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多秒门里才传出朦朦胧胧的声音:“噢,你应该听错了?是楼上的尖叫。”


    “啊?不可能啊,我听得很清楚……”


    “你肯定有听错。散了吧,我很累,这种事明天再说。”


    他们只觉疑惑,挠了挠后脑勺各自回了门。


    房间里。


    沈熠松开捂住池怀月嘴巴的手掌,不耐啧了声:“有必要叫这么大声?”


    通气的一刹那,池怀月像是被烫到了蹦开十万八千里,捂着眼喘气。


    不愧是体校专门训练出来的学生,刚才被沈熠捂嘴那段时间,他有几块腹肌都被池怀月尽收眼底。


    沈熠把自己的体态控制得很好,肩宽健硕富有劲力,但比例不会太过夸张强势,一切都恰到好处。


    “你……你把衣服穿上再跟我讲话……”


    沈熠把床头的衬衫拿起往身上一套,边系扣子边说:“好了。”


    他看了缩在床头的池怀月一眼,有点好笑:“这回我们应该扯平了。”


    池怀月疑惑:“什么扯平?”


    沈熠:“上次旅游我偷看你黄文,这次我被你……”


    “这不算扯平!”池怀月大叫一声。


    沈熠皱眉:“怎么不算?”


    “因为、因为,”池怀月的声音渐渐消下去,“每次难堪的人都是我……”


    沈熠迟疑了一秒钟,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才险些被她气笑:“那刚才我难道不尴尬?”


    他在家都不会把衣服轻易脱下来,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她面前破了纪录。


    池怀月飞速地抬眸瞄他一眼。


    他尴尬吗?看着倒是比她淡定得很。


    “……那行,我把你拉白,行了吧?”池怀月不想在这多待下去,抬脚就准备往门口冲,“我队友还在等我给她涂背,我得马上走……”


    队友?


    就是那个庄游?


    “等等。”沈熠叫住她,“他为什么叫你涂背?”


    池怀月说:“天气热,长很多痘,很难受的。”


    沈熠越发奇怪:“他背上长痘,为什么不叫别人去,非要叫你??”


    他一想到池怀月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大晚上到别的男人房间里,给他涂背,就觉得一阵恶寒。


    池怀月有点莫名其妙:“……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


    好像还确实跟他没关系。


    但他还是觉得很恶心!除了夫妻,哪有一个大男人会叫女生涂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亲密无间的地步了吗!


    “不行,要涂也是男生来涂,你一旁待着去,我来替你。”


    池怀月被他这番话惊地骇大了嘴,他在想什么?


    说他有点变态的话也骂不出口,她斟酌半天才开口:“你……没事吧?我队友是个女生,你确定你能经受得住考验?”


    “……”


    “女生啊?靠,我还以为……”沈熠尴尬地笑了声,“那没事了,你去吧。”


    “噢,晚安。”池怀月不等他回话就一溜烟地飞走。


    沈熠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胸腔里有块巨石落下,松了口气。


    -


    次日去排练室排练,休息时间正好有电话打来,是陶珞的,说十月份准备和计瑜生安排婚礼,地点在上次他们四人旅行的列岛。


    “没问题,到时候你把具体时间发过来,我准备准备。”池怀月说,“对了,那边可不可以租钢琴?我想在你婚礼上给你献上一曲。”


    “那就好,咱到时候见啊。”


    她电话开了免提,通话内容被旁边的庄游听见,他凑了过来:“你要在你朋友婚礼上弹琴?”


    池怀月点头。


    庄游:“那加我一个呗,你弹钢琴,我拉小提琴,这种二重奏最适合婚礼现场了。”


    乍听是个不错的提议,池怀月问了问电话那头的陶珞:“你听行吗?我队友也想过来演奏。”


    陶珞表示非常欢迎。


    事情敲定下来,差不多再等一个月,就能正式前往婚礼现场。


    十月份的天仍残留几丝黏稠的暑气,却也开始逐渐有凉空气攀升,不过列岛气温适宜,在那时举办婚礼非常合适。


    伴娘伴郎团六对,按照计瑜生和沈熠的关系,池怀月敢肯定,他一定会找沈熠当他的伴郎。


    自从前次沈熠不小心在她面前破戒,她与他相处基本都有意无意地回避……届时婚礼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池怀月和庄游提前两天坐飞机前往婚礼地点。


    她和他在飞机上的座位相邻,两人登机,刚坐下,池怀月微信上就有新消息发来。


    你熠哥:【他怎么也来了】


    池怀月怔了一下,下意识仰起脑袋四处张望。


    视线不经意地定格在一个地方,离她距离三排的左后方的位置。


    沈熠穿得一身黑,带着顶鸭舌帽,等池怀月目光转到他这边,他略显懒散地冲她眨了眨左眼。


    池怀月捂着胸口猛然转回头,压着心跳,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水中月:【他和我一起在婚礼献曲,陶珞同意的。】


    水中月:【没想到你和我们在同一个航班,好巧好巧。】


    沈熠没有回复。


    等了半分钟,池怀月忍不住转回头往他那方向瞄了一眼。


    沈熠低着头看手机,鸭舌帽遮住大半张面容,看不清表情。


    不过他的唇线平直,没看出丝毫笑意,池怀月忽然觉得,沈熠不吊儿郎当的时候,其实还蛮冷的。


    飞机准备起飞,池怀月不再纠结,关了手机,给自己补一场觉。


    -


    婚礼当天,池怀月早上五点起床,陪陶珞化妆。


    “哎,你和他真的彻底闹掰了吗?”陶珞坐在梳妆镜前,提了一嘴。


    池怀月:“谁?”


    “沈熠啊。”陶珞说,“上次他偷看我们小说那次,我看你好像很生气,后面你真的就没再跟他联系啦?”


    池怀月扶了扶额,这进度差得有点远。


    没等她回话,陶珞续道:“不过被偷看小说这件事,我身上发生不止一次。”


    池怀月惊地瞪大眼:“还被谁看过?”


    “计瑜生,他还偷看不只十页。”陶珞有点不好意思地颔首,“但我们很快就和好了。”


    池怀月越发好奇:“怎么和好的?”


    “嗯……他脸皮比较厚,就、就……”陶珞磕磕绊绊地说了一个字。


    池怀月听后,整个人瞬时升温。


    “当然这个方法目前肯定不适用于你们之间。”陶珞笑笑,“不过还有的是机会。”


    上午一系列礼仪流程走下来,到十点钟,伴郎伴娘在室外拍摄集体大合照。


    池怀月和其他伴娘礼裙都是一字肩金属扣长裙,缎面的羊脂玉色在日光底下流淌着柔润的色泽。


    池怀月平常演出穿过各种礼服,她认为自己有信心把礼服的气场拿捏得当,但眼下第一次给人当伴娘……却让她一阵局促紧张。


    可能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她第一次看见沈熠穿正装出席。


    伴娘之一的田岚不由赞叹:“今儿的新娘新郎真是幸福,伴娘伴郎团队里每个人的颜值都那么出挑,这叫人怎么看的过来啊,鼻血都要流干了。”


    池怀月一眼瞅见沈熠,黑色西装西裤,左边胸前别着一朵深红色花,衣服将笔挺高挑的身形勾勒到极致。


    现在的他看上去比平常多了几分正经,收起懒散,变得更加庄严。


    池怀月仓促地移开视线,就听见他喊了她一声。


    是“池怀月”,而不是随性的“妹子”。


    她转过身,看见沈熠插着兜朝自己走来。


    “你和你那个好朋友合奏排练得怎么样?”沈熠轻飘飘地问声。


    池怀月别了别耳后的碎发,望向天边:“……挺好的,队友之间都会有一种默契,尤其是对音乐敏感的人,排练效果一般都会事半功倍。”


    还默契上了。


    沈熠扯了扯嘴角:“那就期待你们的大作。”


    池怀月:“谢谢。”


    话音落地,沈熠不再在她面前久留,扭头走远。


    之后拍照时间结束,时间晃到了中午十二点,新人入场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站上台,宣读感人的前言,情绪酝酿完毕后,音乐的声音马上响起。


    池怀月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抬手触向琴键,深呼吸,一段优美华丽的前奏缓缓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庄游板正地站在她身侧,手搭小提琴,跟着韵律紧随其上。


    远看过去,两人演奏如同一幅莫奈的油画,美得梦幻且失真。


    婚礼现场能有一段绝美的背景音乐,让众人如坠仙境,在新娘还没出场前,其中一个伴郎忍不住张口夸赞:“台下弹琴的是不是伴娘和她的男朋友?看起来好般配,音乐人之间真是有默契,配合得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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