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珞哽住,这话不由让她想起,上午计瑜生下车时,陪同他的那人。
她闷声不言,直接把罐头里剩下的喝完,明明咽得很艰难,但还是皱着眉头把酒一饮而尽。
田岚面露诧异:“你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
怕她喝太多伤身,田岚赶紧找补:“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如果看到你白月光男神旁边有女人,只要行为不过分亲昵,就不一定是女朋友……”
“你说的对。”陶珞给她倒了一杯,“继续。”
没有多说其他的话,田岚有点担忧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田岚不敢贪杯,等会儿陶珞万一醉得不省人事,她还能带着她回出租房。
……
一个小时后,田岚搀扶着陶珞离开酒店,后者歌性大发,高嚎了一曲《青藏高原》。
田岚又想笑又无奈,一手扶着她,一手打电话:“喂,司机,能不能快点来接我们,这里有人醉倒了。”
陶珞两腿变得软塌塌,几乎就要躺在大街上。
田岚死命把她拽起,奈何力气不够,差点跟着她倒在路边:“陶珞,醒醒,给老娘撑住……”
陶珞迷迷糊糊睁眼,恍惚的视线正好落在远处。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腿上立马来劲,倏地站直身体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田岚忙叫她:“哎哎你去哪里——”
然后就看见这个醉鬼突然迎面抱住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长相极其英俊,黑西装衬得模样淡漠疏离。灯光较暗,深邃的眉眼笼浸在夜色里,一看见陶珞蓦然抱住自己,那双眼就如深海掀起波涛,乍看上去极具压迫感。
田岚惊得整个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正想跑过去把陶珞抓回来,然后就看见了让她更震惊的一幕。
男人不但没有扯开陶珞,反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准备带进身旁的黑色轿车。
田岚:???
“先生!先生!等一下!”田岚跑过去,边喘着气边说,“先生,不好意思,这人是我朋友,她喝醉了,现在我就带她回家,就不麻烦你——”
男人看了眼怀中的陶珞,默然思索,身体一动不动,并没有把人交出去的意思。
“我认识她。”他开口说,“叫陶珞,对吗。”
田岚愣住,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脑海中略过一万种人口失踪的案件,实在担心陶珞被骗,就正色说:“不是,请先生把她给我,惊扰到你了非常不好意思。”
说完,田岚上前把陶珞拉过来。
陶珞像耍小孩子脾气地甩开田岚的手,并嚷嚷:“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你别碰我!”
田岚又急又气:“你给我清醒点姑妮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陶珞眼睛变得无比清明,完全不像是醉酒的样子,但下一秒就露出了个憨态的笑,继续抱住男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脯。
“他,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陶珞对田岚说,“我的,白月光。”
田岚:……
得知这件事时田岚自己反倒没那么惊讶,只是替陶珞尴尬了几秒。
男人听后神色微变,低头看了一眼陶珞,眸中若有所思。
田岚笑叹一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拿你没办法。陶珞你明早一醒来可别后悔啊。”
陶珞嘟囔两句,目送她离开。
计瑜生这时候按住陶珞肩膀,把她推上车后座,正要关门,可陶珞却像八爪章鱼一样死缠着他手臂。
计瑜生看着她,沉默片刻,同她一起坐上后座。
车内的司机已经启动油门。
周围的夜景在车窗外瞬息划过,霓虹灯光醉在满城的高楼中。车辆川流不息,在这一带地方最是繁华,即使夜深,也仍有来往不尽的人流。
身旁的姑娘很轻地哝了一声,像是梦呓。
计瑜生眉心微蹙,余光紧紧跟随在她身上。
车窗外,交警在疏通堵车路段,口哨“嘟嘟嘟”声极其尖锐响亮。
陶珞被吵醒,不满地按下车窗键,头伸出窗外,面对着交警,手抵在唇边,猛然呼气,吹出更刺耳的哨音。
交警:“……”
计瑜生立刻把她拽回来,对交警说了一声“抱歉”,关车窗。
陶珞身体不甚舒服,挪来动去,计瑜生担心她又会做傻事,就干脆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按进怀里,两臂紧紧箍着她的身体。
陶珞脸贴在他胸膛前,本来还躁动不安的身体,闻到熟悉的气味时,瞬间安静下来。
干冽清新,如置身雪原,风里夹着几丝干净、高级且成熟的冷香,洗涤肺腑。
很像六七年前记忆里的那个气息。
闭上眼,隔着两层衣料,她听见对方胸腔里的一颗心脏在猛烈跳动,细微的震感,切切实实,不像在梦中。
也是在此刻,她能真切感受。
他真的回来了。
陶珞尚在醉中,一只手还搭在他怀里,恰好在他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曲指,悄悄挠了一下。
计瑜生:“……”
胸口那处细微的痒,骤然如电流袭遍全身,蹿向四肢百骸,分明很轻弱,却一瞬间让他身体僵直。
也能要了他的命。
好在不久后,就马上到家。
计瑜生本来一个人住在新城区中央,两百平方米的大平层,刚搬进来不久,家居设备都无比崭新,空间也无比空旷冷寂。
司机把车开进车库,终于到达目的,看向后座,轻声问:“计总,需要我帮忙把她送上去吗?”
计瑜生摇头,一个人把她带到电梯,上楼。
开门开灯均需要用手操控,他两手抱着人不方便,就单手把陶珞绑在身旁,另一手开门打灯。
一片漆黑的室内几束光亮起,仍然显得昏暗。
他平常一个人在家,几乎不怎么点灯,可能是因为前几年在国外生活了很久的穷苦日子,就想要事事都尽全力去省,最重要的就是省电。
陶珞被他放到了沙发上。
沙发质地很柔软,身子一陷下去,就如同落进了棉花里。
因为太舒服,她手脚换了个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安静的室内响起她匀缓轻细的鼻息声。
计瑜生低头凝视半晌,松开她的身体,可她却再一次不依不挠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不得不把头垂下去,脸与她距离仅有几厘米。
醉酒过后看东西,陶珞总是觉得周围一片模糊,视野里,只有计瑜生的面庞轮廓。
她抬起指尖,在他脸的皮肤上细细描摹。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经久不见,计瑜生脸部线条越发硬朗英挺,岁月风蚀了那一身的少年气,让他完全变成一个成熟男人。
鼻梁高挺如雪山之巅,眼睛狭长,额前几丝黑发垂落在浓黑的眉上,冷白皮浸在昏暗的光线里,无端生出几分狠厉的侵略性。
不知道前几年他经历了什么,陶珞能明显感觉到,现在他身上,散发着某种可怕的气质。
像警惕呲牙的野狼,也像一柄泛着冷光的刀锋,随时都能伤人毙命。
只有现在与她对视时,他那双锋利的眉眼才浸润两丝柔和来。
陶珞环着他脖子,微仰起头,在他鼻尖轻轻啄了一口。
对方背脊蓦然僵住。
计瑜生视线紧紧定格在她脸上,眸中情绪不明。
陶珞也迷迷糊糊地回视他,呆滞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眼中有恐慌一闪而过,抬手就要把计瑜生一把推开。
计瑜生巍峨不动,突然伸掌捏住她下巴,低头,堵住她的嘴唇。
酒气在两人唇瓣间翻滚,陶珞瞬间感到犹如雪山的气息袭击面门,冻得她无力回天。
身子也跟着软陷下去,自主权尽失,完全受计瑜生操控,她心底本未抹除的惶然,再一次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陶珞的气息尽数被他收走,即将喘不过气,她把所有力气汇集在掌中,将对方一把推开。
像是溺水者突然得到空气,她大口大口呼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
计瑜生站在沙发边,视线沉沉,盯了陶珞半晌,才缓步离开。
才刚到家,都没来得及开空调。
打好开关,他回到沙发旁,陶珞已经闭眼,睡着了。
这个时候,他已经理智回笼,弯下身,把陶珞抱起,走进客房卧室,将她放到床上。
然后为她脱下鞋子,又在旁抽几张湿巾纸,给她擦了擦汗。
计瑜生看着她那张沉睡的面孔,理智又被紊乱的思绪扯乱。他逼迫自己不再去看她,转身就离开,关上房门。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酒气混杂香水的余味。
计瑜生马上到浴室里洗了个澡,打开花洒,任由热水淋遍全身。
她有醉酒。刚发生的事,明天一早起来就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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