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方才减缓了速度……


    看着等在门口,瞬间警惕的衙役们。


    她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将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咽了回去。


    招呼着林久。


    “走吧,我们去山地取证。”


    “好。”


    刚要抬步,便见隔壁的王小娥和林二虎,披着衣服站在了自家门口。


    面上也带了几分担忧。


    “他婶子……这是……”


    南枝回头看了看林久,掩饰着不安,笑着回话。


    “啊……我,我就去一趟,没事儿啊,没事儿……”


    可王小娥尽管连直视官差都不敢,还是绊绊磕磕地凑上前来。


    林二虎护着她,朝着林久几人俯了俯身,走到南枝身边。


    “他婶子,那个,有啥是我能做的吗?”


    南枝鼻头一酸,竟有些暖意涌在心间。


    她吸了吸鼻子,压了下去,转而笑道:


    “那……要是我明早没能回来,就拜托嫂子帮我给元陌他们送个早饭吧……”


    王小娥一怔,一时竟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眼泪倒是哗哗地掉了下来。


    南枝见状,也快要绷不住。


    嘱咐林二虎赶紧带她回去。


    “晚上有风,嫂子快进屋吧,别着凉了……”


    而后便朝着林二虎点了点头,转头走了。


    说来,南枝心里也是不安的……


    虽说她觉得,是那人偷了她的,她占理。


    但毕竟是出了人命……


    也不知道这个时期的官衙会怎么断!


    若是放在以先,她哪里会管这么多?


    官司打不赢,大不了一把药粉脱身,而后一走了之!


    可如今……


    她心里有了牵挂。


    她知道家里有人在等她。


    所以只能迎难而上,哪怕前边是刀山,她也得攀!


    这样……


    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回家!


    与他,在一起……


    第152章 堂下妇人,竟是关县令的救命恩人?


    南枝带着衙役们来到山地,向他们展示着她做下的措施:


    写着两排大字的警示牌,还有围了两圈的竹栅栏。


    林久看着警示牌,也是松了一口气。


    “南神医,有了这个,最起码就能证明您种的是药材,且早有警示,无意害人!”


    南枝点了点头,心下安定了几分。


    等着林久派人将警示牌撤下取证,一行人方才启程去镇上。


    一路惴惴,到了县衙,南枝反倒坦然了。


    上了公堂,便见一老妇正跪于堂下。


    而高坐公堂之上的,却并非关县令……


    县丞见南枝不跪,猛地拍了惊堂木。


    “堂下何人?既上公堂,为何不跪?”


    南枝攥了攥拳,虽然不想屈膝,但毕竟身处古时,只能入乡随俗。


    “民妇南枝,是山地户主元陌的妻子,那块地,也是我在打理。”


    县丞闻之轻笑:


    “哦?既如此,谋杀张王氏之子的人,就是你了?”


    跪在地上的老妇听了,便要往南枝身上扑,却被跟在南枝身后的林久按住。


    “就是你害死了我儿孙!是你!小贱人,还我儿命来!”


    南枝却眉目一横,拒不认罪!


    “大人何出此言?为何不经审理便草率定罪?”


    县丞眉毛一飞,阴恻恻地看着南枝。


    “愚昧妇人,你敢污蔑本官?”


    南枝攥紧了拳头,很是不服。


    “大人既不查证她的证词,也不询问我可有辩驳,贸然定罪,岂非草率?”


    县丞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妇人衣着普通,谈吐却不凡,逻辑也清晰!


    可那又如何?


    上了这公堂,死生便都由他说的算!


    一拍惊堂木,蛮不讲理,仗势欺人——


    “构陷官员,我看你是活腻了!来啊,给本官教教她公堂上的规矩!”


    押着老妇的林久闻之一惊,慌忙跪地求情。


    “大人息怒!属下有证据呈禀,此案恐怕还有隐情……”


    “林久?你当堂偏私,本官有理由怀疑你与这农妇有奸!”


    “大人!”


    林久拳头攥得死死的,恨得眼珠都红了。


    县丞却毫不在意,随手写下惩罚,扔下刑牌:


    “两个人一起罚——各打二十大板!”


    南枝要被这人气死了,手里悄然攥了一把粉末。


    要想动她,可得先吃点苦头!


    气血上头,她有些忘了心中顾虑,只想着……


    不能平白被狗官欺负!


    然而,声音刚落,堂外就传进一声轻笑。


    随之,公堂两侧的衙役,齐齐跪地行礼。


    原本堂上坐姿随意的县丞也急忙迎过来。


    “县令大人,这么晚了,怎么惊动您了?”


    关县令却并未理会他,径直走向了南枝。


    “南神医,救命之恩,本官还未亲口谢过!”


    南枝惊诧了一下,回首,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刚还嚣张放肆的狗祟县丞,顿时呆愣原地,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又听闻南枝不慌不忙地轻声应道:


    “治病救人是医者职责,关县令不必挂怀。”


    关县令闻之,双手扶起南枝,爽朗一笑。


    “南神医医者仁心,您且看看本官恢复得如何?”


    “关县令为官清廉,天必佑之,贵体……恢复得极好。”


    南枝快速打量了他一下,客套说道。


    关县令点了点头,坐上公堂主位。


    睨着仍旧呆若木鸡的县丞开口道:


    “南神医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宜受其跪拜,且理应避嫌。故而……”


    关县令低了浓眉,笑眼中意味颇深。


    “此案便由县丞继续审理。”


    县丞慌张地抹了抹额上虚汗,眼睛偷瞄着面色不善的关县令,心虚地思忖。


    难怪这妇人这般善言谈,竟是位女医,还救过关县令……


    啧,这可如何是好?


    因着今日的案子是两条人命的重案,他贪功未曾上报。


    本想胡乱找个人坐实谋杀罪名,占功领赏的。


    却不想,竟算计到了关县令的救命恩人头上!


    而如今关县令又把案子交给他审,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刁难试探吗?


    眼下,这案子定罪也不是,不定罪也不是……


    狗祟县丞咽了咽口水,瞧瞧堂下的南枝,又瞅瞅关县令,只觉得被架在了火上一般。


    连连擦汗,想找借口将这烫手山芋扔回去,却被关县令按下。


    “县丞安心办案就是,不必顾虑我,我相信南神医不会伤人。”


    这话一出,县丞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侧首。


    而堂下老妇,听见话音后,又开始哭天抢地。


    “我那三岁小孙儿……我那正值壮年的儿子啊……求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


    县丞被她哭得冷汗涔涔。


    颤巍巍地接过惊堂木,“啪”地一拍,壮着胆子喝道:


    “堂前肃静!”


    “威—武——”


    左右水火棍齐齐震地。


    老妇终于止住了哭声。


    只恶狠狠瞪着南枝。


    县丞回眸瞄了一眼关县令,清了清嗓子。


    “咳嗯,堂下之人,可是元陌之妻元南氏?”


    南枝压眉颔首,声音凛然。


    “我叫南枝。”


    县丞心虚吞咽,指了指堂下老妇。


    “张王氏状告你栽种毒草,害她儿孙,你可有话要驳?”


    “我有。”


    南枝哀怨怒视着县丞。


    柔和清亮的声音在公堂上回旋,不卑不亢。


    “那药材栽种在我自家山地,我有证据证明我曾警示‘不可采摘’,是这农妇偷了我价值百金的药材,却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南枝瞪着县丞,疾言厉色,略有恼怒。


    县丞不住地擦冷汗,偷偷瞥着关县令。


    生怕南枝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而那老妇见县丞不语,一拍地面,哭嚎否认:


    “哪有人告诉我那是啥‘药材’啊,我要知道那菜有毒,我咋会给我孙子吃啊?”


    “张王氏,未到你发言,肃静!”


    县丞斥了一声,又讨好似地询问南枝:


    “你既说有证据,那证据何在?”


    林久闻之,急忙起身,命手下将证据呈于堂上。


    县丞看过,示意他拿给老妇。


    “张王氏,你可在现场见过这个牌子?”


    老妇抹掉眼泪,仔细辨认。


    “好……好像是有?我不记得了……”


    县丞又一拍惊堂木,喝道:


    “大胆张王氏,你既见过警示牌,为何还将药材煮食?”


    老妇闻之大骇,结结巴巴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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