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茵狠狠锤了他几下,萧承瑾抱得更紧,林文茵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萧承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单薄的后背,“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怎么恨我都可以,不要恨自己。”
第二日萧玉烟如愿见到了母亲。
林文茵许久不见这个女儿,鼻尖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萧玉烟扑到她怀里,伸手抹了那滴没收住的泪水,笑脸盈盈地说道:“娘亲别哭,我们母女难得相见,娘亲应当高兴才对。”
林文茵双手轻捧着萧玉烟的脸,指尖微微颤抖,将这个孩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是,娘亲高兴,烟儿长高了许多,都快有母亲高了。”
萧玉烟头一回和母亲近距离接触,兴奋之余有些初见的羞涩,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林文茵轻柔地拉过她的手,宠溺地笑道:“先回去陪娘亲歇歇脚。”
母亲的手温暖而柔软,萧玉烟指尖微微蜷缩,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母亲又迅速收回目光,小脸因为高兴红扑扑的。
林文茵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下一软,这个女儿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萧承瑾被晾在一旁,从头到尾母女二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不做声响地跟在后头。
贴身侍卫觉得自家王爷很是可怜,昨日挨了一巴掌,今日还要坐冷板凳,默默祈祷上天对王爷好一些,保佑他能够重回东宫。
皇帝启程南下只带了几位受宠的妃子,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天子近臣一并随行。
萧玉烟瞪大双眼:“兄长不见了?”
林云舟先前已经跑过一次,萧玉烟觉得以亲爹的个性不会放任其乱跑,她实在没想通林云舟究竟是怎么从这个老狐狸的重重布控下逃掉的。
“我们不方便通信,兄长没有联系过我。兄长连盘缠都不带该如何生存,爹爹,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萧承瑾早料到会如此,吸取上次的经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自投罗网跑来奉京,他只知这个儿子对外几乎没有交际,但也拉不下脸承认自己根本不了解儿子,线索自然就断了。
林文茵冷静了许多,柔声道:“小舟武功高强,应当不会有什么事,等安顿好了兴许就会给家里报平安。”
萧承瑾看向萧玉烟,问道:“他上回来京城也住了些时日,在遇到你之前都住在哪里?总至于风餐露宿。”
萧玉烟一脸无辜,“我哪里会知道,上回兄长来也只聊了几句就被爹爹抓回去了。”
萧承瑾这回显然不打算轻轻揭过此事,盯着她没开口。
林文茵眉梢微沉,挡过他的视线不悦道:“你若是不信任自己的亲骨肉何苦来问?”
萧承瑾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任烟儿,只是玉珩他现在身份特殊,孩子还小,不知道其中牵扯,万一……”
“万一扰乱了殿下的争储大业,殿下多年心血都会付之一炬,我说的可对?”林文茵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承瑾敛眉,“阿茵,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玉烟吓了一跳,抱住了林文茵的手臂,林文茵反握住她的手,以示宽慰。
车厢内沉寂片刻,萧承瑾长呼一口气,“罢了。”转身出了车厢自己上了马。
萧玉烟一直觉得家里有事瞒着她。
姥姥对这个女婿似乎很不满,当初亲爹找上门时自己正睡得香甜,二人的争执声让自己从梦中惊醒,穿着里衣跑去看是怎么一回事。院子里站了两个带着刀的侍卫,其中一个冲着自己冷笑,好像下一秒刀就会架到自己脖子上,她吓得大哭。
姥姥听到动静立马从书房冲了出来将她抱起来哄,身后跟着一个锦衣男子,睨了一眼侍卫,侍卫抱拳下跪连连认错。锦衣男子信步闲庭地走到祖孙二人跟前同她搭话,她揉着眼睛,由于常年跟着家里人做生意她学会了鉴貌辨色,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身份尊贵很不好惹,又联想到方才姥姥在和此人起争执,顿感害怕,死死抱住姥姥生怕这人伤害姥姥。
那人无奈地笑笑:“烟儿,我是你爹爹,不会伤害你的。”
不会伤害我,那我的家人呢?
“你能帮为父一个忙吗?”
如果不帮的话会怎样?他和他的带刀侍卫看起来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的孪生哥哥现在很需要你,我也很需要你。”
我还有孪生哥哥?我的其他亲人也在他的手上?
“帮为父低个头,哄好那位,本王保林家无虞。”
尽管姥姥拼命劝阻,林砚秋看着姥姥眼角的细纹,看着姥姥辛苦挣下的庞大基业,最终放弃了挣扎。
“好,我答应你。”
第22章 “我觉得小侯爷喜欢您。”
林文茵并不理会萧承瑾,转而对萧玉烟柔声道:“烟儿累不累?娘亲抱着你睡会儿。”
萧玉烟乖乖趴在了林文茵的腿上睡了。
萧承瑾上了马,他的两个贴身侍卫立马围了过来。
褚云说道:“殿下,属下觉得您应当同王妃好好谈谈,有些话不说出口是想不明白的。”
风烈连连点头,粗声说道:“是啊殿下,实在不行您就让小郡主当说客,小郡主最听您的话。”
萧承瑾嗤笑一声:“她听话?也就嘴上说得好听。”
风烈不信:“小郡主也就胆子小了些,乖巧又机灵,您交代的事不都办得好好的?”
“你真以为那晚她被你吓破了胆?不过是害怕林堂主出意外有意闹出点动静罢了。若非提前燃了安神香,整个林府的人都该被惊动了。”
这也是萧承瑾坚持要让萧玉烟进宫的原因,一只还未长全尖牙利爪的小豹子,乍一看那人畜无害的模样像只小猫崽,实则只是在等自己长大的那天。萧玉烟五官和她母亲肖似,内里却像极了自己,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风烈小声嘀咕道:“怪不得王妃总是生气,连小郡主这样懂事的女儿都信不过谁能不上火……”
萧承瑾:“……”
算了,跟这个直肠子说不通。
走走停停数日终于到了行宫,这里比奉京暖和,皇帝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只是一路奔波略显疲态,皇帝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大家先各自到住处歇息。
萧承瑾的院子离皇帝不远,傍晚时就被叫去问话了。
他一走,母女二人乐得自在,一觉醒来便跑去后山泡温泉,正遇上辰王妃和云阳公主。
辰王妃看到林文茵吓了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萧玉烟向她和云阳公主行了一礼。
萧承瑾离京时云阳公主还小,且这些年林文茵并没有回京过,此番碰面不免充满了好奇。
云阳公主一脸艳羡,“都说嫂嫂当年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以嫂嫂的容貌再称上十年的第一都不为过。”
林文茵淡淡一笑:“公主花容月貌更是让人见之忘俗。”
云阳公主一听大美人这样夸自己顿时心花怒放,还想同对方多说几句,辰王妃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声称还有事带着云阳公主离开了。
萧玉烟同林文茵说道:“云阳似乎和辰王妃关系很好,比待自己的生母都要亲厚。”
林文茵自然知道原因:“云阳生母依附皇贵妃才得以生下她又封了贵人,她自小就被养在皇贵妃身边,自然对辰王府的人亲近。”
萧玉烟撇撇嘴:“养在皇贵妃身边又不是皇贵妃生的,整日对自己生母颐指气使毫不尊重,看不惯她。”
林文茵揽过她的肩,道:“你自小就是侠义心肠,只是如今你只身一人在京,能忍就尽量忍下,免得平白遭人记恨。”
萧玉烟眼睛瞪得浑圆:“娘亲怎……”忽而想起这在行宫,降低了声音,“知道?”
林文茵点了点她的鼻尖,“娘亲自然什么都知道。”
萧玉烟见林文茵不告诉自己缘由,便一直缠着她,寸步不离,最后还是风烈告诉她母女二人虽然一直没有相认,但是林文茵偷偷跑去金陵看过她好几回,只是不便相认离得较远,萧玉烟从未发觉。
她想到先前自己和沐清欢反复确认母亲究竟爱不爱自己,这一举动竟是这样幼稚可笑,母亲爱她,爱他们兄妹三人,很爱很爱。
云阳公主被辰王妃一路拉着,等看不到萧玉烟母女了才放开她。
云阳公主狐疑道:“为何把我拉走?大嫂看起来人不坏。”
辰王妃染了丹蔻的指甲嵌入皮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云阳公主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与启王那头少接触便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云阳公主想想也是,转而问道:“定远侯怎么说?答应了没有?”
辰王妃有些发愁,“定远侯要裴子喻自己做决定。”
云阳公主秀眉微挑:“改日嫂嫂安排我们见个面便是,多接触接触总会熟悉的。”
见辰王妃支支吾吾,她有些不高兴,“嫂嫂近来是怎么了?那裴家女都嫁给了五哥当侧妃,此番我和裴子喻成了岂不是亲上加亲?就算定远侯不同意,裴大人还能不同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