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杂人等回避!不要妨碍公务!快点上车——”


    南枝恼怒,看着慌张无助的两小只又有些心疼。


    林二虎见状,上前拉住还要往前挤的两个孩子。


    刚拉住一个,又跑了另一个……


    南枝见状,心里酸涩,嘴张了张,还是只能说:


    “快回去!”


    被官差拥上马车。


    两小只却还不肯回院子。


    见马车启动了,抬步就追。


    “嫂子!”


    “嫂嫂——”


    元夜还摔倒在了四起的灰尘中,叫南枝好生心疼。


    “小夜……”


    终是忍不住探出马车,高声喊道:


    “夕夕,带弟弟回去!听话!”


    元夕听到南枝的喊叫,总算停了脚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糊了一脸的眼泪。


    就着灰尘,在脸上和了泥。


    他抽噎着,就像发了什么狠,一抹眼泪。


    回身步履坚定,从林二虎怀里拉起满身土灰的元夜。


    进院子拿了锁链,缠上了院门。


    林二虎满眼惊诧。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元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锁着漆门。


    “去找我嫂子!”


    “你们怎么找?你们知道她要去哪吗?”


    元夕沉默了片刻。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学堂。


    州府在信阳城……


    他不认路。


    “我知道……”


    一直躲在门佐边的宝云,怯怯地开了口。


    “我去过信阳城。”


    元夕目光又变得坚定了。


    “我们走!”


    林二虎自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乱跑,严词厉色。


    “不行!信阳城那么远,你们几个孩子走丢了怎么办?我怎么和你嫂子交代?”


    元夕与元夜对视一眼。


    元夜心领神会,立即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疼,我的肚子疼……”


    林二虎果然很是紧张,关切地询问元夜怎么了。


    “怎么突然肚子疼了?是不是喝凉水了?”


    元夕趁着林二虎顾不上他的功夫,牵起宝云的手就跑。


    “哎!元夕!!你给我站住!”


    林二虎懵了,抬步又去追元夕。


    与此同时,元夜也站起来往反方向跑走。


    林二虎这才意识到,上了这两个小崽子的当了!


    拍着大腿,叹了一声。


    进屋和王小娥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往镇上去找几个孩子。


    村口汇合的三小只,已经一路小跑上了大道。


    还撒娇卖萌地扒上了一辆卖柴的牛车……


    这边南枝惴惴不安地到了州府,上了公堂才见……


    济世堂的掌柜徐起,关少阳和一对没见过的妇人,都站在堂下。


    堂上正中坐着的是一脸严明的知州,关县令则坐在另一侧。


    南枝见到关少阳面上的忧虑,自知事态严重。


    上堂跪拜。


    “医女南枝,见过知州大人。”


    “堂下妇人,可是济世堂外聘医师?”


    “正是。”


    南枝不卑不亢,颔首称是。


    “张王氏状告济世堂成药吃死了她家相公!济世堂成药,可都是出自你手?”


    南枝犹疑,瞥见徐起攥紧了拳头,还是应下。


    “是。”


    “那你可有话辩驳?”


    “大人明鉴,我们售卖的成药只能医治常见风寒,若按照剂量服用,绝无可能致人死亡!”


    一旁的徐起,牙关都要咬碎了!


    作为药铺来讲,染上了人命官司。


    就算证明了清白,声誉也会大打折扣。


    他一忍再忍,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大人,济世堂每类成药,都经过信阳医会安检!


    而且每次出售,我们都会做最后的查验,绝无可能出现差错!


    我怀疑死因有异,我要求仵作当堂验尸!”


    南枝也正有这个想法,附和道:


    “民妇也怀疑死者死因有差,请求大人允准验尸。”


    而堂上的知州却微不可察地哼笑一声,旋即又端起了姿态。


    “公堂之上,岂容你们指手画脚!”


    南枝心下一沉。


    完了。


    这个人,只怕是有所准备,专冲济世堂而来!


    “何东旭,你若秉公执法,为何不敢当堂验尸?”


    关少阳是个混不吝的,竟然当堂斥责何知州。


    却叫知州勾唇一笑,意味深长地看向关县令。


    “早听说关县令与济世堂关系匪浅,如今看来,这济世堂从前就有命案也不可知!”


    “你放……”


    “住口!逆子!你若是来做证人的,就遵守礼法;你若是来给南神医添乱的,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知子莫若父。


    关县令早便知道,今天关少阳为何这么积极出堂作证!


    第187章 元陌怎么来了!


    “大人,小儿无知,您莫要怪罪。只是,嫌犯不服罪名,要求当堂验尸,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关县令,你在县令的位子上……坐太久了吧!”


    何东旭掀了掀眼皮,明目张胆威胁关县令。


    关少阳又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


    他怕要护不住她了!


    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面对何东旭的威胁,关县令却一点不怂。


    他缓步下堂,躬身拜礼。


    “大人,下官身为五潭郡的县令,自然要为五潭郡百姓做主。就算……”


    他抬眸睨着何东旭,暗自较量。


    “丢了这顶乌沙,也坚持如此。”


    何东旭沉了脸面,似笑而非。


    “好啊,关县令,你很好!”


    随即扔了手中把玩的狼毫,喝声沉沉。


    “来人,验,尸!”


    而后关县令垂手退立于一侧,一个面容发紫的中年男尸被抬了上来。


    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围之嚎啕。


    年轻的张王氏,伏在尸体上痛哭,指着徐起叫骂。


    “就是你的药丸,吃死了相公!你赔他性命!”


    老妇更是扑上来,捶打着徐起,又被两侧衙役按住。


    “你还我儿子命来!”


    徐起攥了攥拳头,头埋的很低。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衙门的仵作上堂,两个妇人又失控了。


    “不要!不要碰他——”


    “人死为大!你们怎么敢的,不准你们碰他!大人……”


    老妇晕了过去。


    年轻妇人哭天抢地。


    “天啊!不给我们留条活路啊,连个全尸都不给我们留啊……”


    南枝于心不忍,上前劝说。


    “嫂子,你也不想你相公平白冤死吧?”


    “放屁!你们济世堂就是不想赔钱!”


    徐起闻之一愣,心下多了一抹疑惑。


    “你相公死了!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


    那妇人自知说错了话,转头又哭道:


    “苍天啊……狗剩,你死的好惨啊……你叫我带着你娘怎么活啊!”


    南枝见与她说不通,也不再理会,只和徐起过来验尸。


    “嘴唇青紫,肝脏受损……确是中毒症状。不过……”


    仵作看着南枝有条不紊地翻看血肉,面上难掩惊讶。


    虽早听过南枝大名,但亲眼见到这样柔弱的女子动手验尸,仍觉难以置信。


    而一边的关少阳早已跑出去呕吐了。


    全场众人也克制着视线不往这边看。


    徐起见南枝欲言又止,蹙起眉问道:


    “南神医,您也这么觉得?”


    “嗯。死者面唇青紫,血呈酱色不凝……”


    这是胺化物中毒的特征。


    可寻常药物或者食物中所含分量绝不会致人死亡。


    除非……


    她起身,等着仵作回禀。


    “大人,这人确是毒死的。”


    那年轻妇人一听,顿时就炸了毛。


    “我就说是你们的药把他毒死了!”


    那仵作瞥了呱躁的女子一眼,继续说道:


    “但此物并非寻常药物,倒像是……”


    仵作也说不上来,这毒药会是什么成分。


    “染料。”


    南枝沉思片刻后,斩钉截铁。


    那妇人怔了一下,而后大躁:


    “你胡说啥呢?谁没事儿闲的喝染料?”


    仵作却恍然大悟般,拱手问南枝道:


    “神医怎知……”


    南枝有条不紊地为其解惑。


    “刚刚解剖虽未割其肠道,但已然明了是哪种毒素致其死亡。然而这类毒药,寻常人家就算有门路也不会花重金去买……除非,是平替物。”


    徐起颔首,豁然答道:


    “油漆、染料!”


    南枝点点头。


    “刚刚尸检时我便看到,尸体身下有排泄脏物,颜色却呈现红粉,故而猜测,是大量染料致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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