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桌上丝毫微动的玉米面糊糊，起身告辞：
“行了，嫂子，你们吃饭吧，我也得回去照顾元陌吃饭了。”
王小娥急忙擦着眼泪起身。
“妹子不坐一会儿了？”
“不坐了，嫂子，你别送了，照顾孩子吧……”
南枝回到老院，望着隔壁的院子叹了一口气。
想到他们桌上摆着的玉米面糊糊，和一点营养也没有的咸菜条，她轻轻皱了下眉头。
过去的日子，元陌吃的也都是那些吗？
可怜的孩子……
她快步进了厨房，又给元陌加了一个鸡蛋汤。
席间，将此事告知元陌，浅聊了几句。
方才打开心结。
元陌说——
对于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孩子们来说……
吃糠咽菜，他们并不会觉得艰难。
只要有父母在，童年就是完整的！
南枝觉得很有道理，也不再胡思乱想。
吃过早饭后，将一切收拾妥当。
关好门窗，准备帮元陌针灸。
她将针灸用具悉数摆在床边，给元陌做施针前的检查。
“这几天推拿来看，你的腰臀损伤不是很大，只是经脉受阻严重。”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后，南枝认真地交代元陌注意事项：
“现在，我试着帮你疏通经络，若是实在太疼，不要强忍着，我们有止疼药。”
“……嗯。”
元陌吞咽了下，用力点了点头。
心里虽然忐忑，目光却很坚韧。
挺过今天，他就能自己坐卧了！
他相信自己可以的！
“我开始了？”
“好。”
心狂跳不止，元陌紧紧抓住身下的枕头。
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
南枝将元陌的腰背露出来。
手捻银针，找准穴位，快准狠地下针。
不过几息，元陌便被她扎成了刺猬。
初时的刺痛，逐渐专为酸麻胀重。
元陌呼吸略微加重。
南枝感知到，轻声询问：“疼吗？”
“还好。”
这时的疼痛，尚在元陌的忍受范围之内。
但接下来腰臀的灼热和胀痛，就有些让他难以承受了。
他紧紧抓着被衾，额上冷汗涔涔。
可尽管如此，他仍不想用药。
他的腰臀已一年多未有感知！
所以即便此刻疼痛难耐，仍然让他欣喜万分。
见他痛到面色苍白却不肯用药，咬牙坚持。
南枝只能浸湿了帕子，帮他擦去额间细汗。
她蹲在床前，与俯卧床上的元陌平视。
擦汗的动作轻柔，就像春风拂过水面。
疼痛让元陌的视线略有模糊，意识些许混乱。
平日里极力克制的依赖，压抑的情感……
都突破了理智的闸门，瞬间倾洪而出。
他一把抓住南枝持帕的手，颤抖着拉到颈窝。
“枝枝……”
语气里带着央求。
南枝神情一滞，心里想着……
他这是把她当成原身了吧！
看在他这么艰难的份上，她轻声应着：
“没事，我在呢，还有最后五分钟，呃，一盏茶的时间……再挺一挺，加油！”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去他鼻尖的虚汗。
又擦了擦他苍白干净的脸颊。
元陌蹙着眉头，眯了眯眼睛。
细致地享受着南枝指尖的温凉，几近贪婪。
疼痛让人意识不清，也让他意志软弱。
“枝枝……”
他不住呢喃，攥着南枝的手越来越紧。
直将她的手腕掐得泛白，也不肯松力。
南枝一边安抚他，一边算着时间。
最艰难的五分钟，终于熬过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元陌的手，柔声哄道：
“元陌，结束了，让我来帮你出针。”
元陌意识渐渐回笼，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又将那些隐秘的心思，克制地深埋心底。
南枝揉了揉被元陌攥得指印清晰的手腕，起身出针。
方才去到一半，紧闭的屋门突然被撞开了！
南枝疑惑地抬起头，这才看见……
两小只手里举着小木棍，气愤又胆怯地站在屋门口。
哥哥元夕扎着一个小揪揪，弟弟元夜扎着两个小揪揪。
“恶婆娘！不准伤害我大哥！”
“恶婆娘，不可以扎我大哥！”
两个小家伙奶凶奶凶地瞪着她，却也迟迟不敢上前。
南枝手里正拿着一根长长的花柄毫针，闻声立时起了捉弄的心思。
“我就扎他，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她挑着秀眉，居高临下地睨着两小只。
那模样，叫不知情的外人看了，还真以为她在虐待幼弱。
两小只的哥哥元夕闻言，立刻举着小木棍将弟弟护在身后。
“你敢扎我大哥，我就……打你！”
南枝邪魅地勾唇一笑。
“你尽管过来啊，你过来我就狠狠扎他！”
言罢还作出要扎元陌的动作。
元夕元夜一见元陌背上的数根银针，终于绷不住了。
打着哭腔威胁南枝。
“你，你扎我大哥，我……我就和你拼命！”
南枝被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逗笑，取笑道：
“嘁……就怕你拼了小命，也护不住你大哥！”
元夕抓着小木棍，小脸憋得通红。
元夜则咬着牙，眼泪扑簌簌地掉。
第21章 终究是要和离的，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别哭了，我没事……”
痛觉缓缓褪去，元陌虚弱地睁开眼睛。
唇无血色，语气微弱。
“大哥！”
“大哥……”
两小只提防地看着南枝，惊叫着扑到元陌跟前。
“大哥，你没事吧？”
“大哥，你疼不疼？”
元陌挪动胳膊，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
看着南枝还在不住偷笑，他佯嗔：
“元夜胆子小，别吓他们……”
南枝收起嬉笑，俏皮地敬了个军礼。
“遵命！好啦，锅里有油饼，你们俩快去吃饭，让你大哥休息一会儿！”
两小只呆愣地看着南枝，元夜更是连哭都忘了。
元陌轻笑着抹去元夜的鼻涕，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吧……”
两小只更惊讶了。
这个恶婆娘竟然会允许他们吃饭？
还让他们吃油饼？
她不是在拿针扎大哥吗？
你看你看！
还在拔针呢！
“恶婆娘会扎大哥的，我们不能走！”
南枝哭笑不得。
举着银针朝着小元夜比量。
“你不走，替你们大哥扎针吧！”
元夜往元夕身后缩了缩。
小元夕顿时像个护崽小兽一样，将元夜圈在了身后。
“要扎扎我！别扎我大哥！”
南枝失笑。
心道，不愧是原书中未来的罗刹将军。
从小就霸气十足。
“那你快过来，让我扎两针！”
小元夕咬着嘴唇瞪着南枝，小脚脚费力地挪着脚尖。
“好了，别逗他们了……”
终是元陌看不下去，将实情告知。
“她没有伤害我，是在帮我治病呢，别担心……”
元陌拉住元夕冰凉的小手，示意他带着弟弟去吃饭。
元夕和元夜惊讶地回首看了看元陌，又抬头看了看南枝。
心里惊奇。
怎么可能！
恶婆娘什么时候会治病了？
南枝却像个孩子一样，得意扬扬地颔首道：
“看什么看？不信啊？”
元夕自是不信她，但他相信大哥。
朝着幼稚的南枝哼了一声，便拉着元夜出门去了。
“哇，好香……”
听到厨房掀锅盖和两小只的惊叹声，南枝又忍不住想笑。
一边去针，一边同元陌闲聊。
“你这两个弟弟，挺可爱的。”
元陌侧首，睨着她腕上的淤痕，轻轻抿了抿唇。
收回视线，轻声应道：
“嗯，可惜福薄，出生就没了娘……”
南枝将银针全部取下，放进空间，用灵泉水浸泡。
“可他们还有你这个好哥哥啊！”
元陌却并未被安慰到，闻之蹙眉。
当年，他十五岁就去跑商，确实是为了这两个弟弟。
可如今，他这般模样，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他们长大！
不过……
他感知着恢复了知觉的腰臀，心里重燃希望。
有她在……
也许，真的能再重新站起来！
他趁着南枝整理床铺的功夫，尝试着独自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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