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女生坐到计瑜生旁边，他翻开习题本和草稿纸，面朝着她开始在纸上写东西。
两人离得极近，计瑜生右手靠在桌面上写字，左手叉着腰部，女生在他边上低头认真看题。
从何毅这个方向望过去，女生骨架偏瘦，计瑜生对她近乎处于一个圈住的姿势，若再离得近点，就能抱在一起了。
陶珞余光又不自主地移向旁边。
好近……
她两手掖紧裤子衣料。
计瑜生神情没什么变化，仍是平淡自然的模样。
他身上透着的气息干净清新，像一片茫茫雪原，陶珞脸颊又冒出腾腾热气，两者气息近似交融。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终归会损耗一个人的精力和气血。四五个小时之后，午饭时间，图书馆里大部分人陆续前往食堂，陶珞解决完所有数学题，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刚才讲的题目你回去再多做几遍，不会的再来问。”计瑜生盖好笔盖，把一叠厚厚的草稿纸放到陶珞面前。
陶珞揉了揉眼，“谢谢。”
她把草稿纸整理进书包，又说道：“哥哥等会儿要回家是吗？”
“嗯。”
“那你把这罐可乐软糖收着吧，你教我这么久时间，这些糖都是应得的……如果你不吃，也可以回家送给你弟弟吃。”
计瑜生没说话。
陶珞有点紧张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等等。”
计瑜生突然开口，陶珞书包都背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她又顿住：“还、还有什么事吗？”
计瑜生背靠在凳子上，两指旋着笔杆，仰着头视线落在她眼瞳：“这次换我问你问题。”
陶珞心头升起不祥预感，目光飘移：“……请问。”
“这周二你晚自习前和我说了句话。是什么意思？”
像一只气球突然爆开，陶珞血液近乎沸腾，心率加快：“什么话？”
她明知故问，有点震惊，原来计瑜生真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计瑜生无波无澜道：“你不是不喜……”
陶珞急忙抢话打断：“我的意思是我不讨厌你！仅、仅此而已！”
嗓音过大，被图书馆里零零散散的学生听见，他们都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她这边。
“……”
陶珞咬了咬唇，面颊咻咻变红。
她从没想过，计瑜生原来这么直白的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敏感的事情，是不是稳重过头了些？
而且、而且他为什么非要让她把话讲得特别清楚……
这个地方陶珞待不下去了，她匆匆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再见”就准备提步离开。
计瑜生突然把凳子向后划，阻断了她的去路，陶珞身体整个僵住。
……
竟然、还不让她走？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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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陶珞声音低下来，不太敢去看计瑜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才高一。”
偌大的空间安静了很久。计瑜生看了她半晌，垂下眼。
这话里头的意味，究竟是什么，陶珞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给说出口了。
没别的意思，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不等计瑜生回话，陶珞深吸气，迈开一大步，直接跨过计瑜生堵在旁边的两条长腿，小步匆忙朝着图书室的大门跑。
何毅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动静，刚才陶珞说的那句“我不讨厌你”声音过大，连他都听到了，那一瞬间何毅近乎狂笑出声。
等女生跑远，何毅才捂着肚子走到计瑜生旁边，他憋笑憋的好苦，没等计瑜生飞来眼刀，他就放声大笑：“哈噫哈噫哈噫哈！我不讨厌你，仅此而已！我才高一，你现在最好不要肖想我！阿生啊阿生你这是被小学妹给拒了吗？嘿嘿嘿你竟然也有这一天！难过了吧？桑心了吧？哭吧哭吧嘻嘻嘻嘻嘻！！”
计瑜生：“……”
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何毅早已尸骨无存。
整理完桌上的书，他朝门口往了两眼。
刚才……他好像确实把陶珞逼太紧了。
以后看来得换一种方式。
收拾完东西，计瑜生拎着书包往肩上一甩，就不紧不慢地走出图书馆大门，浑然没注意到馆内剩下的同学的偷偷摸摸的视线。
那些还在学习的同学等他一走，顿时放下手中笔，开始交头接耳。
“天呐，刚刚我没看错吧，是高二一班的年级第一计瑜生？”
“没错就是他，他刚才和那个女生在干啥啊？”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逼迫学妹向他表白？”
“那学妹不是说自己才高一吗，她不想自己受辱，才拒绝计瑜生的胁迫。”
“我靠……计学神竟然是……这种人啊？”
“哈哈哈哈给他表白的女生那么多，他非要逼一个不喜欢他的女生跟他表白，这下要吃够爱情的苦了是吧哈哈哈哈！”
“哎，不过，这种丢人家面子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小心计学神来索命！”
“包的，放心吧……”
次日周天。
计瑜生像往常一样走向教学楼，奇怪的是，路上，走廊，最后到教室里，只要是个人看见他，就都会把视线移到他身上。
无论女生男生，看他的眼神都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等他回到教室，何毅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过来一下。”
计瑜生跟着他回到座位，目光往班级一圈扫视，那些人依旧在窃窃私语。
“你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大事，真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只是八卦而已，你要是在意就着了他们的道……”
何毅讲了一大段前缀，也没有进入正题。
计瑜生有点不耐地打断：“说。”
何毅看了眼四周，才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起流言的事。
看着计瑜生的表情逐渐凝肃，班上偷瞄他的同学开始提心吊胆。
私语声仍在教室里断断续续地发出，这个时候，计瑜生突然抽出一本数学选修三，往桌上重重一摔。
巨响声瞬间让教室里分贝降低至零。
班长小心地看了眼计瑜生，后者面色阴沉，吓得班长赶紧扬声：“……啊，大家，赶紧开始早读！不要再讲话了！否则扣分！”
无人敢违逆，都纷纷拿出书，从八卦讨论转移到《过秦论》。
-
再过一周，陶珞回了一趟家。
一个多月没见面，陶斌欢天喜地地做起了大餐，陶珞这次回家算是有了很大口福。
“你这几周的周测成绩我都在班级群看到了。不算差，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林华芳在饭桌上聊起了学习。
“你别总聊这个，女儿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别太扫兴。”陶斌对林华芳说完，笑眯眯地凑近陶珞：“女儿，这一个月里适不适应学校的生活？”
陶珞：“还行。”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说给爸妈听听？”
陶珞愣了下，长达一个月，每天循环往复，很多事情记不清了，除了和计瑜生的那些事，但她总不能说计瑜生吧……陶珞想了会儿，说道：“老师们很好，同学也很友爱，挺好的。”
“老师讲课速度是不是很快？”林华芳问。
陶珞点了点头。这倒还真是。
林华芳：“如果你觉得吃力的话，我要不给你报个补习班好了……”
陶斌制止：“女儿周末只有周六一天，你还报班？不应该好好休息吗？”
林华芳怒道：“就只有你会宠她！我就是个恶人了是吗？！”
“不不不，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爸妈又要吵起来，陶珞忙说：“爸妈，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每次考试都有一点点的进步，学校老师教学水平高，我有不会的问题都可以及时请教，不比上课外班差。”
陶斌赞同：“女儿说的对。”
林华芳瞪了陶斌一眼，经越发觉得这对父女在排挤她这个做妈妈的。
饭后，陶珞拿到手机，点开微信发现里面多了好几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是池怀月发来的，一周前两周前的都有。
她一直会隔一段时间就发来信息，发的都是一些日常，显然是没话可聊了，但还是坚持要发，仿佛生怕一断了联系，便会越来越疏远。
tl：【我这几周一直在学校，没有手机，现在才看到，不好意思】
后面附上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几秒后，池怀月回复。
水中月：【嗯嗯我知道，没事啦我也是无聊随便发发的】
陶珞继续跟她闲聊了几句，而后退出界面，加了姜晴，邱洒洒，还有寝室长庄杳的微信。
看着通讯录列表里的几人，陶珞扬起唇角，目前人数虽少，但她的社交圈也在慢慢扩大。
点开朋友圈。
沈熠发的最多，他在上体校，学校管理模式没那么严格，手机自由。内容基本上都是一些校园日常，一些食堂<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游泳训练，教室等等。陶珞又发现了个惊奇的，他每条朋友圈后面，点赞的人都有池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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