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抓住痞子刘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


    “损阴德的事儿,都他妈让你干尽了!遇上老娘,今天算你栽了跟头!”


    痞子刘却还不服。


    “我买来的丫头,我打两下怎么了?我付了钱的!”


    气得南枝抽他巴掌。


    “你买的?春妮是奴籍吗?身契呢?婚书呢?你有哪样?”


    “她……我和她娘按过手印!有公证人,画过押,小贱蹄子跑到哪去,也都是我的人!活着死了都是我说的算!”


    南枝轻笑一声,甩开他脏兮兮的头发。


    “呵,放你娘的屁!莫说她年纪尚小,即便你有婚书在手,也不能由你打杀!若今日任你上门欺负,我陈家坳嫁出去的姑娘,成什么了?”


    南枝越说越气,站起身来,招呼着按住痞子刘的村民。


    “钱大哥,林二哥,绑起来,送官!”


    “好!”


    二人高声应道,心里都很痛快,暗道南枝说得对!


    南枝看着众人将其绑缚,冷声开口。


    “告他非法买卖幼童,欺压妇孺,致人伤亡!”


    “凭什么抓我,我就打了她几下!她掉进河里,又不是我推的,再说了,她还没死呢!你们凭什么抓我!”


    南枝睨着他,语意凉凉。


    “春妮现在昏迷,四肢厥冷,呼吸微弱。若一天内出现脑水肿、肺部感染等,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届时,搭上你那条贱命,只怕也不够赔她!”


    痞子刘怔然,任由他人将他提起来,押送离开。


    忽而才挣扎着回过头叫喊道:


    “你不是神医吗?你救活她啊!你救活她我就不用死了,你救活她啊——”


    南枝啐了一声,咒其呱躁。


    转身便回了院子。


    元陌和王大志一直等在院门口,见她回来了,方才放下悬着的心。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们把害春妮落水的那个人送官了!”


    南枝言简意赅,看到王大志周身还湿漉漉,叮嘱道:


    “王大哥,你先回去换衣服吧,我进去看看春妮。”


    王大志本还担心南枝会对张寡妇心有芥蒂,不肯施以援手。


    见状不由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南枝看出他的想法,勾唇浅笑。


    “大人之间的过节,牵扯不到孩子的身上,王大哥放心吧,我会尽全力救她的,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王大志连忙应声。


    “诶!南神医,那您去忙,我们外头候着。”


    南枝点点头,进了西卧,关上门窗,上好门闩。


    出了这事,搭建棚屋的活,也暂时搁置了。


    天色越来越暗,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王小娥和张寡妇,还有守在门口的元陌。


    元陌抱着暖暖,他知道南枝看诊的规矩。


    无论张寡妇如何哀求,也不准入内半步。


    直到夜幕降临,西卧的门被打开,南枝疲倦地走出来。


    元陌方才心疼地迎上前,张寡妇也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南神医,我闺女,我闺女救活了吗?”


    南枝乏累地嗯了一声,挣脱张寡妇的手。


    “但是还要再观察两日……”


    张寡妇这才破涕,到西卧去看望了仍旧昏迷的春妮,见她呼吸平稳有力,方才放下了心。


    来到东卧,忐忑地拿出借到的一捧铜板。


    “实在……不好意思,我只借到了七百二十文,剩下的,我一点点还你可以吗?”


    南枝小口啜饮着元陌递过来的水,看也没看张寡妇手里的铜钱。


    只是沉声:


    “春妮除了溺水,身上还有很多旧伤,最厉害的……”


    她瞥了一眼元陌,低声说道:


    “当属私密处的撕裂伤,反反复复,几近溃烂……”


    张寡妇一副吃惊模样,似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眼泪簌簌落下,低声呢喃自语。


    “她没和我说啊,她只说他不高兴就打人……这个禽兽!他和我说好了的,养春妮五年再同房……”


    而后失神地靠在门框上,扯着自己的头发。


    “我真是个混蛋啊!我还让她回去……我不配当她的娘……”


    第87章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张寡妇这些自责的话,于现实情况无益,南枝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你先想想今后怎么办吧!痞子刘虽然送了官,但顶多打一顿板子,不会一直关押。等他出来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再把春妮还给他?”


    王小娥正在厨房帮南枝做晚饭,听闻后,扬声插话:


    “还给他?张寡妇,不是我说,你看春妮都被他磋磨成什么样了?以前多水灵一个丫头啊!你看看现在……两眼无神,畏畏缩缩!我要是你,二两银子退给他,绝对不让春妮再回去了!”


    张寡妇咬着下唇,额发散乱,面容憔悴。


    闻声点首不迭。


    “好,不回去,不回去……可是,春妮已经失了贞洁,那以后可怎么再嫁啊……”


    张寡妇喃喃自语,未见南枝已变了脸色。


    为何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做娘的,不是心疼她受到的创伤,而是考虑不好嫁人呢?


    她心头沉闷,如巨石压胸。


    长出一口气后,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那儿720文是吧?放桌子上,还差1280文钱,什么时候凑齐了,什么时候再来接你闺女!”


    张寡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南神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枝沉眉。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不拿钱,就让你闺女在这儿做苦工!若是等她身体好了,你还没凑够银子,我会为她准备一纸卖身契,权当诊费。”


    “这,这怎么行呢?我……我不能卖闺女啊!”


    南枝听了却想笑。


    “你把她许给痞子刘,还不如卖到好人家当丫鬟!最起码不用受人凌辱!”


    “可是,那怎么能一样?嫁人好歹是良籍……”


    南枝被她念叨得烦了,摆手撵人。


    “甭废话了,快去筹钱吧!见不到二两银子,我不会让人带她走的!”


    “可是……”


    张寡妇还要再说什么,元陌却眉头一皱,转动轮椅,挡在了南枝身前。


    “请回吧!”


    王小娥躲在厨房烧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张寡妇被赶出门外,元陌回到屋里,她才听闻……


    “枝枝,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南枝默然颔首。


    “我知道……能拖几天是几天吧,万一事有转机呢?”


    王小娥这才想明白……


    南枝是担心把春妮还给张寡妇,张寡妇还会把她送回火坑。


    毕竟张寡妇一直在说,女孩子失了贞洁,怕就不好嫁人了……


    王小娥暗叹一声,兀自添火。


    没由来地想起了自己的娘家,黯然神伤……


    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其实比谁都懂,身为女子的悲哀!


    一朝嫁错郎君,便再难以回头!


    和离,休妻……


    哪家好儿郎,会娶一个下堂妇呢?


    哪家父母不怕自己女儿被休弃呢?


    她摇了摇头,心烦意乱地搅动灶下火光。


    就连南枝走到了身后,她都没发现:


    “嫂子……小娥嫂子?”


    “哎!他婶子,啊……水就开了,我帮你把面条下了!”


    南枝面上还笑着,眼里却藏不住的倦意。


    “嫂子辛苦了,你和林二哥也没吃呢吧?喊他们过来,一起吃一口,我打点鸡蛋卤子!”


    王小娥看着白面咽口水,但还是拒绝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刚啃馍了……行了,就这点活,我自己就干完了,你快进屋歇会儿吧,看你都累成啥样了!”


    南枝确实是累了,闻言也不再推脱。


    回到东卧,很快就睡了过去。


    元陌见她睡了,轻轻帮她盖上被子。


    也不打扰她,静静地坐在桌边看书。


    直到月上柳梢,南枝终于被饿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蒙转醒,摸了摸窝在枕头上的暖暖。


    声音带着困倦和慵懒。


    “元陌……什么时辰了?”


    元陌闻言放下书本,转动轮椅,来到床边。


    “刚到戌时,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南枝从床上坐起来,暖暖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嗯,我去看看春妮。”


    南枝翻身下床,来到西卧,复帮春妮诊了诊脉。


    元陌将面端了进来,放在地桌上,也来到床边。


    看着从前熟悉的孩子,如今病殃殃躺在床上,元陌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