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两人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辰时,裴子喻倏地睁开了双眼,脑海中逐渐浮现昨晚的片段,他头一次知道自己竟有这样毫无礼义廉耻的一面。


    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搂着萧玉烟换了个姿势,这才发觉两人竟是什么都没穿。


    萧玉烟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下腹,她立马停了动作,抬眼看向裴子喻。


    视线相撞,裴子喻再度覆上了她的唇……


    大理寺的人早早起了床在楼下用膳。


    一个捕快见裴子喻迟迟没有下楼奇怪道:“今日竟难得没见司直。”


    另一人道:“昨日折腾太久,偶尔起晚不算什么。”


    毛猴手上戴着镣铐咬了口包子含糊道:“太折腾的确耗体力。”


    第84章 向善


    裴子喻睡的很熟, 萧玉烟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沐浴后又将一套干净衣物放到床边,之后便下了楼。


    毛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站起身准备问候, 萧玉烟微微抬手制止了,只坐到毛猴一旁让小二下了碗阳春面。


    毛猴实在是憋不住低声问了句,“那小子看起来挺结实, 竟是个外强中干的?”


    萧玉烟自顾自倒了杯茶水, 道:“没有的事, 挺厉害的。”


    毛猴犹犹豫豫地指了指楼上, “那这……”


    她斜了他一眼,“你一个毛贼用催/情药作甚?莫非还是采花大盗?”


    毛猴急道:“我跟阿花是正经在一起的,才不是什么采花大盗!那药是我做来玩的!”


    捕头转头问道:“什么药?”


    萧玉烟笑笑, “没什么。”又对毛猴说道, “待会儿有话问你,如实交代。”


    毛猴视线扫过三三两两用膳的捕快,为难道:“我是这些官爷抓来的,要单独问我话恐怕得问过他们的意见。”


    又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这帮大人物难伺候,我都将东西还回去了还要抓我下狱。”


    “还回去了也是偷窃, 按照大晟律法当下狱”


    毛猴面色不虞, “那三王爷抢百姓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有律法制止?这律法莫不是只管平头百姓?”


    萧玉烟秀美轻蹙, “此话当真?”


    “我毛猴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看向离得最近的捕快, 那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此事。


    “三皇叔他抢了谁家的东西?”


    “抢的是……”毛猴一顿, “你叫他皇叔?你也是皇家的人?我才不跟你说, 这事我毛猴一人做事一人当!”


    捕头对着他的头给了一下, “有冤情你还不肯相告, 真想蹲大牢是不是?”


    毛猴晃着手上的锁链, “将整个乐都都封了就为了抓我,还绑上这么紧的锁链,多说几句你们难不成就真会放了我?”


    捕头无奈,他们一行人本就觉得毛猴犯的那点事并不至于抓进去,更何况还如此兴师动众,若非三王爷强烈要求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萧玉烟道:“我本也诧异三皇叔为何一定要抓到一个江湖飞贼,现在倒是明白了,你后来送去王府的宝贝是假的吧?所以他才恼羞成怒。”


    毛猴并未否认。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种情况若是将人送到三王爷手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些皇叔当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萧玉烟要的阳春面很快做好了,裴子喻在这时下了楼,身着她方才放的新衣裳。


    两人视线交叠,裴子喻耳尖发烫,快速下了楼也向小二要了碗阳春面。


    待人坐定在身旁,萧玉烟道:“待会儿我想和毛猴单独聊聊。”


    裴子喻点头答应,“好,我陪你。”


    毛猴接话道:“你陪着怎么能叫单独?”


    裴子喻冷眼横去,毛猴端起了碗挡住了他的眼神,缚住的手腕丝毫没影响他吃饭的速度。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砸吧砸吧嘴识趣地坐远了些。


    碍事的人离开,裴子喻才紧靠着萧玉烟坐下低声埋怨,“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在房间?我愣了好一会儿还以为又是做梦。”


    “又?”萧玉烟发觉这个看似正经的家伙私底下一点也不正经,“我看你今晨挺精神的,没有半分愣神的样子。”


    裴子喻整个身体都熟透了,“那、那是药物作用。”


    “哦,”萧玉烟一脸失望,“我还以为是你对我情难自禁呢。”


    裴子喻喉结上下滚动,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也的确是情难自禁。”


    说罢他果断挪去另一旁,和萧玉烟隔了一个位置。


    萧玉烟得逞地翘起唇角。


    他看出来这是在有意逗自己,若非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定是要……昨夜和今晨的记忆一下子尽数涌入脑海,他忙晃了晃脑袋,又灌了一壶凉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云舟打着哈欠下楼,喊道:“小二,来屉包子再加一碗牛肉面。”见萧玉烟身旁座位还空着大喇喇地往那儿一屁股坐下。


    裴子喻今日倒是没嫌他破坏气氛,递过去一杯新上的茶水,道:“你昨日干什么去了?”


    林云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接茶,而是又重新倒了一杯,“睡觉啊我干嘛?”


    这几日他一边盯着四平,一边跟着铁匠家的儿子出门,不敢有丝毫懈怠,几乎没有合过眼,昨晚尘埃落定才好好睡了一觉,一直到这个点才醒。


    裴子喻收回递茶的手自己喝了,“睡觉好,修生养性。”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病。”


    用过早膳,毛猴被萧玉烟手下人带去了一个单独房间,给他松了绑。


    裴子喻先开口问道:“你可知昨晚在竹林里死的那个老头是谁?”


    “昨晚碰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死的老头,” 毛猴想起昨晚的经历就觉得毛骨悚然,“他原本是个年轻人,被那个高手杀了之后的一瞬间——”


    他夸张地比了个手势,“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一般,变成了一个干瘪的老头!若非亲眼所见我定是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事。”


    萧玉烟道:“是你在碰上我们时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变的吗?”


    毛猴连连点头,“就是他!我一直在附近盯着你们的动静,错不了!”


    裴子喻又道:“你为何故意引那个人和我未婚妻碰上,还在附近蹲守?”


    毛猴经他提醒想起自己搅和进这事的原因,一拍大腿道:“差点被这小娘子的相貌给迷惑了!官爷,我看你人不错还来救我,这小娘子心肠歹毒,既还未成婚要不就算了吧。”


    林云舟撸起袖子就要揍人,“说谁心肠歹毒呢?”


    毛猴指着他道:“相好还多!不得行不得行。”


    裴子喻拉开林云舟,皱眉道:“我未婚妻品性高洁,素爱行善,与你说的话毫不沾边。”


    毛猴见裴子喻根本不听劝恼道:“没有证据的事我怎会乱说?这小娘子居然拿小孩当饵引那个死了的坏蛋上钩!小孩才多大,万一遇上什么事哪里跑的及?坏透了!”


    林云舟见是因为此事产生的误会,解释道:“并非是让那孩子一人应对,我一直跟着他呢。”


    毛猴昨夜在一旁观战,林云舟与冷籍过了几招才将人救走,的确身手不错,即便如此他依旧不依不饶,“那也不能拿孩子当饵!”


    萧玉烟一脸歉意,“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日后断然不会行事如此鲁莽。”


    毛猴摆摆手,“你们这些贵人,都不将我们这种小人物的性命放在眼里,死一个少一个都算不得什么事,远不如一个宝贝物件重要。”


    萧玉烟认真地开口道:“皇叔的行为绝不代表我个人,三皇叔究竟做了什么还请告诉我,我定会帮你们逃过此劫。”


    毛猴人已抓到,裴子喻去处理解禁事宜,独留萧玉烟他们和毛猴在房间里。


    愣头青问同伴,“咱们要不要再进去个人看着?”


    另一人道:“不用吧,郡主跟司直什么关系,哪里需要咱们插手?”


    愣头青觉得也是,便也跟着出去了。


    派出去的人并未找到冷籍的任何行踪,裴子喻并不感到意外,只吩咐按时间放行不必再管。


    一切都按部就班,在傍晚时分却出事了。


    萧玉烟惊疑不定地去找裴子喻,“怎么办?人死了。”


    裴子喻一脸错愕,“谁死了?毛猴?”


    前脚刚说不要紧的捕快慌了神,“怎么回事啊郡主?”


    萧玉烟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不清楚,只抹着泪,“怎么办,我好害怕……”


    “完了完了……”大理寺一行人怎么也没想到刚抓到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捕头先发的话,“尸体可还在?”


    萧玉烟目光躲闪地胡乱点了下头,等众人看到尸体才知她为何这幅模样。


    “这这这……郡主您怎么能用这么重的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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