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旭烦躁地“啧”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们光吃饭不干事,若是没让她那个侍卫跑,三颗人头一起送去眼睛哭也哭瞎了。”


    亲信低头沉默挨骂。


    “罢了,不提这些晦气事。眼下直接动手是没办法了,还有什么法子刺激她?”


    亲信道:“郡主现在背靠裴家这棵大树,但裴家是否会给郡主撑场面全凭定远侯世子的意思。”


    “裴子喻啊,呵。要死要活的将人抢回去无非是觉得脸上挂不住,现在人也得到了,也没了执念,男人嘛,对女人都图个新鲜,给他多送几个去。”


    “是。”


    ——


    自萧玉烟嫁来之后,桌上大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今日也不例外。


    萧玉烟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坐到了桌前,坐了片刻才想起来没有问候定远侯夫妇,刚想站起身被定远侯夫人扶住。


    “一家人客气什么,快吃吧。”


    萧玉烟扯了扯唇角,白日亲眼见到了风烈的人头,加之宫里已经在为父母准备丧葬事宜,她对一切事物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一整日胃里都没进东西,此时本应该很饿才对,她却丝毫感受不到食物的香气。


    裴子喻和定远侯夫人一人为她夹了一块肉菜,她咬了一小口,身体却很抗拒食物的进入,她尽力吞下,一口又一口,直到将碗中的菜饭尽数咽下。


    她强迫自己进食时裴子喻试图阻止,她依旧无知无觉地吞下了所有的东西。


    待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终于停下了筷子,裴子喻忙舀了一碗甜汤给她,萧玉烟又囫囵灌了下去。


    萧玉烟站起身,“母亲,父亲,我用好了,你们慢用。”


    出去后没几步却突感胃中一片翻腾,忙跑到角落处,方才强迫自己吃下的东西又尽数吐了出来,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她依旧感觉喉间泛着恶心感。


    裴子喻不知何时站在的她身后,红着眼睛给她递了漱口水,“烟儿,我辞官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萧玉烟茫然道:“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北漠人烟稀少,但他们依旧没有放过哥哥。”


    裴子喻心口一痛。


    萧玉烟抬头看着黑沉的夜空,道:“天好黑,路好远,可是我不想走,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裴子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你不会死的,天黑路远有我陪着你,陪你找到路,等到天明。”


    清泪浸湿了裴子喻的衣衫,“我好恨,可我不知道该恨谁,为什么我还活着,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娘亲和哥哥们下手,为什么要对那么多无辜之人下手……”


    裴子喻哽咽道:“因为你也是无辜的,所以老天不肯收你。不要再说‘死’了好不好?我们一起为他们讨回公道。”


    萧玉烟被他抱回了房间,哭到没有力气才迷迷糊糊睡着,裴子喻吻过她脸上的泪痕吹灭了蜡烛。


    翌日清晨,裴子喻起身出门后萧玉烟就睁开了双眼。


    她一夜未眠,只是担心裴子喻陪她硬熬伤了身体才装作困倦阖了眼。


    她的思绪飞转。


    现在能扳倒辰王的只有皇帝,皇帝虽不止这一个儿子,也不止他有能力继承大统,但定国公的余威犹在,且辰王妃母家和裴家一样是名门望族,剩下的几位王爷根本不敢、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


    像润王,早就称病躲得远远的,其他几位王爷也都龟缩在封地。


    若非静贵妃当年被皇贵妃暗害坏了身子,现在她若膝下有子就好办得多。


    萧玉烟的眼神瞬间清明。


    孩子?再来一个孩子不就好了?


    辰王现在一家独大,朝臣大多向其投诚,隐隐有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意思,皇帝虽上了年纪但还没死,自然心里不痛快。


    不管孩子的母亲是谁,皇帝必定要保下一个孩子与辰王抗衡。


    她下定了决心,起身唤十六和十七帮她隐匿行踪去寻李佑。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营养液啊好感动[爆哭]


    第95章 挑唆


    裴子喻放衙回来萧玉烟殷勤地帮他更衣, 他一脸受宠若惊,“娘子这是?”


    萧玉烟温柔一笑,“等晚些时候有事和你商量。”


    裴子喻换好了衣服, 道:“嗯。你今日去找李佑作甚?”


    萧玉烟略显尴尬道:“也不用将我看得这么紧吧?”


    裴子喻面无表情道:“你嫌我将你看得紧,我却嫌自己看得不够紧,本想拦着不让你去找那个无脑莽夫, 但又怕你生气。”


    萧玉烟双手握住他的手腕, 道:“我的水性他最清楚不过, 也事先派了人在岸边接应我。那日萧旭派了人看着他动手所以他才不得不这么做, 若非刘也横插一脚,他打算让我就此假死脱身。”


    “真的?”


    萧玉烟点点头,“他若真的恨我, 我怎会从他一个身经百战的武将手下活命?陈淮这个人有时候的确想法简单, 但脑子还是刚好够用的,别生气了。”


    裴子喻酸酸地说道:“从小一块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对彼此都是如此了解。”


    萧玉烟一挑眉,“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裴子喻撇撇嘴, “你家的。”


    萧玉烟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我们是青梅竹马恩爱两不疑。”


    裴子喻抱住她, 在怀里蹭了蹭闷声道:“那是自然, 只是有些可惜没能从咿呀学语时就伴在你身侧。”


    萧玉烟歪着脑袋想了想, “你咿呀学语的时候我还在我娘亲肚子里呢, 硬要我在那时就陪着你未免也太霸道了。”


    裴子喻被她逗笑, 方才的落差感一扫而空, “我就是有些遗憾, 没有别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 我相公素来善解人意。”


    萧玉烟冲他俏皮地眨眨眼,裴子喻吻了吻她的眼角,“饿不饿?用膳去吧。”


    今日萧玉烟的胃口比昨日好了些,但依旧没有吃多少,定远侯夫人吩咐下人在后厨备些吃食,方便她饿了随时送去。


    萧玉烟鼻头一酸,又觉得这时候流眼泪很煞风景,忙别过脸去。


    裴子喻知道她这是想自己娘亲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哭包,我刚回来的时候你想和我说什么事?”


    萧玉烟带着鼻音道:“我才不是!待会儿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商量。”


    “商量?”裴子喻嗅出不一样的味道,没有再问,“好。”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萧玉烟抱着他说道:“娘娘膝下无子,我觉得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抬新人诞下子嗣养在娘娘膝下。”


    裴子喻回搂着她,道:“你是想利用小皇子和萧承宇抗衡,但他恐怕不会让孩子平安诞下。”


    “萧承宇眼下隐隐有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的意思,皇上为了敲打他也会保下孩子,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裴子喻明白了,“你是想李佑出面送人好让皇上放下戒心?”


    “不错,在常人看来我与他不合已久,眼下又有‘血海深仇’,由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裴子喻问道:“他答应了?”


    萧玉烟心情复杂,“一开始没答应,他担心事情败露我会再次遭遇不测。”


    裴子喻见李佑是尚有良知,心里稍稍好受了些,“他说得不无道理。”


    “可我根本没打算自己出面,是他出面不是么?”


    他一噎。


    萧玉烟继续说道:“只要他不出卖我萧承宇哪里会找我麻烦,我问他是不是怕死,他一生气就答应了。”


    裴子喻:“……”


    萧玉烟戳戳他的下巴,“你觉得呢?”


    “新人位份不够,小皇子诞下大抵是要给姑姑养,祖父和大伯父自然会选择搏一把托举小皇子,而不是转投萧承宇,的确是个可行的法子。只是——”裴子喻有些发愁,“宫妃那么多,怎么确保送去的新人能得宠?让姑母出面意图太过明显。”


    萧玉烟胸有成竹道:“如此简单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若你觉得可行我让陈小四寻个机会将送新人进宫。”


    “好,都听你的。”


    宫里多了个能歌善舞的新人,甚得皇上欢心,不出三月就抬为了贵人,李佑也因此沾了光。


    萧旭“啐”了一口,“这李佑不知好歹,我好心告诉他萧承瑾父女人面兽心,他倒好,不投诚不说,竟靠着送美人成了皇上近臣!”


    辰王全然不在意,“仇人现在活得好好的他自然心里不舒服,自打他送去美人静贵妃便不如之前受宠,足够萧玉烟膈应了。”


    “若是不拉拢李佑,兵权……”


    “不必担忧,本王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


    云阳公主诞下孩子后终于能够胡吃海喝,致力于尝遍天下美味。裴玄去邻县办完差事就在县里走走逛逛,有特色的或者好吃的都买了些准备带回去给妻子。


    待买的差不多了他路过一个书铺,随手翻看了一本话本,字迹漂亮,故事也流畅生动,顺手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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