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眠磕磕巴巴解释半天,思绪混乱,一向以口才出名的律师第一次说话时颠三倒四,没了章法。


    她怯生生地抬眼,瞥见崔臣聿冷峻的侧脸轮廓。


    男人始终没看她,她心中一紧,呼吸顿了顿,把后面的话艰难说完:“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来这,不然昨晚就答应和你一起了。”


    崔臣聿微阖着双眸,哪怕不看,他也能清晰感知到戚眠身上散发出来的惧意。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膝头上敲了敲,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没其他回应,戚眠抿了抿唇,瞳孔颤着移开了眸子,心中不由得苦笑,要是让戚暖看了她现在畏畏缩缩的样子,还会向往所谓的嫁豪门吗?


    一路沉默,直到司机在南山别墅的车库里缓缓踩下刹车,崔臣聿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先回去,我公司还有事儿。”


    戚眠愣愣地点点头,目送着汽车刚停稳,又再次驶离。


    进门后,李婶迎上来,刚想问她还吃不吃东西,见戚眠脸色格外惨白,顿时担心不已:“夫人,您没事儿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李婶上前摸了摸戚眠的手,也凉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是不是受寒了,夫人,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给你煮一碗姜汤来。”


    戚眠咬唇,眼神呆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李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可回家这一路,崔臣聿一句都没问起过。


    也对,在他心里,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没什么好问的。


    戚眠的指尖泛着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出来:“不用了李婶,我没什么胃口,帮我倒杯热水就行了。”


    她扶着楼梯扶手,上楼回到主卧,疲惫地洗了个澡。


    躺回床上时,李婶已经把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了,她端起喝了半杯,解锁手机,微信上几十条消息,都是姜温燃发来的。


    一会儿骂崔臣聿瞎了眼、不知道真相就骂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


    一会儿骂戚暖不省心,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一会儿吐槽那个男模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戚眠惹得一身腥……


    姜温燃絮絮叨叨地发消息安慰她,【眠眠你放心,我交代过梁卓了,那小子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眠眠,你别把崔臣聿的话当回事儿……】


    知道姜温燃是担心她、安慰她,戚眠慢吞吞地敲着屏幕,回复了几个表情包,面无表情地发了几条嘻嘻哈哈的消息过去,表示自己没事儿。


    随后,她倦怠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时,干涩发苦的眼眶熨帖不少。


    卷翘的长睫颤了又颤,最后被一层层淡淡氤氲的水雾打湿。戚眠把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巾,蜷缩着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夜色沉沉。


    枕巾上湿漉漉的一片,她刚一睁眼,被刺眼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又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晚上10点半。


    她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除此以外,戚眠还注意到另一件事儿——今天是星期六。


    一个月前约定的每周六作为夫妻义务日,实际上只执行了两次,之后崔臣聿出差半个多月,这周倒是赶回来了,可今日又出了这桩子事儿。


    那今天应该不用履行了吧?


    戚眠不敢细想,不然又会情不自禁回忆起崔臣聿那冷冷呵斥的四个字,冷到刺得她心尖疼。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一下午加上一晚上没吃饭,情绪波动又大,她饿得有些难受。


    戚眠掀开被子,刚想下床让李婶做点吃的,主卧的门被推开,崔臣聿裹挟着一身凉意和夜色回来,身形逆着光线,影子被漆黑的走廊吞噬。


    他眉眼沉沉,走进来后随手关上门,将黑暗拦截在外,房间里明亮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宇疏离。


    崔臣聿微微垂着眼,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慵懒。


    戚眠静静地看着他,整个人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她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乍一看到这尊颀长挺拔的身影,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指尖紧紧攥着被子,仰头看他一步步朝着床边走过来。


    崔臣聿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视线在戚眠身上绕了一圈,问:“你洗过澡了?”


    戚眠怔了一下,缓缓点头。


    闻言,崔臣聿转身去衣帽间里拿了干净的睡衣,也进了浴室。


    戚眠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儿都是先洗澡、换下外衣。她爱干净,有时候甚至一天洗两三次澡,不洗澡的话,绝对不可能上床。


    李婶都知道这事儿,崔臣聿好歹和她同床睡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


    他以前从来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今天突然问这个,是还在介怀白天的事情,觉得她需要把自己洗干净了,才有资格上床吗?


    戚眠一阵心烦意乱,越想心里越堵得慌,眼眶一阵一阵地发涩,鼻子也像是被棉花塞住了,呼吸都变得不太畅快。


    洗过澡后,崔臣聿回到床上,他关掉大灯,留了一盏小夜灯亮着,足以让他看清桌上的钟表指针,和戚眠脸上的表情。


    他勾着戚眠的下巴,轻轻吻下去。


    和上次同样耐心的前戏步骤,戚眠却心神不宁,总也放不开,容纳的过程比上次艰难了不少。


    她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在那阵强烈的刺痛中落了下来。


    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哭了,戚眠伸手扣住他的肩颈,身体贴上去抱住,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项,眼泪一汪一汪地流入了崔臣聿的锁骨窝。


    崔臣聿有些遗憾。


    戚眠将他抱得太紧,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从身体的本能反应判断她的适应程度。度过最开始那两分钟的紧张后,她总算得了趣,崔臣聿得寸进尺地将全部的自己送进去。


    40分钟很快度过,崔臣聿胸膛剧烈起伏,眼底一片浓郁欲色。


    他咬牙抽出。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贲张,叫嚣着不满,尤其是最昂扬的那处,压也压不住,堵得他发疼。


    可40分钟内戚眠到了两次,崔臣聿察觉她今晚心情不太好,已经大致到了身体的极限,不忍心再继续。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需要重新拿回对身体和时间的掌控权。


    事不过三,他初经人事放纵两回,崔臣聿决不允许出现第三次。


    他喘着粗气,捞起睡袍穿上,快步进了次卧的浴室,冷水开到最大。


    床上,戚眠闭着眼,听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和前两次相差很多。


    果然,他也没心情做。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约定的夫妻义务不能违背,恐怕他今夜还是会睡在公司吧。


    戚眠喉中溢出一丝哽咽,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懒懒地起身去洗澡。


    等崔臣聿回来时,床上的被褥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戚眠平躺着,眼帘垂下,呼吸平缓地好似睡着了。


    等他掀了被子躺上床,再撩开眼皮看过去时,戚眠不知何时轻轻翻了身,正背对着他,双脚蜷在身前。


    已经是仲春时节,家里的供暖系统关闭,睡觉也用不上热水袋了,崔臣聿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手,发现是正常温度后,才放心地兀自睡去。


    戚眠根本没睡着,听到他的动静,故意背过身去,一直默念着催眠自己,不能再挤人。


    慢慢地,她迷迷糊糊睡着。


    可等第二天一醒来,戚眠刚睁眼,入目的仍然是崔臣聿宽阔的胸膛,以及他处于放松状态下软软的胸肌。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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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眠绝望地捂着脸,担心崔臣聿睡醒了嫌弃,连忙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崔臣聿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翻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她原意是再随便躺一会儿,没想到躺着躺着又睡了个回笼觉。


    而此时的戚家。


    戚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晃悠悠地转着一个镯子,微抬着下巴,不耐烦地睨着对面的陈易红和戚暖。


    半晌,她冷笑一声:“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我之前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不记得了,谁允许你私自来我家的,还赖着不走,难怪我今天一回来,一股子冲天的老人味儿。”


    戚婳说话向来<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陈易红气了个倒仰,如枯树枝般的手指指着她,“你你你”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趁我现在还有耐心,我劝你们最好自己卷铺盖滚蛋,不然等会儿我让佣人把你们丢出去,那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戚暖的视线却被她手上的动作吸引过去,那个玉镯和被她摔碎的曲雅彤的镯子几乎一模一样,戚暖肉眼看不出区别。


    见她这么不珍惜地随意把玩,估计也和曲雅彤一样,买了个不值钱的赝品,戚暖的眼神瞬间变了,扶着陈易红的手不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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