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温燃把戚眠送到车边,停下脚步,故意揉了揉戚眠的脸颊,随即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声线亲昵:“宝贝,路上小心哦,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你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戚眠软软地应道。
和姜温燃道别后,戚眠坐进副驾驶,反手带上车门后,低头系着安全带。
手指扣着卡扣,她突然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她下意识抬头,不期然撞进了崔臣聿的黝黑眼眸里。
“怎么了?”戚眠隐约觉得崔臣聿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些许。
“没事儿。”崔臣聿缓缓收回目光,启动车子,朝着老宅的方向驶去。
此处距离崔氏老宅足足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戚眠肩膀抵着车门,扭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眼神呆愣。
太过安静的气氛,总让她觉得有些尴尬,可又不知道能找到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眸底一片纠结。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悠扬的旋律,是一首钢琴曲。
循声看去时,发现崔臣聿刚收回手,显然是他放出来的纯音乐。
戚眠对音乐了解不多,平时也很少有机会听歌,正安静地欣赏完一曲后,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你要是不喜欢纯音乐,也可以换其他歌。”
“不会,我觉得很好听。”她好奇地问,“这是哪个音乐家的曲子呀?”
崔臣聿顿了几秒,启唇:“这是我自己弹的版本,原曲是Ludovico Einaudi创作的《Nuvole Bianche》。”
“你真厉害,还能自己录制音乐。”戚眠由衷夸赞。
在来戚家前,她也陪着夏兰过过一段苦日子。来到戚家后,生活条件好了,戚天成也曾想过按照千金的标准培养她,给她和戚婳请了专门的老师,学习钢琴和大提琴。
可显然戚婳对此并无兴趣,她偏爱骑术游泳滑雪,认为整日拘在黑白块和琴弦前,是在浪费她美好的青春。
戚婳不愿意学了,哪怕戚眠有兴趣继续,夏兰为了讨好戚婳,便也替戚眠拿主意,没有继续学。
因此,这么多年过去,戚眠对乐器的了解也仅限于大概看懂谱子。
听着耳边纯粹的赞美声,崔臣聿禁不住抬眼,从后视镜中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纯音乐曲响了一路,戚眠没再问,但猜测这些都是崔臣聿的作品。
每一首都很好听,她聚精会神听着,一时间也忘记了没人说话会显得气氛尴尬的事儿。
一个多小时后,阿斯顿马丁驶入一片静谧的别墅区,穿过修剪整齐的名贵绿植,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
两人刚下车,屋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谢馨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她显然还在为了上次的事情生气,目光径直越过崔臣聿,落在了戚眠身上,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谢馨一把拉住戚眠的手:“小眠你终于来了,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我怎么瞧着你比之前瘦了些?”
“是吗?”戚眠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没什么区别,“可能是妈您太久没见我,想我了,才觉得我瘦。我昨天才称的体重,明明还胖了两斤。”
她能察觉出来,谢馨很喜欢她,因此戚眠面对谢馨时,反而多了分在夏兰面前都没有的亲昵,随意地与她开着玩笑。
“我们小眠一点也不胖。”知道女孩子都怕胖,谢馨急忙拍着她的手安慰,又扭头瞪着崔臣聿,寻求认同,“臣聿,你说是吧?”
她危险地眯了眯眼,那态度,要是崔臣聿敢说一个不字,恐怕会被她直接赶出门。
崔臣聿微微颔首,没应声。
“闷葫芦。”谢馨吐槽了一句,没再搭理他,拉着戚眠进门,“小眠,你昨天在法院上的视频,我也刷到了……”
谢馨很善谈,从来不会把话落到地上,戚眠待在她身边,不用再担心没人说话会不会尴尬的问题,一句句认真回应着谢馨的话,把谢馨哄得眉眼笑意更深。
而崔臣聿在进门后没多久,就被崔远贤叫去了书房。
在戚眠和谢馨正相谈甚欢的时候,父子俩先后下了楼梯,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戚眠眉心一跳,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崔臣聿,观察着他的神色。
可仍旧是一贯的淡漠,什么也看不出来。
下一秒,崔远贤一本正经道:“小眠,前阵子在公司的那件事儿,我和你妈都听说了,那事儿是臣聿对不起你。”
戚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被崔臣聿当众呵斥的事儿,连连摆手:“您言重了……”
她心态向来好,只委屈了那一阵,隔天就把自己哄好了。
比这更重的委屈,没出嫁前,她在戚家受过不知多少,从不见戚天成和夏兰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
一时间,戚眠手足无措地绷紧了脊背,水汪汪的眸子里盈满了无措,求助地看向崔臣聿。
可此时崔臣聿却敛着眸子,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他额前碎发零落垂散在眉眼前,他动作流利地泡着茶,滚烫的茶杯握在手上,皮肤被灼出淡红的印记,表情丝毫不变。
戚眠的视线在他被烫红的指尖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又看向崔远贤,听他继续说:“我和你妈妈、臣聿都商量过了,从臣聿名下转让出崔氏2%的股份给你。这样以后你哪怕不借助崔太太的身份,也能随便出入崔氏集团。”
戚眠瞳孔猛地一缩,狠狠瞪大了眼睛。
结婚时,崔家送来的彩礼中,有一份便是崔氏集团3%的股份。
当时姜温燃便帮她算过,以崔氏每年的营收额来说,哪怕戚眠现在辞职什么都不干,每年也能拿到好几千万的分红。
现在又给了她2%,对于崔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5%的数字听着很小,可背后代表的实际利益绝对是一笔普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
到那时,恐怕戚家一年赚的,还比不上戚眠拿到的分红多。
她呼吸一滞,连连摆手拒绝:“这实在太多了……”
“爸、妈,说到底,那天也有我的不对,没有提前和崔、”名字到了嘴边,戚眠又打了个磕巴,紧急撤回一个全名,结结巴巴地继续说,“我没有提前和阿聿说,他受惊了才会一时失态,后来也补偿过我了,实在是用不上转让股权的。”
闻言,谢馨心里更软了些,心疼地握住了戚眠的手。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在为崔臣聿说话……
她长长叹口气:“小眠,你好好考虑,这事儿不用那么着急给我们答复的。”
这时,管家来汇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于是崔远贤和谢馨先起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戚眠落在后面,她脚步顿住,情不自禁走到了崔臣聿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股份的事儿……”
“先吃饭。”崔臣聿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不像是要失去2%股份的人,淡然地仿佛是个局外人。
去了餐厅,戚眠心里仍旧惴惴不安,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食不知味。
谢馨忽然想到什么:“小眠,南山别墅距离丰岚律所是不是有段路程,要不换个房子住吧?”
“我记得悦澜庭距离丰岚律所很近,步行应该只要十分钟。正好,臣聿在悦澜庭也有房子,我派人去把那好好打扫,你搬进去的话,每天上班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戚眠记得,在刚确定联姻婚约的时候,谢馨就提起过,崔臣聿在悦澜庭、南山别墅区等诸多住宅区都购置了房产,以作新房的备选项。
可最后戚眠斟酌下,选择了南山别墅。
悦澜庭纵然通勤便利,可也正因此,丰岚律所里不少同事都选择了在那儿租房子。
不仅如此,据戚眠所知,高子达也住在那儿。
所以,她当时首先排除掉的就是悦澜庭。
没想到今日谢馨旧事重提,戚眠咽下口中的丸子,思忖着解释说:“妈,悦澜庭距离崔氏集团太远了,搬去那儿的话,阿聿每天工作会很辛苦。”
“我们现在在南山别墅住着也挺好的,您放心。”
她不便在崔家人面前提起高子达,只能将崔臣聿拉出来当挡箭牌。
说完话后,戚眠低头喝了口汤,没注意到的是,她话音刚落下,身旁的年轻男人筷子顿了顿,眸中闪过一道暗沉的光。
而谢馨听了这个理由,顿时眉开眼笑,也不再提让两人搬家的事情了。
用过饭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戚眠看了眼天色,目露迟疑,踌躇着要不要趁早回南山别墅时,手腕忽然被攥住。
和昨夜一样的力道。
崔臣聿拉着她起身,对崔远贤和谢馨点了点头:“爸、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直到被男人拉着离开了主栋别墅,踏上鹅卵石小道,走进后面的单栋小楼时,戚眠才反应过来:“这是妈之前提过的,你在老宅的单独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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