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烟面色纠结,“说什么呀?”


    小桃想了想, “反正尽量显得还是和以前一样熟络就行。”


    萧玉烟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捏着帕子, 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朝前走去。


    不知怎的, 裴子喻总觉得她并没有看向自己这边, 方才小桃看过来还以为要来找自己, 看来是要先去父兄那里, 应该的, 有话待会儿再说也不迟。


    他调整了下呼吸, 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才显得不那么肉麻。


    萧玉烟站定, 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帕子帮着擦拭了一下对方的唇角。


    小桃惊呆了。


    同时惊呆的还有被擦唇角的顾清丞以及正和他说笑的萧钺安。


    萧玉烟突然发觉这个人眼睛还挺大的。


    只见顾清丞满脸惊恐, 手上的杯盏险些都掉了,他思绪飞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因为太过震惊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萧玉烟终于感觉到气氛古怪,手还停留在擦拭的动作不知该不该收回。


    背后传来一阵杯盏破碎的声音,继而一阵风从自己身后飘过,她大概明白自己可能是认错人了。


    当时小桃将人指给自己的时候似乎是两个人并行,所以未婚夫不是这个人而是靠里面被他遮住视线的另一个。


    她无辜地眨眨眼。


    “噗。”辰王听到动静往那边看了一眼,一时没憋住呛了口酒。


    他满脸笑意地看向萧承瑾,“大哥啊,你说说你这深情专一的良好品德怎么就没有遗传给我两个好侄儿呢?”


    萧承瑾并未理睬这个无聊之人,他倒也不在意,转过脑袋去看好戏。


    萧钺安眼疾手快地抽掉萧玉烟手中的帕子,拉过她道:“顾清丞那么大人了,让他自己擦,烟儿就是体贴,哈哈——”


    萧玉烟垂着脑袋不敢看周围人的反应,小声问道:“他有家室没有?”


    “没。”


    她抚了抚胸脯,“还好还好。”


    萧钺安没憋住,“但你有家室,已经被气走了。”


    萧玉烟:“……”


    她面色绯红,“一不小心认错了,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但感觉太过丢人,更不想迎接满堂炽热的目光,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她在前面走得太快小桃一时没跟上,一个没留神撞上了一个怀抱,鼻尖萦绕着竹叶的清香。


    “抱……”


    她从那个宽阔的怀抱里抬起头,正撞上对方那双桃花眼,眼神绻缱,勾的她心头一颤,“你……有家室吗?”


    裴子喻一愣,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幽幽说道:“有。”


    萧玉烟刚冒出的粉红泡泡瞬间破灭,稍微和他离了些距离,不无失落道:“哦。”


    裴子喻微微俯身去看她的眼睛,“我好看吗?”


    她本低垂着脑袋看地面,被他强行对上视线惊得朝后退了两步,心脏控制不住地乱跳。


    “你、你你……你有家室还在外面这样?”


    裴子喻上前了一步,“怎样?”


    萧玉烟看着近在咫尺的来人,感觉对方的呼吸就烫在自己脸侧,整个人晕乎乎的。


    “你也有家室,还不是照样帮别人擦脸。”语气中不无埋怨,“都没给我擦过。”


    萧玉烟反应了好一会儿,乱飞的心脏终于落地,她试探地说了句,“未婚夫?”


    裴子喻轻哼了一声,“好久不见,未婚妻。”


    萧玉烟害羞地捂住脸,又微微分开手指问道:“真的是你吗?”


    他直起身子抱臂道:“不是。”说罢转身欲走。


    萧玉烟抱住了他的胳膊,微仰着头看他,“我觉得是。”


    裴子喻忍不住绽开笑容,但又想表明方才自己吃醋了,半绷着脸回头,待对上心上人的视线还是情不自禁将眉眼放得柔和。


    “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再重新认识一次。”


    萧钺安追了出来本想帮着解释,被躲在一旁的小桃给拉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再一看两人已经抱上了。


    “进展这么快?虚惊一场。”


    小桃欣慰地看着他们,“希望主子能永远这么幸福。”


    一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萧玉烟本以为他们来得够早,没成想红墙下早挤破了头,黄榜高悬,底下有学子有他们的家人,还有不少凑热闹的人。


    她紧紧拉着裴子喻的手,问道:“你紧不紧张?”


    裴子喻动了动手指发觉纹丝不动,忍笑道:“有点。”


    好不容易挤进了前排,萧玉烟犹豫道:“从前开始好还是从后好呢?”


    “从后吧,帮着找找沐晨夕的。”


    虽说沐晨夕伤得不轻,这段时日根本没怎么温习,但总归是参与了,万一能中岂非皆大欢喜?


    萧玉烟觉得有道理便和他从后看起,看到二甲便知这回没他了。


    “裴子喻,让我们来猜猜你会在一甲还是二甲。”


    裴子喻淡淡开口,“一甲。”


    “探花郎是哪个?”人群有人问道。


    “定远侯府的那个!永安郡主的未婚夫婿!”另一人答道。


    “他啊——生得确实好看。”


    裴子喻额头青筋直跳,“什么叫我生得好看?分明是我文章作的好看!”


    那些人没想到他一个小侯爷会亲自来看榜,立马住了嘴,人群让开一块空地,他怒气冲冲地牵着萧玉烟走了。


    见他很郁闷,萧玉烟摇了摇他的手,“那些人都是凑热闹的,不懂文章只知看人表面,你消消气。”


    “那你会觉得我只有一张脸吗?”


    “当然不会!连教过我爹的太傅都夸你文章作的好呢。”


    他的脸色立马转阴为晴。


    萧玉烟又道:“当然,不止文章作的好,而且武功也好,美貌只是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还有……”


    “好了好了,”裴子喻被她夸得有些找不着北,耳朵也红了,“再夸我要不好意思了。”


    报喜的官差举着鎏金帖子来了定远侯府报喜,一大早裴家众人就来了侯府等着,此时都乐开了花。


    “探花好,探花好!”裴明渊笑得开怀,“子喻呢?今日我下厨,庆祝他旗开得胜!”


    定远侯道:“一大早就去看黄榜了,不用等他,我们先吃。”


    “那怎么能行?”裴夫人道,“今日子喻可是主角。”


    定远侯夫妇沉默了会儿,还是定远侯开的口,“出门的时候就说了若是榜上有名就和朋友在外面吃。”


    裴明渊压平了嘴角,“朋友?是郡主吧?”


    定远侯夫人打着哈哈,“大哥大嫂快坐,弟媳一早就张罗了饭菜,咱们先吃,等他晚上回来是一样的。”


    裴明渊恨铁不成钢,但今后裴子喻就是官身,他也管不了,只能熄了火专心吃饭。


    “恭喜恭喜!”萧钺安请裴子喻进府。


    裴子喻嘴上应承着,心里紧张坏了,先前说好放榜邀请他上门吃饭,他当是在将军府一口答应,没成想是在王府。


    这便罢了,准岳丈还端坐在府上等着他。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准女婿的身份和萧承瑾正式会面。


    “恭喜。”萧承瑾脸上挂着淡笑。


    裴子喻立马鞠躬回礼,“谢、谢过王爷。”


    “坐。”


    裴子喻此时的大脑已经失去思考功能,一时没听清。


    萧玉烟用手指点点他的肩头,“坐吧,小结巴。”


    小桃端了茶过来,裴子喻接过,手止不住地抖。


    萧承瑾抬眼看去,“本王很可怕吗?”


    他一惊,险些丢了手头的茶,萧玉烟及时按住他的手才幸免于难。


    红晕从耳垂蔓延至颈部,虽然知道这回自己丢人现眼想尽量表现得好些,但说出来的话依旧磕磕巴巴,“没、没有的事。”


    萧玉烟从旁人口中得知裴子喻最大的代名词就是骄蛮,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幅模样,觉得有趣得很。


    她在一旁看热闹,两个男人相对无言,萧承瑾看了一眼儿子,但儿子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也还没到用膳的时辰,尴尬之余,最后是裴子喻张的口。


    “晚辈与烟儿的婚约还作数,家里早早地就把聘礼备好了,若是不够就再加。”


    “聘礼?”萧玉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要成亲啊……”


    “你不想与我成亲?”


    “也不是……”萧玉烟拧着衣袖,“可我们才认识不到三个月,现在就说成亲的事是不是有些……仓促?”


    裴子喻垂下眼睫,“三个月啊……”


    萧玉烟感觉他下一刻就会哭出来,忙解释道:“没说不成亲,咱挑个好日子!”


    “哦,两年半后是个好日子。”


    “两年半……”萧玉烟仔细想了想,“可以,那会儿已经很熟悉了。”


    裴子喻:“……”


    果然人虽然会失忆,但想法是不会变的,对三年之期依旧有执念。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