被崔臣聿叫起来替他打领带。


    手心中被塞进来的赫然是昨天送的新领带。


    收礼物的人重视礼物,对送礼物的人来说是一份难得的惊喜,可偏偏戚眠想到昨晚的乌龙,羞赧地瞪他一眼。


    总觉得这男人不怀好意。


    随意打了个温莎结,戚眠人也清醒了,懒懒地下床去洗漱。


    两人吃过早饭后,崔臣聿送戚眠去了公司。


    库里南在停车场的一个车位停下,戚眠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忽然被攥住。


    崔臣聿倾身过来,勾着她的脖颈下压,灼热的气息扑打在面颊上,强势地咬住她的唇角。


    戚眠惊讶了一瞬,却被他含住唇珠解释:“早安吻。”


    早安吻不应该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亲吻吗?


    戚眠想反驳他,可嘴唇刚一张开,就被男人趁虚而入。


    有力的长舌卷着她的细细啄吻,良久后才松开。


    崔臣聿舔了舔她唇瓣上的银丝,轻笑地蹭着她的脸颊:“口红又花掉了。”


    戚眠表情一僵,一把将人推开,拉开车顶的镜子看了一下,出门前涂抹得精致的口红已经不剩多少。


    斜眼扫过去,全到了崔臣聿的嘴巴上。


    她气得手指抖:“你烦死了。”


    距离上班打卡只剩五分钟了,戚眠还要挤电梯,现在没空在车上补口红,只能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拎着包开门下车,急急忙忙地小跑离开,赶全勤。


    目送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崔臣聿唇角上扬的弧度缓缓落下,危险地眯了眯眸子,扫向一旁的另一辆保时捷。


    他没记错的话,昨晚在那家餐厅门口,他也看到了这辆车。


    一模一样的车型和车牌号。


    保时捷出现在这儿,想必这位车主就是和他的妻子单独去吃饭的“男同事”了。


    他嗤笑一声,甚至懒得等车主下来,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便流畅地甩着方向盘,驾着车离开。


    一个试图破坏他婚姻的小丑罢了,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保时捷驾驶座上,纪初尧的半边身子还探在外面。


    几分钟前,他停好车子,准备下车时,眼角余光不慎瞥见不远处的一辆车上,一男一女正在热情拥吻。


    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但突然,他注意到那辆库里南的车牌号是京A6666。


    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纪初尧蹙了蹙眉心,还没等他思索明白,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如蝴蝶般翩跹而过。


    他怔愣一瞬。


    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她是戚眠。


    第二个想法是,她是从那辆京A6666的库里南上下来的,刚刚接吻的主角之一,是她?


    纪初尧顿时僵住,整个人以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姿势卡在驾驶座里,右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方向盘,下颚咬得很紧。


    等他回神时,早已经过了打卡上班的时候,纪初尧也不在乎被扣的那点奖金,等他进了电梯,打工的牛马都进了各自的牛棚,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子里不停地闪烁着昨晚和今晨看到的画面。


    印象里,还是扎着马尾辫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初尧哥”的小姑娘,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那个人,想来家境不俗。


    昨天开的是迈巴赫,今天换了库里南,就连车牌号都格外嚣张。


    京A6666。


    这个车牌早已不是普通的金钱能够买下来的,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小眠和他那样亲密,看来两人的夫妻感情很不错,纪初尧应该替她开心的,可心脏好似沉入了谷底,怎么都喜悦不起来。


    思来想去,纪初尧的思维又情不自禁地跳跃到了那个车牌号上,他总觉得很眼熟。


    就连方才戚眠急匆匆去上班的模样,裙摆荡漾时裸露在外的纤细小腿,也让他似曾相识。


    忽然,纪初尧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来,那次在剧院门口无意间遇上崔臣聿时,他也曾见过类似的画面。


    崔臣聿用宽大的西服外套裹着怀里纤细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小腿皮肤紧致、细腻,好似一节上好的羊脂玉,裙摆扬起时似有层层叠叠的蝴蝶在为其作舞。


    和今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而那天见到崔臣聿的车牌号,正是京A6666。


    纪初尧浑身僵住,心底那个洞漏的更大了。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配得上崔家那样的大人物呢?


    明明戚家都算不上什么豪门了……


    戚眠对停车场的事儿被别人瞧见一事毫不知情,她满面春色,口红花了一片,任谁看到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她可不敢顶着这样的妆容进律所,因此在刚进电梯时,就缩在了角落里,拿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快速地补妆。


    CBD里上班的女士们向来精致,早上赶不及,边走路边化妆的不在少数,电梯里也有不少人在补妆,于是戚眠的动作不算突兀。


    等电梯抵达目的楼层时,戚眠又恢复了往常精致的漂亮模样,打卡后见距离截止时间还剩半分钟,松了口气。


    保住了全勤奖,她欢欢喜喜地回了工位。


    最近律所没什么大案子,反而因为临近暑假,有不少大二大三的学生或者研究生来律所实习。


    戚眠的手底下也被分配了一个实习生,是一个叫阮莉的小姑娘,京大法律系的研究生,长得漂亮,人也很懂礼貌。


    一见面,就“戚眠姐”地叫着,每天各种零食奶茶投喂,似乎不在意戚眠的年纪只比她大了一两岁。


    有个实习生分散注意力,李薇也不再过来挑事儿,戚眠忽然觉得上班都没那么痛苦了。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她笑着:“先下班吧,剩下的工作可以等明天来了再做。”


    阮莉眨巴着眼睛:“真的可以吗?”


    “当然,反正工作是做不完的,不太急的推一推也没事儿。”戚眠声音压低了一些,附在她耳边悄悄传授着自己打工的经验。


    阮莉噗嗤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巴,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阮莉要先去洗手间,戚眠便独自离开了律所,站在电梯口等待。


    她低头刷着手机,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在耳边缓缓响起。


    戚眠忽有所觉,抬头看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初尧哥。”


    纪初尧的表情却不太好看:“小眠,你的老公是崔臣聿?”


    “和他离婚吧,你配不上他,他也不爱你。”


    第71章


    ————==


    律所楼下的咖啡厅里,戚眠和纪初尧面对面而坐,美式氤氲出阵阵苦香。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戚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阵苦涩顿时在舌尖泛滥开来。


    她眉眼微压,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眸底的错愕和不解。


    开口时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好:“初尧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纪初尧郑重点头,身为律师,他的专业素养早就让他养成了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负责的好习惯。


    电梯前的那句话,虽然草率了些,但字字句句都是他的心里话。


    “你说得对,律所上下都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丈夫是崔氏集团最大的掌权人。我来了律所这么久,只顾着处理工作,没理会闲言碎语,一直不知道这事儿,小眠你也没跟我说。”


    这话有怪罪戚眠故意瞒他的嫌疑,她眉心蹙了蹙,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男人,想听听他究竟想说什么。


    纪初尧咬着下颚说:“可我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你们的婚姻并非出自爱才结合,而是家族之间的联姻。婚后他对待你也不怎么好,之前还当众把你从一个大案子里踢出来了,不是吗?他完全不顾及你的面子。”


    “小眠,你年纪还小,很容易被男人蒙骗。像崔家那样的门户,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人家心底更满意的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以你的家世和能力,根本不足以在偌大的崔家立足。”


    戚眠一句一句听着,忽然笑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忽然意识到十年的时间真的很漫长,足以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


    “初尧哥,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她冷静地说,“如果换做十年前的你,就算担心我无法立足,也会帮助我提升能力、解决困难。就像我面对做不对的数学题时,想方设法地用各种方法给我讲明白,还找来很多同类型的题目带我练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话里话外地贬低我和我老公。”


    她轻轻将咖啡杯搁在桌上,青瓷碰撞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撩开眼眸看向纪初尧时,眼底再没了之前的亲近,反而萦绕了一片浓重的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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