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上的鱼烤完,池怀月吃了口,有点烫嘴,惊呼了两声,陶珞急忙给她倒了杯椰子水。


    池怀月呼哧呼哧地喝了一大口,“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呢。”


    陶珞疑惑:“说什么?”


    “说你和他之间的……”池怀月比了比手势,“之间的那个,故事。”


    陶珞了然地笑了声,“你确定要听?跟你看的那个霸总小说不太一样,我这个寡淡多了,没什么激动人心的情节。”


    “啊?那些小说你还真看了?”


    “……不是你推荐给我的吗。”


    “也对哦。你的故事我早就想听了,你快说嘛。”


    “咳……好吧。”


    陶珞喝了口椰子水,清了清喉咙:“我十一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六年级的学长,跟我妈学写作文。这个学长就是计瑜生。……”


    被太阳蒸烤的风轻柔地吹过,撩起长发,融化在她轻柔的嗓音中。


    两人一边坐在彩色沙滩边看海,一边吃鱼,一边听其中一人追忆少年时的那段泛旧泛黄的往事。


    “十三岁,上初中,学校和他是两隔壁,我开始和他一起上下学。……


    “十六岁,我保送成功,和他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周末我们经常约起来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十七岁,我高二,他刚高考完,回家发现房子被烧了,他爸爸的事也登上新闻,差不多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和他断了联系。……


    “他把微信列表都清除,家庭电话注销,我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弄到他的联系方式。


    “所以在大学四年,我把他的微信当成日记本,记录每天发生的事,这样就当跟他聊天了,虽然他并不能收到。”


    “差不多过了六七年,也就是今年,几个月前我才再次跟他见面。


    “这么久过去,我发现他真的变了很多。


    “变得非常成熟,我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气质,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生活所迫。


    “我甚至都快认不清他,因为我在学生时代,基本从来都没有他的照片。”


    说到这,陶珞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前几年都很害怕,如果以后,我永远见不到他,会不会真的……彻底忘记他的模样。”


    池怀月眼眶泛红,叹了一声,“如果当时他在国外没碰见罪魁祸首,那他爸的冤屈可能永远也不能洗清,他也无法回国创业,一直拖下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们真的可能就没有未来,只能在记忆里相见了。”


    陶珞点头,“嗯,所以我觉得我们其实真的很幸运。”


    两个人絮絮地聊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听完了全程。


    ……


    几分钟后,陶珞又去店里买了两条鱼,回来时发现计瑜生也在。


    “下午休息的舒服吗?”


    计瑜生看着她,点了点头。


    陶珞把烤架的半条鱼拿下递给他:“吃吧,我和池怀月烤的。”


    远处又一个人影边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边喊:“哎,怎么我来得最晚,计瑜生你出门怎么也不敲门叫我?”


    计瑜生说:“敲过了没回应。我以为你尸体已经在床上腐烂了,就不敢来打扰。”


    沈熠:“……”


    “你大爹的,敢咒我死,你完了——”


    两大伙又开始闹,池怀月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把手上的烤鱼递给沈熠:“新鲜的,快吃吧。”


    沈熠缓和下来,接过她的鱼:“谢谢你噢。”


    池怀月咳了一声,“我刚才看了一下行程,晚上附近一条街会举办很大的夜市,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计瑜生把视线投向陶珞。


    陶珞意会,跟池怀月说:“可以啊,到时候我和计瑜生一块逛,你和沈熠哥一块逛,两两一对不容易走散。”


    “啊?”池怀月目光不安地飘来飘去,前一秒瞄沈熠,后一秒瞄陶珞,“我跟他……”


    “就这么说定了。沈熠哥你要照顾好月月,千万不要让她走丢。”陶珞不给他们回话的机会,就站起身,走到计瑜生旁边把他拉起。


    “你们慢慢吃,我和学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晚餐。”陶珞说完就高高兴兴地拉着人离开,留下池怀月和沈熠面面相觑。


    …


    日轮已经渐渐往海的南面沉下,小街边也已经有了热闹夜市的初始氛围。


    陶珞目的是找餐厅,但街边很多卖小玩意和小吃的店面都非常吸引她注意。


    “这些冰箱贴都好漂亮……我们要不买一个过来?”


    计瑜生点头:“以后我们每去一个景点,都可以在当地买一个冰箱贴拿来纪念。”


    “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定要把我们家冰箱全部贴满。”陶珞说完就挑中一个买下。


    “那里还有卖好多手帐的啊。”陶珞又不自觉地被旁边一家店里的东西吸引,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这个手帐好眼熟……对,我高考的毕业旅行就买过相似的。”


    计瑜生垂眸看她:“你会用手帐记录大学生活?”


    陶珞手顿了一下,“没有,只是拿来收藏。”


    “那你用什么东西来写日记?”


    “……谁说我以前一定会写日记啊。”陶珞不再多嘴,匆匆往前面一家店走。


    计瑜生静默地望着她在人潮中流动的背影。


    看来她还是不想承认。


    陶珞没走两步,身后人就追了上来:“跟我讲讲,你大学是怎么过的?”


    他很想知道,那些年自己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光里,她所触碰的烟火人间,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陶珞视线游移:“都过去这么多年,我当然不记得了。”


    可以翻看她发给他的聊天记录啊。


    计瑜生本来想说这句话,但看陶珞躲避的样子,也没出声提议,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陶珞很快地转移了话题,边看店铺,边跟他聊东聊西,唯独没有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去。


    计瑜生也应和着她的话,走在她身后。


    夕阳逐渐落下地平线,将影子无限拉长。


    他们在这段路上,走了很久很久。


    …


    “好,我们知道了。那咱就先自己吃去了啊,不管你们了,到时候民宿见。”


    沈熠挂了电话,转头跟身旁的池怀月说:“陶珞说他和计瑜生吃饭去了,让我们俩自己解决。”


    池怀月“啊”了声,“那……我们要不也去夜市里看看?”


    “行。”沈熠无所谓。


    两人一块往那个方向走,夜晚的风沁着一层薄薄的凉意,池怀月拢了拢外套,偷瞄一眼旁边:“对了,我……大学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和你女朋友官宣的朋友圈啊?”


    沈熠被她话吓了一跳:“什么女朋友?谁说的?”


    那就是没有。


    池怀月压下嘴角弧度,“没有,我乱说的。”


    沈熠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妹子你说,是谁在背后造谣小爷有对象,小爷去干死他。”


    池怀月脸色白了白,后背浸出薄汗,她刚才只是试探套个话而已,没想到成了造谣的人……那沈熠真的会弄死她吗……


    “没有,我梦里梦到你有女朋友,都分不清现实了。你就当我在胡说好了,抱歉。”池怀月说完,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那样讲话。


    “噢,没事。吓死老子了。”沈熠轻松不少,两手插兜,侧头一看,突然看到旁边有一堆人聚集在一起买椰蓉奶茶,生意还挺红火。


    “咱们来两杯?我请你。”沈熠掏出手机。


    池怀月犹豫了一会儿,没跟他客气:“好,谢谢你。”


    …


    陶珞还在和计瑜生吃晚饭,中途手机突然震动,沈熠打过来的。


    “喂?喂?陶珞!池池池池怀月她她她她……是不是乳制品过敏啊?!”


    陶珞心头重重一跳,顿时慌张:“对啊,她是吃什么东西过敏了吗?”


    那头沈熠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无奈:“天杀的她怎么就不拒绝我……她喝椰蓉奶茶晕倒了,我已经打了120现在在救护车上赶往医院,我微信上把定位发过来给你!”


    陶珞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马上起身跟计瑜生说:“走,我们马上打车去医院。”


    十五分钟后,医院急诊大门前两道人影飞速跳下车,冲向里面。等到病房钱,医生已经出了病房,正好碰见飞速跑来的陶珞。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放心,病人已经吃过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谢谢……”


    陶珞喘气,扶着门框走进去,计瑜生也在旁边扶着她。


    就看见池怀月躺在病床上,手臂挂满红疹,身旁坐着沈熠,他手抵着膝盖,弓着背,眉头紧锁。


    “……你难道就不知道自己乳制品过敏?为什么还要接过我递给你的奶茶?”沈熠质问病床上的人,语气隐含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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