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结婚半年了,还这么拘谨,平日里定然是臣聿这个闷葫芦给你气受了。”谢馨瞪了崔臣聿一眼。


    崔臣聿一言不发地替戚眠拉开了座椅,扶着她的肩膀坐下。


    谢馨的视线捕捉到他的动作,冷下来的脸色总算是和缓了些。


    “说起来,我们和亲家也许久没见面了,下次可以找机会多走动走动。”谢馨提议道。


    她没关注崔臣聿在生意场上和戚天成接触得如何,只单论夏兰的话,谢馨每个月都能收到夏兰送来的鲜花,全都是夏兰自己亲手种的。


    她有意与夏兰亲近些,可夏兰总诚惶诚恐地拒绝,搞得谢馨也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只好将这事儿在戚眠面前挑出来,看看让戚眠帮忙组织一下。


    戚眠羞赧地抿了抿唇,点头应下。


    她猜测夏兰的心思,知道夏兰是担心会被戚家误解成是故意抱大腿、攀关系,所以不敢联络得太频繁,可这份小心翼翼在谢馨看来,反而成了不敢大胆去交际的困扰。


    戚眠无奈地帮夏兰找了个理由:“我妈有些社恐,不太会讲话。”


    谢馨笑着将这个话题揭过:“每个人性格不同,都能理解的。她能把花料理得这么好看,还教出你这样好的女儿,心底肯定是善良的。”


    浅浅掠过这个话题,一家人便安心坐下来吃饭。


    戚眠这才注意到,她正巧和沈念珠正对面,于是友好地冲这位未来的妯娌笑了笑。


    吃到一半,崔贺亭放下筷子,抬手给沈念珠剥虾,两人亲昵的互动落入众人眼底,谢馨不由得欣慰笑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瞪了眼始终没有动作的崔臣聿。


    沈念珠也觉得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戚眠好几眼。


    戚眠大概猜出来她在想些什么,差点就要开口解释说不是崔臣聿不想剥,而是她海鲜过敏。


    思及此,她不由得侧首瞥了眼崔臣聿,不期然对上了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回门那天的情景。


    戚眠尴尬地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用过午饭后,戚眠没在老宅久留,熟稔地绕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远离前院宴会的喧嚣和嘈杂,往独栋小楼走去。


    上午迎宾待客有些累了,她想早些休息。


    可刚推门走进小楼,一只大掌忽然揽住戚眠的腰身,崔臣聿紧随着她的脚步踏进来,身体一扭,便将戚眠按在了门上,歪头吻住她的唇角。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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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次在书房接过一次吻后,崔臣聿好似染上了接吻的瘾,动不动就要托着戚眠的脑袋亲。


    她也不清楚崔臣聿怎么去国外出差一趟后,回来了变得这么黏人,但戚眠是喜欢接吻的感觉的,从不抗拒,乖乖地张着唇让他亲。


    偏偏崔臣聿每每咬着她的舌尖,动作或急或重,戚眠坚持不了多久,就腿软地站不住,只能软软地抱住他的腰。


    等到喘不上气时,再无力地拍拍他的心口,示意他松开些。


    “你、你干嘛呀……”戚眠的眸子里雾蒙蒙的一片,本就水灵灵的眸子此刻显得更加水润朦胧,像是浸在温水里的琉璃,满是茫然。


    脸颊的绯-红早已蔓延至脖颈,嘴唇被崔臣聿亲吻得泛红微肿,口红已经被吃掉了,露出了原本不染而朱的唇色。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时不时颤动一下,带着未散的慌乱。


    她忍不住往身后看了眼,见到房门已经关严实了,才微微松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分明这幢独栋小楼距离前面的老宅有些距离,可宴会的嘈杂好似还在耳边回荡。


    刚一进门就被崔臣聿这样突兀地亲,甚至于再走两分钟就能回到卧室,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紧张。


    万一有宾客不小心绕到了附近,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到两人的亲密怎么办?


    一想到或许会发生的场景,戚眠眼睫颤动得更加频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依旧急促,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蹭上崔臣聿的心口。


    戚眠还没从刚才的亲吻中回神,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眼底满是未消的娇-羞,连看向崔臣聿的眼神都带着怯生生的娇嗔。


    崔臣聿摸了摸她的长发,目光下移,在瞥见戚眠婉约的影子被他的阴影尽数覆盖、吞噬后,眸底的寒凉才稍微减轻了几分。


    他忽然提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想换个律所上班吗?”


    “京市顶尖的红圈所有八个,丰岚只是其中一个,以你的资历和实力,任何一家都能轻松进去。”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人还赖在他灼热的怀里,耳廓被他如鼓的心跳塞满,却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这个话题。


    她来不及细想,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尽管之前高子达和林蓉的存在,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可现在高子达已经走了,林蓉显然也不是她的对手,戚眠没有离开的必要。


    “换一家新的律所,又要重新积累资历和绩效了,我可不想从初级律师从头做起。”戚眠眨了眨眼,换了个说法。


    她没问,却已经隐约猜测到,崔臣聿知道高子达和林蓉那些事儿了。


    于是,她斟酌着说:“其实丰岚的资源很好,我在这能追逐自己想要的事业。忙碌是忙碌了一些,但一想到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也不累了。”


    “至于律所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儿,影响不到我。”


    “嗯。”崔臣聿喉骨微动,挤出一个单独的音节。


    他跳过这个话题,将戚眠从怀里松开,拉住她的手,缓声:“走吧,上楼睡午觉休息。”


    午觉一般不宜睡太久,否则越睡越累。


    戚眠平时都特意定了闹钟,最多睡30分钟就要起来。


    怪的是,今天闹钟没响,等她再次醒来时,惊讶发现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错愕:“怎么会……”


    明明闹钟还在设置的程序里,手机也没有关静音,不可能不响啊。


    “是我关的。”


    崔臣聿刚推门进来,就瞥见妻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呆呆坐在床上。


    她的心思一向好猜,什么都写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于是他直接回答道:“你上午累了,下午没什么事儿,多休息一会儿无妨的。”


    戚眠迟钝的思绪这才缓缓回神,沉吟问:“下午不用去陪爸妈吗?”


    “他们这会儿应该更想商量贺亭的婚事。”


    吃饭时,沈念珠公布了与崔贺亭的婚期,崔家上下震惊,大喜之下,确实不用再拘束一些小节。


    听席间的意思,他们计划在明年春天举办婚礼,虽然时间还早,不过以崔家的财力和重视程度,早早准备起来,有备无患。


    只不过……


    戚眠莫名想起来,她和崔臣聿也只是领了证,并没有举办婚礼。


    思及此,她免不了撩开眼皮望向崔臣聿,却在碰撞到他那双黝黑眸子的前一秒,又移开了目光。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瞧着崔臣聿似乎没有离开老宅的意思,正思忖着下午该找点什么事儿做时,崔臣聿的声音悄然爬入耳畔:


    “想弹琴吗?”


    窗外的暖光还未散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茶气息,周遭静得只剩挂钟轻缓的滴答声。


    崔臣聿站在戚眠身侧,身姿挺拔,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褪-去了所有凌厉,柔和了不少。


    他微微垂眸,看着仍坐在床沿边的戚眠,音色低沉醇厚,像进了温水的大提琴,不急不徐。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耳畔,磁性温润,尾音轻轻带过,透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柔和。


    戚眠微微一怔,抬眸撞进他的眸底,愣神两秒才反应过来。


    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光亮,没有丝毫犹豫,戚眠眉眼弯起,欣然点头,语气轻快说:“好啊。”


    戚眠对这处独栋小楼不熟悉,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崔臣聿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缓步走到尽头的琴房。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木与琴身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周身。


    琴房空间宽敞通透,采光极佳,即便没有开灯,午后的柔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轻轻洒在地面,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毯。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清脆,更添几分雅致。


    房间两侧的置物架与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乐器,角落里立着一把木纹温润的大提琴,玻璃柜中还藏着精致的小提琴,件件都保养得极好,透着低调的质感。


    显而易见,尽管崔臣聿很久没有回来,这一处也一直在有人精心打扫保养。


    戚眠的目光在四处逡巡一周,压根没在其他乐器上多做停留,第一时间便被房间正中-央的那架钢琴牢牢抓住。


    那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身通体流畅,琴面光洁锃亮,透着低调又高级的哑光质感,在柔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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