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书房中的陶珞:“你周末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陶珞:“快写好了。”
林华芳:“嗯。今天下午你没有接电话,妈妈麻烦计瑜生跑了一趟。你应该要送点礼物感谢他。”
陶珞搁下笔杆,依稀记得,计瑜生妈妈第一天来家里时,曾对林华芳说过,他很喜欢看课外书。
陶珞并没有把《诡斋纪元》借给他的事说给林女士听,而是道:“我就送两本书给他好了。”
“可以。但你要问清楚,这些书他有没有看过,如果看过了还送,是没有意义的。”
陶珞抿唇,“嗯”了一声。
这次少见地和林华芳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这时候,陶斌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可以吃饭了。”
林华芳皱眉:“你这么晚才烧,你女儿万一饿了怎么办?”
“我们是为了等你回来吃。”陶斌说,“而且这早就烧好了,现在只是热一下。女儿刚才也已经吃过水果填肚子了。”
林华芳无话可说。
陶珞坐到餐桌前,看了看他们两人。从她记事起,就好像一直是陶斌在做家务。林女士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带孩子上,如今她工作在这座大城市里,单独一个人抚养陶珞,便也开始做起了家务活。林华芳一人分摊父母两个角色,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也明显憔悴了很多。
所以只要陶斌一上来,林华芳就把做饭打扫的任务通通甩给他。
陶斌也明白妻子的辛苦,主动把日常琐碎的活全部揽下。
林华芳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陶珞,“你爸做的好吃吗?”
陶珞擦了擦嘴,点头:“一直都很好吃。”
陶斌露出笑容。
林华芳冷不防说:“如果你爸能早点把工作调过来,你就可以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一触及工作上的话题,陶斌的笑容就变得尴尬了一点。
陶珞想了想:“嗯,爸,你一定要努力来这里工作,跟我和妈一起生活。”
陶斌温声:“好,我一定努力。”
陶斌一直在老家的镇中心小学教数学,因长相福气,性格温厚,也是个受学生喜爱的老师。
几年前,林华芳提前将工作调到霁州,告诉他理由,说趁陶珞年纪小,一定要带她到大城市里闯闯,开眼界,长见识。
这一闯就是四年,母女两人与父亲断断续续地分隔了四年,所以每隔两周,陶斌都要买动车车票,跨过五百公里的距离跑来与她们团聚。
用林华芳嘲讽的话说就是,工资不高,动车车票的巨额倒是舍得开销。
陶斌也只是笑笑,说这其实挺值得。
家乡小县城教育的进度与霁州大相径庭,陶珞刚转过来时,因跟不上飞快的教学速度,学得非常吃力。
林华芳砸钱给她报补习班,才让她勉强适应大城市学校的节奏,虽然陶珞至今成绩平平,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来时那样吊车尾。
林华芳仍是不满意,她想让陶珞力争上游。
陶斌曾劝说林华芳,女儿现在这样,已经进步非常快了,千万不要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林华芳对此嘴上应付着“我知道”,但看陶珞还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陶珞对这种眼神逐渐免疫,边喘着气,边攀爬着。
只是上方灰雨蒙蒙,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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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下周开始你们是不是要军训?”林华芳这时候突然开口问了句,把陶珞驰出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蔫蔫地点了点头。
林华芳又问:“在哪个地方?”
“虎皮山那边。跟六年级学农的学长学姐们在同一个地方。”
陶斌也过来凑热闹:“六年级竟然还要学农?”
“对啊,霁州市教育局统一市内所有小学五年级军训,六年级学农。”林华芳说起这个,忍不住骂了几声,“只有霁州教育政策这么安排,我看我外地朋友的学校六年级都没这么瞎折腾,屁事真多。”
陶斌笑笑:“学农也好,让孩子们下地干活,这种户外实践,也非常重要。”
“再重要也没有学习成绩来得重要。”林华芳突然想到什么,对陶珞嘱咐,“对了,你军训第一次出门寄宿,记得多带点衣服。”
“知道了。”陶珞说。
陶斌周五上来,周日晚上就坐动车回老家。
每次他离开,陶珞免不了哭嚎一晚上,陶斌便笑着捏捏她的脸颊:“不哭,爸两周之后又会过来。”
林华芳抽手拍了一下她脑袋:“哭哭啼啼的给谁看!多写几个作业就能把你爸给忘掉。”
陶斌哭笑不得,拉着行李箱出门。
陶珞在门口远远朝他挥手:“老爸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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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已经开始为下周五六年级的学军学农做准备,周一晨会领导讲话就讲了各大注意事项。
“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学长对上来问话的学弟学妹们说,“学军嘛,不就是站站军姿,流个汗汗。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这些年纪的学生普遍对经验者的话比较信服,瞬间丧失了信心,有的学生都让家长下周给学校请病假。
五年级各班班主任对这种现象气得七窍生烟,很多都在班会课上阴阳怪气:“怎么?你们知道自己一周后会生病是吗?你们厉害到可以预知自己的病情了?”
六年级也有老师在班会课上严肃提起:“最近我们年级有学生向学弟学妹们传播关于军训的不实信息,导致五年级的同学大半都不想军训。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那哪样才是对的?”
“这就要问你们了啊,该怎么做才正确。”老师环视教室一圈,“这个问题,我找个学生来回答。”
教室最后几排,一个男生低垂着脑袋,一只手放在抽屉里,并盯着里面,眉心微蹙,眼神专注。
老师一下就指定他:“就你,计瑜生。你站起来说说看。”
全班安静下来,连窸窸窣窣的杂响也戛然而止至零分贝。
计瑜生似是才回过神,眼皮淡淡一掀,腿稍动,站起身来。
他嘴唇动了动,“说什么?”
老师耐心重复:“说你的想法。根据我刚才提的问题。”
“什么问题?”
“……”
光是听他说话语气,其实非常礼貌,并没有任何挑衅,仿佛他并不是故意不听讲。
“……算了。班长,你帮他来回答。”
班长是个女生,马上站起:“我觉得我们应该要说一些自己以前军训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让学弟学妹们重振兴趣和信心。”
是个很标准的答案,老师满意地笑笑:“很好,请坐。”
下课铃恰好响起,老师也不拖堂,赶紧交代最后几句,说完“下课”,就踩着高跟鞋离开教室。
“握草哈哈哈哈哈……”沈熠捂着肚子匍匐到计瑜生旁边,“你今儿咋回事啊,以前也不见你这样子啊?哈哈哈哈握草笑死我了……”
计瑜生只当他是空气,低头看抽屉。
沈熠笑够了,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在看什么书?”
他看了看书名,“《诡斋纪元》?”
又看见左下角的标签:“……陶珞?”
计瑜生抽手把书夺回来。
沈熠整个人停机几秒,下一刻就冲他发起连炮:“她的书怎么会在你这里?刚刚班会课你就看了一节课?你们很熟?还是原来就认识?你们认识怎么不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你还是我的好兄弟?”
对方甩出一个字:“滚。”
“……”沈熠额头青筋突了突,压低嗓音暗骂。
“草。”
下午放学,陶珞背起书包回到办公室,老师们都还没回来,只有沈熠在里面。
沈熠背对着她,安静地写作业,没有回头。
陶珞觉得有点奇怪,每次她回办公室,沈熠只要一听到动静都会立马回过身去看她,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压莫名有点低。
“沈熠哥。”
陶珞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斟酌良久才继续说,“上周五我记得,我答应过你要一起去挖宝石。”
“嗯。”沈熠反应过来,语气温柔,“对,那我们现在去吧。”
两个人一同走出办公室,现在各班同学基本都已出校门,走廊比较空荡。
“哪里可以挖到宝石?”
“地下艺术中心。”
学校的地下艺术中心虽听起来像个磅礴大气的名字,占地面积其实也就一点。
沈熠口中的“宝石”就是通往地下艺术中心的阶梯小瓷砖。
半透明的小瓷砖五颜六色,在日照下流动着明耀的光泽,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挖吧。”沈熠拔出口袋里的尺子动手。
“我们这样会不会被抓?”
“不怕。保安过来,我们就说在清理污垢。而且这些小瓷砖本来就脱落了一些,我们挖一两个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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