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不强求了，”詹蒙起身，“她人呢，今天应该跟你一起过来了, 怎么不跟你一起进来, 是不想见我这个外祖父吗？”
菡萏笑着摇头：“不是, 是怕你不想见她。”
“原本我是不太想的，但她为你做了不少事，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 她确实不容易，”詹蒙皱着眉开口，“虽然她是……但总归是你的血脉，而且她还要将你留下来，总该见见，等此处事了，你带着她一同回京，见见你母亲。”
“好，那我去喊她。”
菡萏说过，便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忍冬一起过来。
忍冬没有扭捏，直接开口喊了声“外祖父”。
詹蒙原先还板着脸，听到这声称呼愣是被定住，笑着说道：“你倒是想得通，说认就认。”
“我认不认取决于我娘，我娘都认，我肯定也认的，”忍冬面带微笑，“外祖父，不是我想跟你抢我娘，是我也离不开她，所以只能让我娘留下来了。”
“既然你离不开，为什么不跟你娘一起和我一起回京？”詹蒙问道，“你应该打听过我的事，去京城对你和你娘都好。”
“我在这里有许多事，没办法去京城定居的，”忍冬摇了摇头，“而且我娘说了，她在这里更自由，娘也喜欢这里。”
詹蒙看向菡萏：“在家不自由？”
菡萏点头，实话实说：“在家的时候，我的心没有那么自由，在这里确实会更自由，而且阿爹，我在这里的日子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最近这几年我都过的很好，还能知道许多外面发生的事，回家的话，就不方便知道了。”
詹蒙疑惑：“这话怎么说？”
菡萏看了眼忍冬，忍冬点头后，她才开口：“阿爹不是好奇冬儿在做什么吗？前些年的时候这边有些乱，她养了一批人帮她打探消息，现在人越来越多，会有很多消息传来，冬儿便带着人将那些消息合订成报纸，所以我虽然不在外面，却总能听到许多外面的消息。”
詹蒙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错，不过私办报纸，一旦被查，可未必能善了。”
这话的最后，是对着忍冬说的。
“这没关系，”忍冬直接道，“我们的报纸不对外销售，只自己的人看，知晓一下外面的情况，好办事而已，所以不会有人查到。”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一开始印报纸的目的，就是希望底下的人能多了解四处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詹蒙看她：“是抄录的报纸，还是印刷的报纸？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应当都需要有许多成本，报纸不对外出售，你又该如何赚钱？如何养底下那么多人？”
忍冬眨了眨眼。
詹蒙继续道：“还有你底下的人，看着都是混混，这些混混最容易有私心，你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孩子，如何能叫他们忠心与你？万一有人起异心，你又如何能压制？”
“詹大人，这话就不动听了，我们怎么可能会背叛老大？”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詹大人可不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詹蒙看向对方，确认面容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能保证自己不会背叛？”
“当然，不会，也不敢，”狗贵坚定说道，“还有啊，詹大人你可不能带走我们老大，要是老大走了，我们可都没好日子过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没了老大，我们这么多人都要没饭吃了。”
“得了，别逗我外祖父，这么大一摊子事，我怎么可能放的开手，”忍冬伸手，“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狗贵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她手上。
忍冬打开文件，大致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将文件交给詹蒙：“外祖父，这是瑞王事件所有涉案人员，外祖父作为吏部尚书，我想这应该对您有用。”
“瑞王事件？”詹蒙皱眉接过，打开看了看，随后震惊合拢，“你怎么会有这些？”
“这个外祖父不用管，反正外祖父只要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就好，”忍冬看了眼狗贵，狗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至于要怎么用，外祖父应该比我清楚。”
“这些东西不是寻常人能得到的，你到底在做什么？”詹蒙再次问道。
忍冬想了想，还是说了部分的实情：“反正到时候外祖父应该会有机会见到我，提前说了外祖父可以有个心理准备，不知道外祖父有没有听说过仙姑？”
詹蒙立即点头：“自然，陛下此次前来，便是为了仙姑而来，你与仙姑有关系？”
“嗯，严格来说，我是仙姑在人间的唯一联系人，只有我能与仙姑沟通，”忍冬直接说道，“所以外祖父刚才问，底下那些人会不会背叛我，自然是不会的。”
“仙姑……是真的？南王说的那个联系人就是你？”詹蒙震惊问道，仔细打量着忍冬，神色紧张，“忍冬，欺君可是大罪！”
“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好不要让外人知晓。”忍冬没有直说，仙姑的身份，她更不会告诉刚与她认亲的詹蒙。
“所以你当真……”
忍冬摇头：“事情与外祖父想的不一样，外祖父迟早会见到仙姑的，到时候有机会，我们可以聊一聊这件事，今天过来，除了送娘过来见外祖父之外，主要是为了这份资料，瑞王做了不少坏事，应该让他得到惩罚，希望外祖父能好好用这份资料。”
詹蒙心里还有许多疑惑，但还是点了头：“好，我一定仔细看完这份资料。”
“嗯，”忍冬应道，转头看向菡萏，“娘，今天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我跟你回去，孩子们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菡萏没有犹豫，说过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詹蒙，“阿爹，这封信是写给母亲的，阿爹给母亲写信的时候，顺便带上她，女儿不孝，不能长久陪伴母亲，望母亲恕罪。”
“好，我会寄给你母亲，”詹蒙收了信，“你母亲也没有别的心愿，知晓你还好好活着，一定会很开心，不过等此处事情了结，你一定要随我回京。”
“好，到时阿爹想法子通知冬儿，她会来找我的。”菡萏微笑着说道。
说完，菡萏便跟着忍冬一起离开。
詹蒙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资料。
分别十几年，再次见到女儿，他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高兴，但见到女儿的同时，又得到了这么厚重的资料，让他的心情格外复杂。
这份资料，即便是陛下，都未必能顺利得到。
那个才见了两回面的外孙女，真的很不简单。
他带着资料回到书房，打开要看的时候，拿起边上的白纸，写了一封寄回京城的信，连带着女儿的信一起，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信送出，他才重新打开资料，一行一字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越恼怒，几次抬手拍桌。
“可恶，真是作恶多端！这瑞王真是疯了，这样的人，即便叫他登上帝位，对百姓也是大不幸！”
“这家伙也是瑞王的人，怪不得总是替瑞王说话。”
“居然贪了这么多？”
“狼狈为奸！”
……
“娘，买点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吧，我有钱，好多钱呢。”
“这些东西娘都没什么兴趣，”菡萏笑着说道，见忍冬似乎不太信，特意强调，“真的，娘现在就喜欢舒舒服服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都是累赘，用着还需要费心护着，实在是麻烦，与其买那些，不如买些糖回去，她们都爱吃。”
“除了糖之外，还要别的吗？”
“好像没有，山上虽然僻静，但许多东西都有，书籍的话，你时不时送上来的那些书，比你外祖父书房里的书都要丰富，现在还有不少书都没看过呢，至于别的，吃穿不愁，哪里还需要买？”菡萏看着窗外，“不过这山下的模样，与早几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仿佛总是不变的。”
“我也觉得外面都差不多，”忍冬也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几处商铺上，笑着说道，“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娘，这里面有几家是属于我的，您能找出来吗？”
“嗯？”菡萏好奇看去，一开始还找不到，直到看到一家明显属于忍冬的成衣铺子，找了一圈后指着招牌上不太起眼的位置，“那处像雪花一样的墨点，是不是就是你的铺子的标志？”
“对，就是这个，”忍冬点头，“不能太明显，但有心人可以找到，等我布置差不多了，娘就可以跟大家一起下山生活了。”
“好，娘等着冬儿让娘过上好日子。”
第61章
“爹——！”
“哎, ”卫大夫仔细看着女儿的模样，许久之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你没事。”
“信上我就说没事的，”辛夷笑着说道, “自从遇到忍冬之后, 我就再没有吃过苦，不对，在遇到她之前其实我也还行。”
“但肯定要比遇上她之后难，”卫大夫感慨道, “爹这么多年来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帮了忍冬一把，不然我都不能想象，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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