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臣聿淡淡扫他一眼,抬手关上门,挡住了纪初尧的视线,解释:“她是我夫人。”


    纪初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地笑了笑,立刻收回了目光,寒暄地祝愿夫妻感情和睦。


    崔臣聿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


    纪初尧原本还想和崔臣聿再聊聊,可闹出了这个乌龙,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便礼貌性地提出了告辞:“……等日后崔总有时间了,咱们再详聊一番,如何?”


    “当然可以,很高兴纪律师这样的人才能够回国发展。”


    告别了纪初尧后,林舟上了驾驶座,把隔板降下来,挡住了后座的光景,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戚眠肩膀上仍披着崔臣聿的外套,手机用移动电源充了好一会儿,她按着开机键。


    “要不换一台新手机?”


    “啊?不用不用……”戚眠猜到崔臣聿可能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手机的问题,是我自己出门总是忘记充电,它才关机的。”


    她这已经是去年的新款,上个月似乎又出了plus新款,戚眠没有购置的想法。


    电子产品更新迭代太快,她不需要特意去追逐。


    手机开机很快,虽然电量还没充满,但连着充电宝,暂时也不用再担心电量的问题。


    戚眠解锁屏幕后才赫然发现,纪初尧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她猛地弹坐而起,惊呼一声。


    崔臣聿奇怪地看过来,只见她抠着手指头讪讪地说:“……我本来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玩儿的,但是忘记和他说了。”


    崔臣聿还以为她指的是姜温燃,便只淡淡点头,回应:“现在解释一句就好了。”


    以姜温燃和戚眠的关系,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戚眠点点头,双手捧着手机敲字:【不好意思初尧哥,我刚刚手机关机了,没看到消息。】


    【那你现在在哪儿?我还在剧院门口,去接你吧。】


    看着这条秒回的消息,戚眠更过意不去,回道:【不用了初尧哥,刚刚有人来接我了,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后,对面半晌都没有新消息过来。


    她忐忑地盯着屏幕,一两分钟后,纪初尧才发了个“摸摸头”的线条小狗表情包,回答:【回家了就好。】


    他又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秒回:【刚刚进来一通电话。】


    隔着屏幕,戚眠看不到纪初尧的表情,听不到他说话时的语气,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也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南山别墅后,戚眠先上楼洗了个澡。


    可能是出剧院的那一刹那吹了点儿风,腹痛虽迟但到,好在没有之前那么剧烈,尚在能忍受的范围。


    她垂着眉眼,换上了长袖长裤的睡衣,侧躺在床上,闭眼休憩,没了睡前玩玩手机的心思。


    忽然,一股热气靠近。


    崔臣聿拿着一杯生姜水走过来,对上她因身体不适而泛起生理性泪水的清澈眸子,道:“刚煮的生姜茶,喝了能驱寒。”


    生姜茶的效果比单纯的热水效果要好,前几个月李婶每次都会煮生姜茶给戚眠喝,她不疑有他,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心立刻蹙起,小脸皱巴成了一团。


    “好苦,李婶这次怎么没给我放糖?”


    “……这是我煮的。”崔臣聿沿着床边坐下,“李婶已经休息了。”


    戚眠动作一僵,圆润的眸子讶然睁大了一瞬,掠过浓浓的惊诧,呆滞了半晌,她才支支吾吾道:“……那、那你记得下次放点糖。”


    崔臣聿低眉望着她小口啄饮茶水的模样,莫名觉得她可爱,心情颇好地应下来:“知道了。”


    她提要求,总比生疏地道谢强太多。


    崔臣聿如是想着,音色刻意压低了些,更显得磁性。


    今天是周六,可两人有默契地没有提夫妻义务有关的话题,喝过生姜茶后,戚眠便缩着手脚钻进被窝,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她睡到自然醒才起来,下楼吃早饭时,李婶暧昧地眨了眨眼,说:“夫人,先生在书房里。”


    “我刚煮了雪梨茶,要不您帮忙送上去吧?”


    戚眠应下,可在书房前仍旧顿了一下,敲了敲门,得到允准后才推门进去。


    “李婶刚煮的雪梨茶,要不要尝尝?”戚眠早已将他的分寸牢牢记在心里,放下托盘后便想离开,无意在他的书房久留。


    可刚转身,手腕被拉住。


    房间里开了空调,可崔臣聿的掌心仍旧灼热滚烫,指骨修长,攥着戚眠的腕子时,拇指和其余手指能轻易地触在一起。


    “你喝了吗?”


    戚眠摇头:“没有。”


    “一起尝尝吧。”崔臣聿淡淡扫了一眼茶壶,便知道李婶是准备了两人份的,甚至还特意用淡茶煮的常温,知道戚眠现在日子特殊,碰不了浓茶。


    戚眠便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又转身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去,慢悠悠地刷着手机。


    过了会儿,崔臣聿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手上还提着个礼盒。


    “这……”


    “去法国给你带的礼物。”崔臣聿语气平淡,坐在戚眠对面,把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盒,一看便是放置项链的。


    戚眠哑然失笑,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慨崔臣聿太直男,每次送的不是手链就是项链,虽然每一件都是国际高奢的限量款,可她实在不热衷。


    她敛了敛眸子的神色,唇角噙着柔和的笑意:“谢谢。”


    男人又拿出一瓶香水,是戚眠常用的牌子。


    她唇角的笑意浓郁了几分,相比较于过分奢华而没什么佩戴机会的项链,每天都能使用的香水更合她的心意。


    可奇怪的是,礼盒看着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她随手接过,打开一看,瞳孔微怔,赫然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东西。


    戚眠伸手掏了掏,拿出一张étienne Moreau的亲笔签名照,还有他已经绝版了的独家专辑。


    “这……”她瞳孔微缩,陡然瞪大了眼睛。


    崔臣聿缓缓解释:“你前阵子在朋友圈分享过好几首他的歌,这次去法国正好遇见了他。”


    étienne Moreau是戚眠才发现的宝藏歌手,他的声音清澈得好似天籁,明明已经年过半百,可每次歌唱时都像是刚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自带净化。


    她喜欢听,便随手将歌曲分享去了朋友圈。


    好友们刷到这样的内容,一般也只动动手点赞,戚眠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儿,眼下乍然看到这份礼物,满脸错愕。


    “你不喜欢?”


    “喜欢的!”戚眠重重点头,眸子亮晶晶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眸若含星。


    她珍惜地摸了摸绝版专辑的包装,指尖小心翼翼。


    崔臣聿注视着她专注的神情,眸底一软,忍不住出声提醒:“还有东西。”


    “嗯?”戚眠迷茫地眨眨眼,爱不释手地把签名照和专辑放在一边,又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圣贞德雕像。


    雕像巴掌大小,上面还夹着一朵铃兰花,满溢着法国特有的民族风情。


    她呆呆地愣住。


    赴美留学那几年,她也曾趁着假期去巴黎游玩过,听闻法国人民将圣贞德视为圣女,心生憧憬,也想过买一个雕像带走。


    买是买了,却在回国的路上被人偷走了。


    此刻她盯着这个雕像,总觉得和以前丢掉的那个一模一样,心神都忍不住震荡了一瞬。


    戚眠抬眸时,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带了些软软的湿意,纤长羽睫扫过时,沾惹上那抹湿,好似有点点细碎的星子落在上面。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她再次认真道谢,“也帮我谢谢林特助。”


    崔臣聿刚弯起的唇角又落了回去,眼神微凉:“谢他做什么?”


    “……这些,不是林特助准备的吗?”


    那日回门礼,便是林舟备下的。


    据戚眠所知,为崔臣聿送出恰合时宜的礼物,也是林舟这个特助的工作内容之一。


    她思忖着,崔臣聿这次去出差,应该是很忙的工作需要处理。


    走之前说要离开很久,却不到一周就回来了,想必更没时间去亲自挑礼物,那就只能推给林舟。


    戚眠倒是不介意的,崔臣聿有准备伴手礼的心意,她感知到了,就已经满足了。


    然而,崔臣聿的表情沉了下来,锋利的眉骨压下,周身好似都氤氲着一股不悦的气息。


    “这些是我挑的。”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吐出后半句话,“和林舟无关。”


    “……”戚眠讷讷地咬唇,脚趾尴尬地抠住地板,恨不得原地打个洞钻进去,支支吾吾半晌才有勇气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误会了。”


    她重新看向崔臣聿,神色认真,小小的瞳仁儿里满满的都是崔臣聿的影子:“我很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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