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回头瞥了一眼“咻”地一下缩起来的发髻,敷衍道:


    “元陌的远亲,脑子摔坏了,在这儿养病呢。”


    南母点点头,又感叹道:


    “造化弄人啊,可惜了长得这么俊,竟然是个傻子!”


    南枝失笑,打着鸡蛋看着偷看的三公子思忖。


    长得是不丑,但她觉得……


    照元陌比,还是差远了。


    炒了个鸡蛋,南枝又拿出排骨,刚要下锅焯水,就被南母按下了。


    “哎!娘又不是外人,做这么好的干啥?留着明天摆席用!”


    南枝无奈笑笑,连哄带骗。


    “娘,人家三儿在这里调养,家里花了大钱的,不给肉吃可不行!”


    南母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那鸡蛋也够有营养了,还得顿顿吃肉啊?给多少钱啊,他家?”


    南枝比了一个手指,南母惊了一下。


    “十两啊?”


    南枝摇摇头。


    南母倒吸冷气。


    “一百两?他家那么有钱吗?元陌哪个远亲这么有钱啊?”


    南枝笑笑,不置可否。


    她怕说出一万两,会把老人家吓撅过去……


    “所以啊,对饮食要求很高的!”


    南母应声附和。


    “是,是得高点!”


    总算不拦着南枝做了四菜一汤。


    有南母这个外人在,今天的三儿吃饭也很乖巧。


    虽只吃了半碗米饭,但吃了不少精排和鱼肉。


    只是若无南枝威逼,想必青菜一口都不会动……


    又惹得南母感叹。


    “到底是有钱人家啊,专挑好的吃!”


    两小只看着三公子嬉笑,也是吃得小嘴流油。


    吃过晚饭,南母抢着刷了碗。


    南枝陪着元陌复健了一会儿,一家人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村民就自发陆续上门帮忙。


    搭棚子,借桌子。


    各人都从家里带了板凳过来。


    虽然拼拼凑凑,但总算有了席面的样子。


    陈十一还带了爆竹过来。


    爆竹一声响,汉子们便将养了大半年的野猪,从圈里拉了出来。


    爆竹二声响,野猪便被剃了毛皮,成了砧上美食。


    爆竹三声响,鸡鸭鱼肉纷纷上桌,村民们也送上厚礼,恭贺元陌高中榜首。


    一时间,黑虎叫着,孩子们闹着,妇人们招呼着……


    喝酒声,打赌声,还有酒后高歌声,充斥着河岸人家。


    南枝见大家情绪高涨,就连三公子也多吃了两碗米饭。


    她也很是欢快,还破天荒地叫了十七十九过来一起吃。


    两个侍卫哪敢和主子同桌而食。


    见他吃饱了去追暖暖,这才安心坐下。


    也感叹乡村生活安宁自在。


    “要是我有朝一日也能离开京都,就娶个媳妇,隐居山林!


    像南神医和元公子一样,生他三五个孩子,想想都美……”


    十七却不屑轻哼。


    以后……


    他好像从未想过没有主子的以后……


    做他们这一行,只能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魂!


    这一生,都只活他一个人。


    他眯眼看向蹲在棚边和双生子抢鹅卵石的主子,不由柔和了目光……


    心道:


    若是主子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似乎……


    也挺好的。


    “想什么呢?侍卫大人,喝点?”


    南枝推着元陌挨桌敬酒,轮到他们时,笑问。


    十九乐呵呵地举起了酒杯,却被十七大掌遮住了杯口。


    “不了,晚上还要当值。”


    随后起身,向元陌拱了拱手。


    “恭贺元公子考取解元,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哎!”


    十九朝着转身就走的十七招呼了一下,回头赔笑了一句:


    “南神医莫怪,他这人就这样,一根筋!我也……我也走了啊!酒席很好吃!”


    十九赶着走赶着说,又向元陌拱了拱手。


    很快隐匿了身形。


    “你说,他们平时都躲在哪里呢?不睡觉吗?”


    南枝困惑地呢喃。


    元陌笑笑,应声。


    “树上吧……应该也会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为这傻问题,相视一笑。


    第203章 要不然……生个孩子吧?


    这边酒席接近尾声。


    村民们贴心地帮南枝收拾了场地。


    又将剩下的猪肉分解卖给了村民。


    南母也打包了些鸡鱼回了南岭。


    南枝说给她拿些肉回去,她却怎么都不肯。


    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上京之前,可一定要去一趟南岭啊,娘给你们做些饼子路上吃!”


    南枝答应下来,她这才安心坐上牛车,回转。


    元陌被村民灌的有点多,酒席还没散就睡了。


    三公子和几个小的闹了一整天,也累得早早就上了床。


    南枝收拾完屋里屋外,给元陌熬了些醒酒汤。


    叫他起来喝了,免得第二日头疼。


    元陌半梦半醒,脸上也白里透红。


    喝了汤仍嘤咛着难受。


    叫南枝心疼。


    “你看你,喝这么多做什么?谁让你喝你都喝?”


    元陌撒娇似地抱着南枝的脖子,头发蹭了蹭。


    “这样的场合,不喝谁的都不好,叫人瞎想,心里不安……”


    “嗯!你倒是心善,什么都为别人着想!”


    元陌失笑,鼻音很重。


    又往南枝怀里缩了缩。


    “枝枝……要是从一开始就是你就好了……”


    “嗯?”


    南枝不知道他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


    元陌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要是,和我拜堂的人,是你就好了……”


    南枝怔了怔,心里有些酸涩,打岔道:


    “那时你不已经卧床了吗?不算拜堂。”


    元陌也苦涩笑笑。


    “是……不是!算的,我是你相公!”


    “好,你是我相公。”


    南枝哄着他,手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嘴角噙着笑意。


    元陌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等我好了,我补给你……婚礼,洞房……”


    南枝无奈笑笑,有些敷衍。


    “好,都好。”


    元陌似是听出她的应付,睁开红红的眼睛看她。


    开口带着馨香的酒气。


    “要不然……生个孩子吧?”


    他半真半假,似笑而非。


    爬了起来,伏在她身上。


    “娘说的对,用孩子……拴住你!”


    南枝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


    娘说的是,拴住他吧!


    不是……


    不是不是!


    生个孩子是什么意思啊?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想躲,却被元陌俯首,深深吻住。


    唇舌相交,南枝的呼吸被掠夺。


    身体有些发软……


    要不然,就这样吧!


    其他事,以后再说……


    她被勾起了情欲,下腹温热,心有躁动。


    不自觉地响应……


    元陌欢快极了。


    他发誓,二十年,这是第一次这样快乐——


    他的心上人,也想要他……


    然而,就在二人,借着酒气意乱情迷之时……


    院里却突然传来黑虎狂吠!


    南枝一下恢复了清明。


    元陌也抬首停了下来。


    二人对视,有些尴尬。


    元陌躺回南枝身边,南枝翻身坐起。


    扶着胸口平复着喘息。


    “我……出去看看。”


    “……小心。”


    南枝逃出东卧,暗自掐了胳膊一下。


    警醒着自己。


    怎么搞的!


    不是说好了,再等一等吗?


    就算不论女主……


    他的身体也还没好全,接下来还要进京赶考!


    万一这时候有了孩子……


    可怎么办?


    她深吸了两口气,方才平静下来。


    推门出了屋子。


    才见……


    十七立在院中,手中长剑寒光凛凛,剑身滴血。


    而他身前躺着的是……


    徐彦林?


    南枝快步过去,检查他的鼻息。


    死了。


    一剑刺穿心脏。


    死的透透的。


    “你杀了他?在我院里杀了他?”


    十七冷冷收剑,目不斜视。


    “他夜里翻墙,谋图不轨,我得保证主子的安全。”


    南枝疑惑了。


    “他翻墙?要干什么?”


    十七蹲跪下来,俯身翻着他检查,从他身上搜到了火折子。


    拿给南枝。


    “你们与他有仇?”


    南枝眨眨眼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