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咱们辞哥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


    .........


    酒过三巡,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扯着嗓子唱歌,跑调跑得厉害。


    笑声、喊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脑仁疼。


    空气里烟酒的味道更浓了,混着汗味和香水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憋闷得人难受。


    楚辞靠在沙发上,有点迷糊,眨了眨浸了水光的微红双眼。


    眼尾那抹红更深了,像染了胭脂,衬得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的,睫毛上也沾了点湿意,像是清晨的露水落在花瓣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带着一种病态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谢妄时不时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眼尾处,停了停,又迅速移开。


    每次移开的速度都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


    可没过多久,那目光又会不由自主地飘回来,落在那人泛红的眼尾,微张的水润嘴唇,和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的胸口上。


    忽然,一阵凉意袭来。


    楚辞睁开眼。


    看见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站在他面前,正弯腰给他倒水。


    托盘上还有几杯酒,堆得很满,摇摇欲坠。


    服务生倒完水,直起身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托盘。


    托盘一晃,几杯酒翻下来——


    楚辞躲闪不及,冰凉的液体泼了他一身。


    领口、胸口全湿了,深色的酒液顺着脖子往下流,洇进衬衫里。


    白色的衬衫瞬间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身体流畅的轮廓。


    那液体冰凉,激得他皮肤一阵发麻,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生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在发抖,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小弟“噌”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服务生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他妈瞎了?知道这是谁吗?”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这件衬衫多少钱?你赔得起吗?”


    服务生被他揪着,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花直打转,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张着嘴想解释,却只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第85章 裴衍


    楚辞皱了皱眉。


    那股被泼酒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点。


    “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里的嘈杂。


    那个揪着服务生的小弟愣了一下,手一松。


    “楚少?”


    “让他下去吧。”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酒液浸透的地方贴在身上,黏腻又冰凉。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事。”


    服务生愣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过了。


    他张着嘴,像只呆头鹅一样怔愣地看向楚辞,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目光里带着感激、茫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不真实感。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楚辞,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还不快滚?”


    那个小弟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服务生这才回过神来,连连鞠躬,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包厢。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颤了颤。


    谢妄凑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辞哥,你这脾气也太好了。要搁我以前,早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楚辞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没说话。


    他站起身,脚步有点虚浮,往洗手间走。


    推开门,锁上,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恶心感再也忍不住了。


    他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拧,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他撑着洗手台,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风中的一片叶子。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


    他今晚本来就没吃多少。


    几口酒,几口果汁,几块水果,加起来也没多少分量。


    可那股翻涌的感觉,就是止不住。


    一波一波的,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非要吐出点什么才肯罢休。


    吐完之后,他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脸色惨白一片,偏两颊又因酒气而飘着抹虚浮的红,额头上还渗着冷汗,几缕漆黑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干涩地发白,起了细细的皮。


    眼尾那抹红很深,更衬得那双眼睛水光润润的,睫毛上也沾了点湿意,一簇一簇的,让那双弧度天然微垂的桃花眼显得格外脆弱,看着就有种惹人怜惜的破碎美感。


    他不期然想起刚才那几个发小的话。


    “比裴清还好看?”


    他扯了扯嘴角。


    那个弧度有点讽刺,又有点自嘲。


    裴清。


    那天酒会上,裴清看他的眼神,他似乎还记得。


    不甘,困惑,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刺痛。


    像是在问:你怎么忽然不追我了?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


    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那个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也为一个人那么起劲过。


    现在想来,也不知是新鲜感作祟,真正的喜欢,还是单纯的被所谓的原著剧情操纵。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把湿透的领口解开,用凉水冲洗锁骨上的酒渍。


    凉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点。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流进衬衫里,带来一阵阵凉意。


    他对着镜子,把领口整理了一下。


    可衬衫湿得太厉害,根本遮不住什么。


    锁骨露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水珠还挂在那片凹陷里,亮晶晶的。


    胸前轮廓若隐若现...


    被湿透的布料勾勒出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算了。


    反正就是回去坐着,过一会儿就走。


    他推开门,往外走。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包厢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有点面熟的人。


    那人坐在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矜贵又疏离。


    眉眼冷峻,轮廓深邃,像刀削斧凿出来的。


    他坐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周身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旁边站着刚才那个揪服务生的小弟,正殷勤地给他倒酒,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裴总,您能来真是给面子!我刚在门口碰见您,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楚辞愣了一下。


    裴总?


    他眯着眼看了看那张脸,忽然想起来——


    画廊。


    一两个月前,他去追裴清的时候,见过这个人。


    那时候他追裴清追得紧,听说裴清常去那家画廊,就巴巴地跟去了。


    结果不止见到了裴清,还遇见了这个人。


    裴清的叔叔。


    叫什么来着,那个让他们家天凉王破的傻福主角攻...


    裴衍?


    对,裴衍!


    当时他刚踏进画廊,就看见这个男人站在一幅画前,侧脸冷峻,周身气势压人。


    画廊里那么多人,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楚辞只是多看了一眼,那人就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他。


    那目光他记得很清楚。


    是那种上位者看小人物的眼神。


    睥睨的、漠然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特别是在后来,他给裴清送了一块特意仿照着裴清的绘画作品雕成的黄金之后,那人看向他的眼神就更不屑了。


    “就这样吗?”


    裴衍当时靠在画廊的沙发上,端着杯咖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原来楚少追人的方式,就是拿钱砸?”


    楚辞还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反驳了一句什么。


    那人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怜悯又嘲讽的意味。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蚂蚁。


    第86章 我和裴少不熟


    “.........”


    很好,一想起那个眼神,楚辞的拳头就有点硬了。


    他强行收回思绪,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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