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一路下潜,终于赶上了竹笼。
他加快速度,扒着笼子,摇晃。
枝枝!
为什么没有反应?
她的长发在冰凉的水中漂浮,手脚尽被绑缚。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就好像已经……
不!
枝枝!
枝枝!醒一醒!
不要……
不要丢下我一个!
窒息带来巨大的慌张和恐惧。
他抠着坚韧的藤条。
指尖和手腕,都疼的要命。
可他不敢停下。
竹笼还在石头的重力下,快速下坠。
他不敢停下!
直至血液丝丝缕缕蔓延开来,染红了身边的河水。
他终于扯断了藤条,将他的性命,紧紧抱在怀里。
好凉……
这是他唯一的感官。
比这冬日的河水,还要凉。
他脚下蹬着水,手上帮南枝解绑。
终于看见了水面上的光。
他以为看见了希望。
抱着他的枝枝露头。
却……
是,更深的绝望……
没有呼吸……
他的枝枝,没有呼吸了。
元陌还抱着她……
心跳却停了。
他抱着她在冬日的河水里,用力摇晃。
“枝枝……”
没有反应。
脸色白的吓人……
“枝枝,不要吓我……”
他慌张地去贴她的脸,没有一丝温度。
他捧着她的脸,抱紧。
“枝枝,别逗我了,你不会,不会死的,对不对?
你不是说……不是说,我不喜欢上女主,就……
就不离开我的吗?
不是说,只要我还需要你……就不离开我的吗?”
是未干的河水,还是泪。
顺着他的下颌滴在水面上。
也砸在元陌的心上。
又酸又疼。
不会呼吸了。
他想……
如果,一定要死一次的话……
我陪你!
他抱紧南枝,任由两个人,缓缓沉下去。
枝枝……
我可曾告诉过你?
我离不开你……
所以,不要一个人走!
你等等我。
别走的太快。
等等我……
世界安静了。
天好像黑了……
却又有噗通一声。
隔着水面,好像隔着一个世界。
有人在喊:
“殿下——快救殿下!”
一道白皙的身影,像游龙般,径直冲向元陌二人。
将他拉出黄泉。
三人在水面上露出脑袋。
护卫们急忙将他们拉到岸上。
“哥!你在干什么?”
燕承煜的伤还没好,听见火雷弹的声音,匆忙赶来。
一到河岸便看到元陌沉下了水。
不及多想,下水救人。
本就没完全好的伤口,此刻又渗出血来。
他拉着恍惚的元陌,强行晃他醒来。
“哥!哥!!”
元陌蹙着眉,眯起眼睛。
长发湿哒哒地粘在脸上。
清醒后,突然一把抓住燕承煜的衣领。
“救她!”
“什……”
燕承煜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急迫地去探南枝的鼻息。
瞳孔都放大了三分。
“南神医……”
死了……
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想,若是南神医死了!
哥会……怎么样?
“救她啊!”
元陌的眼睛红红的,死死抓着燕承煜的衣领。
扯得他略微晃动。
“我……”
燕承煜犹豫。
怎么办?
除了南神医,这世上,还有谁能医死人?
“你救不活她,就别管我们!”
元陌抱紧南枝,声音哽咽。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殉……殉情吗?
他看着元陌的失魂落魄,只觉此时的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只好半哄半骗。
“哥,你先和我走,先去换衣服,我们去找郎中!找最好的郎中!”
元陌不傻,他用力推开燕承煜。
“别碰我!我哪也不去!”
第226章 不知道哥,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燕承煜无法,将十七披在他身上的披风解开。
裹在元陌的身上。
蹲在他身边,哄着:
“哥,你看天气这么冷,南神医衣服都湿透了。
我们先回去,帮她换身衣服好不好?”
他柔着嗓音,像元陌曾经照顾他一样。
这话,对元陌也确实奏效。
他抖了抖唇角,将南枝抱起来。
燕承煜找轿子,他也不肯放下。
抬步离开遍地灰黑残肢的河岸时……
他又驻了足。
“等等……”
他答应了那个男人,要回去救他……
“西行二里,有一石窟,洞外枯树上,吊着一个男人,去救他。”
燕承煜记下,急忙吩咐十七过去救人。
自己则带着元陌去与薛璟明等人汇合。
一路步行,元陌抱着南枝的身体,走走停停。
胳膊酸到极致,就蹲跪下来休息,左右不肯人碰她。
穿出逃亡的密林,方才上了马车。
寻了间客栈,元陌将南枝放在床上。
谁也不见。
什么也不吃。
燕承煜怎么哄也没用。
就算是说找了郎中,他也不肯离开她床边一刻。
燕承煜看着他憔悴,束手无策。
十九带着三小只赶来汇合,也是不敢相信。
“主子,您说南神医……死了?”
这怎么可能?
“她那么强,怎么会……”
燕承煜摇头。
看着紧闭的房门,将十九拉远一点。
不想让房内的元陌听到他们的谈话。
“郎中说,撞到了头部后昏迷,窒息而亡……”
他沉默了片刻,又抬头问道。
“几个孩子呢?可有受伤?”
十九沉浸在震惊和悲伤中,反应一时有些迟钝。
“没……没有,但是黑虎护主而死,他们有些伤心。”
黑虎……
黑虎尚且如此。
若叫他们知道南神医……
可怎么受得住?
“南神医的事,先别让他们知道。”
十九颔首。
听到内里断断续续的呢喃,他斗胆问道:
“主子,元举人他……”
燕承煜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不知道哥,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十九攥了攥拳,想起从前他们的如胶似漆,也只能垂首轻叹。
想到两小只,他又轻声试探。
“要不要,让他见见双生子?”
燕承煜犹豫了一下。
“晚上我问问吧。”
话音刚落,十七回来述职。
十九跪身,退了下去。
“主子,我们赶到时,元举人口中的男人已经走了,但在树下发现了一具女野人的尸体,以及两个活着的年幼野人。”
“他们的身份,可调查清楚了?”
十七抱拳顿首。
“是,那男子名为子敬,本是十年前途经此地上京赶考的举子,却被这女野人俘虏,成了禁脔。
两个小野人,是他们二人的孩子。
仵作初步判断,这女野人被元举人炸伤,但仍坚持回去放了举子,却被其反杀……”
见燕承煜眉头紧锁,十七抬眸。
“可要属下,派人捉拿?”
燕承煜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一声。
“罢了,出了这样的事,哥也没空管他……”
“那,两个小野人怎么办?”
“……人都说野人战力非凡,送去贺州军营,交给南小将调教。”
“是。”
提到南柯,燕承煜又觉郁气填胸。
本想着,南神医守了哥这么久,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怎么会死在上京的路上……
他忿忿地砸了下墙,紧紧攥了拳头。
说来……
是他间接害了南神医!
若不是和他一起上京……
南神医又怎会遭此横祸?
他叹了一声,背靠着墙,出神。
“主子,去吃点东西吧……”
燕承煜摇头。
“我得守着哥,不然……我不放心。”
十七看着紧闭的房门,攥了攥拳。
“我替主子守着。”
“……下去吧。”
十七欲言又止,只能听命行事。
半日时光,内里听不见了声音。
燕承煜倏忽弹起,调整了下情绪,敲响房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