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烟了然,“无妨,我一个弱女子,他总不能真同我动手。”


    李佑抢座这事很快传到了李府,李夫人讥讽道:“瞧瞧你这好儿子,不知道哪里来的乡巴佬,没规矩,这事儿传出去我们李家平白让人笑话!”


    李闽没吭声,前脚刚让一个舞姬入了李家宗祠,后脚这舞姬的种又干出这等掉李家脸面的事只觉得糟心得很。


    他同李老爷说道:“爹啊,咱李家又不缺儿子,非将这野种认回来作甚?咱们老李家的脸迟早被他丢净!”


    李老爷正在闭眼假寐,“无伤大雅。要争那位子手里没兵怎么能行?定国公早就上交兵权,他派得上用场。”


    李闽对此嗤之以鼻,“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要儿子说,不如趁早拉拢顾家。”


    “你都明白的事王爷能不明白?萧钺安和顾清丞走得近,你靠什么去拉拢?”李老爷缓缓睁开眼,“不必管他,皇上的赏赐还没下来,说不准会给他赐个宅院,若是没有,给他打发到别处住着便是,碍不到你的眼。”


    萧玉烟推开门,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为什么抢我的雅间?”


    李佑闻言直起了身子,只微微抬头就几乎与她平视,懒洋洋地回答:“您大人有大量,让我这一回,”他指了指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顺道帮我结个账。”


    萧玉烟咂舌,“李老爷子可是户部尚书,那萧旭都整日跑去李府打秋风,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李佑叹了口气,“穷啊。不过萧旭是谁?”


    萧玉烟在他对面坐下,“那日来的王爷他儿子。”


    “嘶,我们很熟吗,郡主这就坐下了?”李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你也不怕那个小白脸吃醋?”


    “什么小白脸啊,他叫裴子喻,裴、子、喻,定远侯家的。别的你不知道,定远侯你总该认识。”


    李佑单手撑着脑袋,怅然地看着房梁,“知道和认识那是两码事,我只听说过他的传奇故事,”他自嘲地笑了笑,“就跟只听说过你生父的故事一样。”


    萧玉烟收了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没想到你参了军。”


    李佑正眼看去,“你没想到那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就在林府门口。不告诉我你的身世便罢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竟是连你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李佑脸上满是失望,“那日在街上,你竟还装作不认识我,是嫌我身份丢人是吗?可身世不是我选的,你以为我想当私生子吗?”


    “你告诉我林砚秋,朋友是什么?你有把我当作你的朋友吗?”


    萧玉烟被他说懵了,“……我没有嫌弃过你,从来都没有!是……我很久不与你联系是我的不对,但是我能出宫后就给你递了信的,但我、但我没回家啊……”


    “不敢认了是吗?那日在林家我告诉你我想要去参军,你不仅装作不认识我,还扬言自己是男子,要跟我……跟我比大小!”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萧玉烟难以置信地问道:“……比什么?”


    李佑回忆起那时只觉得难以启齿,“你是不是在京城待疯了?就算你突然说自己是男子我当时是有些不能接受,那你也不能、不能直接脱裤子来证明啊!当时那么多人在,你到底在干什么!”


    萧玉烟颤抖着问道:“当时……很多人?”


    李佑点头,“很多人。”


    萧玉烟咽了咽口水,“直接脱裤子?”


    李佑依旧点头,“直接脱。”


    萧玉烟从凳子上一头栽倒,惊得李佑跑去扶住她的胳膊,扶住她时李佑感觉她和男子普遍偏硬的身体不大一样,捏了捏,道:“你这胳膊咋那么软……?”


    话音未落,萧玉烟的巴掌已经落在了他脸上,李佑的头被打得偏向了一边,但他顾不得生气,满肚子疑惑:“你打我干啥?都是男人还不能捏下你胳膊了?”


    萧玉烟气急败坏地推开他,“你才是男人!”


    “我是啊。”


    萧玉烟被气得说不出话,“我、是、女、的!你听到没有?!”


    李佑觉得她大概是真疯了,一会儿脱裤子证明自己是男子,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女子,气也完全消了,只感叹这京城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好好一人待了几年就疯了。


    萧玉烟从小跟他玩到大,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没信,她一脸正色地拉住他的衣领,“我没骗你,我真的是女子,至于那日的事……你全都忘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佑敷衍道:“好好好你是姑娘,先起来,方才摔到没有?”


    萧玉烟很崩溃,她不知道林云舟被抓回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光是听李佑转述就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啊——!”


    萧玉烟听到小桃的叫声骇了一跳,“怎么了小桃?”


    有人推门进来李佑立马挡在了萧玉烟前面,待看清来人,他的表情从戒备变成迷惑再到怀疑自己,他回过头确定萧玉烟在身后才恍然大悟,“两个人?”


    萧玉烟怒气冲冲地推开李佑,“林云舟!你在金陵究竟干了什么?!”


    林云舟倚在门边,面上毫无愧疚之意,“那会儿正在犯病,不记得了。”


    听他这般说,萧玉烟再大的火气也没了,“我找靠谱的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已经没事了。”林云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真的?”听他这般说萧玉烟也不好强求,忽而想起他是逃出来的,“你怎么来奉京了?也不怕又被抓回去。”


    林云舟在桌边坐下,“真的好了。你难道不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再说奉京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尽管抓他的,我照样能跑。你们不吃吗?这么多菜可别浪费。”


    小桃方才被林云舟恶作剧吓唬,这会儿脸色才恢复如初,萧玉烟拉住她,又对李佑说道:“坐下吧,慢慢说。”


    说完了和林云舟互换身份的始末,李佑这才原谅萧玉烟,他说道:“既然以后大家都在奉京,有什么事可不许再瞒我了。”


    “那是自然。还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萧玉烟说道。


    李佑头也没抬,“在李家给你当探子?”


    萧玉烟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李老爷子是户部尚书,李家背后又有辰王,这关系你不用白不用。”


    李佑嗤笑,“看到他们就犯恶心。”


    “我明白你的苦楚,可你有靠山总归对你日后在军中有裨益,现在就先忍一忍。”


    李佑不明所以,“你亲爹先前不还是太子吗,你这关系不给我用干嘛非得靠着那什么辰王?”


    林云舟冷不丁地插口道:“靠他?回头把你们一锅端了看你们怎么办。”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亲生的?”


    萧玉烟无奈道:“当然是亲生的。帝王讲究制衡,我爹这边已经有了我大哥如今再多个你两边就失衡了,再者,谁能笑到最后也未必,万一……你还能帮我照看林家。”


    李佑紧皱眉头,“净说些丧气话,没有什么万一。”


    萧玉烟笑笑,“嗯。”她又问林云舟,“那你日后作何打算?”


    “我啊,你把我弄进宫去。”


    “……我身边可都是爹的人,你确定?”


    “我看你来聚仙楼也没避着谁,你肯定有办法。”


    萧玉烟默认,只问道:“你进宫去做什么?宫里有我就够了。”


    林云舟放下筷子,“你要么同我换回来,要么让我进宫做你的影子,自己选吧。”


    萧玉烟听出来他是下定了决心不想让自己涉险,便没再劝阻,“你先等等,等大哥回来我们再商量。”


    “打住,他可是跟萧承瑾穿一条裤子的,跟他商量,明日我就被绑回去了。”


    李佑听了会儿摇摇头,道:“你们这家庭关系可真复杂,半分信任都没有。”


    萧玉烟没辙,“那我想办法从宫里搬出来住,你与我同在宫中到底是太危险了。”


    林云舟点头答应:“那我在聚仙楼等你消息。”


    李佑问道:“聚仙楼还能住店?”


    林云舟道:“自然不能,我有个朋友在这儿,蹭他的。”


    “哦,那就一间房你们怎么睡啊?”


    “就那样睡呗,你怎么那么多话?”林云舟被问得不耐烦了。


    “你还嫌弃上我了,你见人就脱裤子给我造成心理阴影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我……”


    ……


    从裴玄着手调查珍珠粉之事之时朝廷便下了禁令,然而此物流传已久,先前已长期使用的购入者开始逐渐出现皮肤溃烂之症,朝廷也命太医着手寻治愈之法,然而收效甚微。


    一时之间民间休妻者呈倍数增长,也有不少爱美的男子中招崩溃自杀,引发了不小的动荡,祭酒家的独子在多次寻死最终去世后上奏要求立结此案,严惩凶手,多名受害者也在民间请愿彻查。


    皇帝施压,大理寺卿急得不行,找来了裴玄,“这案子你不是早就在查了,怎么还没有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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