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拓点了点头：“我目前所在的那家公司叫NOVA，表示新星，也的确是成立不久的一家企业。不过老板人很厉害，实力过硬，我们发展前途确实很好。”
陶珞捏着裙角的手猛地颤了颤，目光落回桌上躺着的手机。
浏览器里面还有她的搜索记录，NOVA公司……
不就是计瑜生开的那家吗？
“真好，年轻人就是应该这样，有干劲。”林华芳说，“陶珞，你也多问何拓几个问题，请教请教，相互学习。”
陶珞双手放到桌面，十指交叉，模样像考官一样端庄严肃，两只眼睛直视何拓：“请问你们老板对你们好吗？”
林华芳啧了声，说能不能问点正常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时何拓的神情也空白了一瞬，说：“我的职位不算高，还没见过老板……不过我们公司经常会聚餐还有另外很多员工福利，都是老板安排的。”
陶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是好老板。”
林华芳推推陶珞：“你要不也辞了你那工作室的工作，去何拓的公司上班？既稳定，待遇也好，你们两个也可以在那边相互照顾……”
“请不要干涉我的工作抉择。”陶珞声调微冷。
林华芳皱了皱眉，心有不悦，但还是闭上了嘴。
果然是女大不由娘，她这女儿，性格方面某些地方真是越来越像自己了。
菜差不多上了三四样，君霞笑说：“来来来先吃起来！陶珞，这道菜叫酸汤肥牛，何拓平常最喜欢吃这道菜了，你也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陶珞应声，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做出评价：“挺好吃的，非常入味。”
君霞听言，脸上笑意漫开，和林华芳对视了一下。
“陶珞啊，那个，”君霞又开口问道，“你现在，有没有交男朋友什么的啊？”
陶珞手上动作停顿。
“目前还没有。”
“何拓，”林华芳也问，“阿姨听你妈妈说你没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何拓苦笑：“工作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那可不行，以后工作只会越来越忙，你总不能下半生都打光棍吧。”林华芳说。
君霞也说：“是啊是啊，你看陶珞也是跟你一样的情况，你们两个正好……”
“叮叮叮叮叮——”陶珞的手机正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打断了君霞没说完的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陶珞赔笑，拿起手机看清打来电话的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谁打过来的？”林华芳凑过去看。
陶珞手疾眼快地避开，不让她看见屏幕：“没什么，就工作上的事情。”
说完，她点开接通。
“喂，你好？”
“在干什么。”电话那头磁沉的嗓音传来，如电流滑进耳中，陶珞不觉麻了一麻。
“在聚会，有什么事情，不如等我结束后说？”陶珞瞧了瞧旁边的人，林华芳等几人已经开始自顾自聊天，没有在意她电话的内容，她缓缓松气，稍微不那么紧绷了点。
“你有东西落在我家。”计瑜生说，“等下你过来一趟。”
有东西遗落……在他家？
陶珞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有什么贵重物品消失，问了声：“请问是什么东西？”
“过来就知道。”他说，“我在家里等你。”
话音结束，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林华芳见陶珞表情怪异，问她：“你工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妈。”陶珞回过神，“你们先继续吃，我有急事，要马上走——”
“等等！你坐下！”林华芳呵斥，看了眼君霞和何拓，抱歉地笑了笑，转头对陶珞压低嗓音，“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吃饭，你擅自离开，像什么样！一点都不尊重人家！”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陶珞看对方一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讪讪坐了回去。
低了低头，给计瑜生发出一条消息：【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出发。】
几秒后他回复：【嗯】
林华芳和君霞继续谈天说地。
几分钟后，两人聊着聊着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君霞说：“何拓啊，你和陶珞……”
这时候，林华芳的电话响起。话又被截住，她拨通，是陶斌打过来的，说他已经下课了，现在准备回家。林华芳怒气冲冲地说你回家就回家，这点小事还要打电话过来，真是烦人。
于是她们有意撮合何拓和陶珞的念头有又暂时被搁置在一边了。
林华芳和君霞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半个小时过去，聚餐仍然没有一点快结束的迹象。
陶珞不得不继续发消息：【……再等半个小时后出发。】
计瑜生的回复依旧是情绪不明的【嗯】。
“陶珞，”林华芳啊这时候来一句，“你吃饱了没？饱了的话要不跟何拓一起下楼逛逛，出去消消食？”
陶珞这次答应得很干脆：“好。”她站起身，朝对面的何拓说，“我们走吧？”
何拓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她。
君霞和林华芳看着他们逐渐走远的背影，都欣慰地感叹一句“孩子们长大了”。
“他们之间的事情现在不用太急，你放心吧。”林华芳说着，拍了拍君霞的肩膀，“她啊，迟早都是你的儿媳妇。”
君霞笑了说：“这就对了嘛，我们两家人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两个孩子以后要是结婚，麻烦事情会少很多的。”
…
从酒店走出，陶珞再度点开手机，奈何日光反射太过刺眼，让她不由频频皱眉。
旁边的何拓倒是挺细心，见她这样，默不作声地脱下外套，往空中一举，就帮她挡了阳光。
“谢谢，辛苦你了。”陶珞后知后觉，礼貌地跟他说了声。
何拓咳了声：“没事。”
说完就没了声音，陶珞低头打字，看上去非常忙碌。何拓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两个人单独相处，如果不聊几句天，多少有些尴尬。
何拓清了清嗓，刚要说话，第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她先一步开了口。
“抱歉，”陶珞收起手机放进包里，“我现在有急事需要马上去处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先失陪一下？”
何拓看着她，也没强求，点点头说：“没关系，你去吧，处理事情要紧。”
陶珞说了声谢，这时候刚在手机上约的出租车正好开了过来，在不远处停下。
陶珞高跟鞋“哒哒”地快速走过去，开车门前远远地朝何拓挥了挥手，说完“下次有机会再聚”，就钻进了车里。
她这次瞒着林华芳偷偷溜走，不知道又会收到多少来自妈妈的信息轰炸。
抵达计瑜生家小区在十多分钟之后。
若非他不把地址提前发来，陶珞根本不会记得他房子的具体方位。这片区域的住宅都是一梯一户，所以陶珞一出电梯，就能看见计瑜生家里客厅的内景。
冷气扑面而来，陶珞不由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进入了冰窖子。
计瑜生把中央空调度数调的特别低，让陶珞一瞬间有六月飞雪的幻觉。
“来了。”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接着就是计瑜生的身影进入视野。
他居家穿着没有像在外面时那样正式，松弛的长袖白衬衫，纽扣没扣到顶，依稀能瞅见轮廓刀刻般的锁骨。
陶珞慌忙低头换鞋，“嗯。”
她穿着拖鞋走进来，环视房子一圈，问道：“学长，我是什么东西落在你这了？”
没听见他回答，陶珞狐疑地转过头去看他，就见计瑜生眸色微沉，视线在她这身裙子上徘徊很久。
陶珞这才想起，前几天她和计瑜生第一次约会，她也是穿着这身白裙子赴约的。
“额、这个，”陶珞怕他误会，开口解释道，“这裙子是我妈非要我穿的，今天中午时我和我妈和一个阿姨她们一家的聚会……”
“知道了。”计瑜生说。
语气依旧不辨情绪。
陶珞抿了抿唇，“那我落下的东西在哪？”
计瑜生沉默地走向客房，即陶珞上一次醉酒留宿的地方。
出来时，就见他手上多了一样物品。
陶珞好奇地走过去。却没想到这一看，就让她傻了眼。
一瓶半满的矿泉水。
“……”
“怎么是这个？”
才刚惊诧完，又有为时不久的记忆突然从陶珞脑袋里划过。
前几天她宿醉，早上醒来口渴得紧，正好瞧见床头柜上有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就抄起来仰头吨吨吨喝了半瓶。
后来她急于逃离，就把这类用过的东西落下，一并忘到了九霄云外。
在计瑜生意味不明的眼神注视下，陶珞接过了他手中的矿泉水。
“……对，我们不应该浪费水。”陶珞试图说服自己，“抱歉，今天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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