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若不是来自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就是书上写的会偷尸钻研的古怪神医!


    但从目前相处看来,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枝枝来的地方充斥着死亡和争斗,才会让她一个弱女子,这般坚韧。


    可,近年来并无战乱啊!


    枝枝她……


    到底来自哪里?


    “你怎么来了?这里太乱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南枝帮他拂了拂沾了土灰的衣袍,轻声询问。


    元陌回神,语意轻轻。


    “我留下来陪你,查到什么了吗?”


    南枝眺望着那具隐在草稞中的无头尸体,迟疑着摇了摇头。


    她心中有猜测,但尚未证实,她不敢妄言。


    等待里正来的间隙,她净了手,去看望了下王小娥。


    王小娥在床上昏睡着,翻着半个白眼仁,脸色苍白。


    林二虎和林佑安都守在床头,很是担忧。


    “婶婶,我娘她没事吧?”


    “他婶子,你看,小娥这是咋了,从刚刚回来就这样了……会不会是冲到什么脏东西了?”


    南枝听到林二虎的鬼神之说,无奈地挠了挠后脑。


    “嫂子这明显是吓到的症状,有些动胎气,但目前来看,孩子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她帮王小娥把了脉,犹豫了一下。


    “这样吧,稍后你去我家,我给嫂子拿些安神和安胎的药。”


    林二虎眨了眨眼睛,还有些吃惊和不好意思。


    “他婶子,你家咋还有安胎药呢?”


    南枝支吾了一下,搪塞着。


    “那个……之前帮秀红姐看胎的时候备的,不过我家也只有一点,只能拿来应急,要想疗程服用,你还是得去镇上抓药。”


    “啊,是,那是自然,这都很感谢他婶子了!”


    二人又客气了两句,门外便有人来找南枝,说是里正来了。


    林二虎送南枝出门,见了等在门外的元陌和来报信的村民,他忍不住说出心中猜测:


    “唉,他婶子,你是没看见那尸体刚捞上来时候啥样……


    那人身上坠着那么大一块石头!我们两个爷们差点拉不动!


    哎?你们说,这个女尸……会不会是今天徐秀才家里被打的那个女人?”


    南枝有些疑惑,这与她的推断不符。


    虽说无头女尸身上也有很多打击伤……


    但肋骨碎裂伤要比池美娟严重得多。


    当然,不排除今日她走后二次受伤!


    不过切割头颅,她能理解,为了掩饰死者身份。


    可抛尸时为何要坠石头啊?


    让尸体顺着河流漂出陈家坳,不是对凶手更有利吗?


    沉尸,坠石……


    倒像是沉塘!


    还有脖子切割处,钝斧数次劈砍……


    比起隐藏死者身份,更像是泄愤!


    沉塘,泄愤?


    南枝恍然大悟,顾不上和林二虎告别,便推着元陌急匆匆往河边走。


    “怎么了,枝枝,想到什么线索了吗?”


    南枝低沉应了一声,又转头去问来报信的村民。


    “去村南的那两个人回来了吗?”


    “好像,好像还没……”


    南枝心下一沉,不由加快了脚步。


    若真如她猜测那般是情杀,那只怕今晚死的……


    不会只有一个人!


    “你脚程快,先跑两步,让里正组织人再下水搜一搜,看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


    “其他……其他受害者?”


    那人腿都软了。


    南枝却镇定自若,笃定颔首。


    “除了河里,山里也去搜一搜,尤其是……陷阱。”


    第172章 继子可是宰相根苗!


    元陌听到南枝的提议,怔了一下。


    待那人跑远后,他方才轻声问道:


    “枝枝是怀疑……猎户赵富贵?”


    “嗯。”


    南枝也只是推测,毕竟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无头女尸的身份。


    “等等去村南找赵富贵和孙小翠的人回来吧。”


    若这么晚孙小翠却不在家,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南枝推着元陌回到河边,人群自觉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陈十一正蹲跪在草稞里呕吐,听人说南枝回来了,在旁人的搀扶下虚弱地爬了起来。


    绕过颈部满是砍痕的无头女尸,陈十一来到南枝身边。


    “南神医,你检查,yue……”


    陈十一想起那具尸体,就忍不住……


    南枝蹙了蹙眉头,拉着元陌的轮椅退了一步。


    “我刚刚有了新的推测,还想再检查看看。”


    她怀疑……


    这几次孙小翠见她这样心虚,是因为……


    “当然,当然,您检查,我们在这边等您……”


    陈十一接过元陌的轮椅,拉着退到一侧。


    他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样子,引起了少数围观之人的不适。


    嫁到外村,恰好回来走娘家的李家女就这样和他娘低声议论:


    “这女的什么来头,为啥陈叔对她这样恭敬?”


    “那个啊,元大郎媳妇,你不认识,你出嫁后嫁进陈家坳的。”


    李家女嗤了一声,不屑道:


    “嘁,我还以为她是官府的仵作呢!瞅瞅把她能的!还检查尸体呢……”


    “可不敢乱说,那可是神医啊!你看元大郎的腿都叫她给治好了……”


    她娘刚想制止,她却愈发张狂。


    “我咋这么不信呢!元大郎那不还坐着轮椅呢吗?人家大医馆的老先生收徒,医术向来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她也就骗骗你们这种乡下人……”


    她越说越有优越感,毕竟她相公可是在镇上做买卖的!


    虽然她只是续弦,但也跟着继子读过几天书!


    想起儿子,她就骄傲!


    教书先生说了,儿子可是宰相根苗!


    她和相公已经决定了,以后就不生了,只围着这个儿子过活!


    等儿子以后当大官了……


    她可就是宰相的后娘!


    没准还能得个诰命夫人当当~


    她和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可不一样……


    她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农妇是在故弄玄虚!


    “嘁,最看不上她这种人,就喜欢糊弄你们这些没读过书的,真是讨厌死了!”


    王婆子实在听不下去了,“呸”地一声就啐在了她的裙摆上。


    “哪来的狗在乱叫!你算老几啊,你也配讨厌个人!”


    李家女顿时像烧开的水壶一般,尖锐地叫了起来——


    “啊——好恶心,王婆子,你眼瞎啊!吐我身上了!”


    王婆子哼笑一声,勾唇睨着她。


    “庆幸我眼睛还好使,不然老娘还吐不准呢!”


    “你……我说那个女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放你娘的屁!这陈家坳哪个没受过南神医的恩惠,我能听你在这往她身上喷粪?”


    众人闻之也纷纷附和着。


    他们也早已听不下去了,只是忌惮被她吹爆的婆家,一时不敢反驳。


    但如今王婆子率先站了出来,他们还怕什么。


    姗姗来迟的张寡妇了解事情始末后也应声道:


    “谁说不是呢!李嫂子,你闺女这样说话,你也不管教管教,你忘了吃人家南神医的野猪肉时候了?咋的,不想在陈家坳住了啊?”


    李家女顿足,以一敌二:


    “和我娘有什么关系,我看你们都是被那个小蹄子给洗脑了!”


    她娘一个劲儿在旁边拉她,劝说着,“别说了,妮子,别说了!”


    她却还在嘴硬。


    “娘!你也被那个女的给骗了!”


    张寡妇笑了一声,呵呵道:


    “天天说自己婆家多有钱,儿子多孝顺,三年了,咋一块布头也没见你给你娘拿过呢?”


    “我……”


    李家女刚要辩驳,王婆子又接过了话头。


    “还张嘴闭嘴讨厌南神医,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南神医是得关县令和林县尉认可的神医,你讨厌她?你配吗?”


    李家女寡不敌众,落了下风,憋得脸都红了。


    张寡妇还紧追不舍:


    “你讨厌她吧,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教你啊,自己在山里寻根结实点的树,撞上去,两眼一黑……那些你讨厌的人就全都不在啦!”


    众人闻言哄笑,李家女气得眼圈都红了。


    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终于被她娘拉了回去。


    人群低声谈笑了几句,南枝便脸色沉重地回来了。


    众人也不由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许紧张。


    一直在南枝不远处守着的陈十一和元陌,见状急忙跟了上来,问道:


    “咋样啊,南神医,查到啥了?”


    南枝摇了摇头。


    “我猜得没错,死者……正是孙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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