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声点点头,跟着顾承玥往摄影区走去。


    等到下午六点,漫展彻底落下帷幕,两人卸去脸上的妆容,换回了日常的穿搭。


    顾承玥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对澜声说:“我哥特意给我下了任务,要带你多认识些同龄人,别总闷着,所以我约了几个朋友,咱们一起去市区的融合餐厅吃饭,再去旁边唱唱歌,十点左右回去可以吗?”


    澜声知道是哥哥关心自己心里一暖,轻轻应下,跟着顾承玥离开了漫展场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皇庭高端会所外。


    顾承淮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至会所门前,还没完全停稳,就看到台阶上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晟倚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秦妄之则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两人显然是提前等候。


    车子稳稳停下,秦妄之几乎是快步上前,动作自然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这三年,澜声彻底从顾承淮的世界里消失,他看着曾经叱咤商圈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越发冷漠,秦妄之时常借着谈合作的原由去见顾承淮。


    看着他自我折磨的模样,秦妄之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心疼,有恼怒,恨他把一腔深情都耗在一个离开的人身上,把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可那份深埋心底的在意,却偏偏在这份偏执的深情里,越陷越深。


    如今的秦妄之,早已凭借雷霆手段彻底接管了整个秦氏集团,挤掉野心勃勃的大哥,坐稳了秦家家主的位置。


    前段时间他远赴海外,处理跨国的棘手事务,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两天前才刚回国。


    当车门打开,看清车内人的那一刻,秦妄之握着车门把手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怔愣。


    眼前的顾承淮,褪去了三年里挥之不去的沉郁,身着一件深灰色休闲风衣,身姿挺拔。


    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倦怠,只剩历经沉淀后的沉稳内敛,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举重若轻的魅力。


    顾承淮抬眸,看到秦妄之,微微颔首:“麻烦你了,妄之。”


    “顾哥!可算把你盼来了!”林晟见状立刻凑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承淮,吹了声口哨。


    “我说顾哥,你这是背着我们偷偷去吃什么灵丹妙药了?状态好到爆啊!”


    顾承淮看着林晟一贯的插科打诨,眉眼舒展,露出一点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夸张了。”


    三人并肩走进会所包厢,侍者上完酒水菜品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起初的氛围偏向正式,三人聊的皆是商圈核心事务。


    秦妄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国内近期出台的文创行业扶持政策,我这边做了详细的调研,顾氏旗下的文旅板块,刚好可以顺势布局。”


    “我已经让团队做了初步方案,后续可以和秦氏、林氏的相关板块联动。”


    顾承淮在脑内初步分析后条道:“海外欧美市场的资本波动较大,我打算缩减那边的短线投资,转向东南亚新兴市场,降低风险。”


    林晟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认真附和:“我爸也跟我提了,海外市场变数太多,咱们抱团布局亚洲,比单打独斗稳妥,后续咱们可以把合作细则敲定一下。”


    三人围绕着市场动向、项目投资、海外战略布局等话题相谈甚欢,言语间皆是顶层商圈的运筹帷幄。


    酒过三巡,桌上的氛围渐渐放松下来,话题也从商业博弈,转向了彼此的私下近况。


    秦妄之指尖摩挲着水晶酒杯的杯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顾承淮敞开的风衣领口。


    那下方若隐若现的淡红色痕迹,瞬间让他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秦妄之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看向顾承淮,语气听不出情绪。


    “承淮,你现在状态这么好,身边是有了别的小情人吗?”


    顾承淮正端着酒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秦妄之,先是微微一怔。


    他想到了澜声,随即眼底缓缓漾开一层温柔的暖意,唇角的笑意也变得柔和缱绻。


    顾承淮摇头:“不是情人,是爱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妄之原本放松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死死攥住酒杯。


    下一秒,手中的水晶酒杯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209章 顾总不胜酒力


    高脚杯的杯脚断成了两截,红酒泼洒出来,深红色的酒液在桌布上洇开。


    包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林晟拿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冰块还在杯子里叮当作响,但他的眼神在秦妄之和顾承淮之间快速游移。


    秦妄很自然地松开手,拿起桌上擦掉手上沾到的红酒。


    他的动作很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手滑了没拿稳,没吓到你们吧。”


    林晟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好,他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很快进来,手脚麻利地换上了新的桌布,重新摆好了酒杯,倒上了酒。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包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整洁。


    但秦妄之放在桌面下的手紧握成拳,藏在了桌布的阴影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没有想到,不过是出了差,在国外待了不到两个月,结果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秦妄之以为只要他等得够久,顾承淮就会愿意从那段已经结束的感情里走出来。


    愿意回头看一眼前面一直有一个人在等他,愿意接受一个新的开始。


    秦妄之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秦家的继承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家族内斗中踩着亲哥哥的血坐上家主之位的人,居然在感情上懦弱得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他不敢说,不敢表白,不敢让顾承淮知道他的心意。


    因为他太清楚顾承淮对待感情的认真了,顾承淮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而那一个人,不是他。


    所以他不敢,他怕他说出来的那一刻,连留在顾承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他选择等,等顾承淮的心空出来,然后他再慢慢地渗进顾承淮的生活。


    然而那个人真的消失了,三年前,澜声死了。


    顾承淮的心却变成了任何人都填不满的洞。


    秦妄之心疼,他生气,他恨那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死了还要占据顾承淮的心。


    但他又忍不住被顾承淮那种不管过了多久都始终如一,从未改变过的深情所吸引。


    秦妄之端起重新倒满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的涩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几乎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林晟听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了。


    他从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吃瓜群众上线。


    “顾哥,是谁啊?我认识吗?多大?做什么的?长得好看吗?”


    林晟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顾承淮看着他那一脸“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表情,温声笑道:“是澜声,他回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林晟脸上的表情僵住,他的嘴巴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秦妄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顾承淮找了一个小情人,一个长得像澜声,可以让他继续欺骗自己的小情人。


    他把那个小情人当成了澜声了,然后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个人没有死,只是离开了,现在又回来了。


    秦妄之唇角微勾,他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问题。


    林晟不敢再问下去了,他低下头,切起牛排来,用刀叉掩住自己的表情。


    秦妄之这时候笑了,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而优雅。


    “难得聚一次,我们玩几局德州扑克吧。”


    林晟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应和:“好好好!德州扑克!我好久没玩了!顾哥你呢?”


    顾承淮想了想,他这几年很少玩这些,不是不会,是没心情。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心情好,便也来了兴致:“好。”


    林晟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自己珍藏的好酒,摆在桌上。


    他一边开酒一边说:“输了的人自罚三杯,不罚钱,罚钱没意思。”


    秦妄之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头补充道:“三杯起步,上不封顶。”


    顾承淮看了他一眼,秦妄之接收到顾承淮的目光后还对他爽朗一笑。


    秦妄之毕竟是知根知底的兄弟,顾承淮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荷官是林晟从会所里叫来的,一个漂亮女孩,手法熟练,洗牌、发牌的动作行云流水。


    三人在圆桌旁坐定,筹码堆在各自面前。


    第一局,顾承淮赢了,他的牌面并不算好,但他的bluffing 技术一流,从始至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让人猜不透他手里到底是什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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