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晟帝开口道。


    赵让本就心虚,他万万没想到恰好碰上萧钺安的亲妹子,一进来就浑身脱力地跪下了,可以说是不打自招了。


    “就你啊!害我做什么!”沐晨夕可算是找到发泄口。


    “不、我……我没想到骑那匹马的是小公爷……”赵让战战兢兢。


    沐晨夕被他的话惊呆了:“所以你想谋害皇孙?!”


    赵让拼命磕头,话也说不利索:“我、不……萧钺安、萧钺安他骑射很好不会有大事……”


    萧钺安从小被捧着长大,因此有些心高气傲,赵让天赋不如他,更忌恨他的出身,萧钺安的“趾高气昂”更让他破防,他深知萧钺安骑射一流,因此只给他的坐骑下了点泻药,一来能让他吃点苦头但不会致命,二来还能向辰王献忠,一石二鸟,坏就坏在萧钺安和沐晨夕换了坐骑,险些要了沐晨夕半条命。


    萧钺安无语,不致命就能随便给我的坐骑下药?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又不认识你,更没什么仇怨,你给我的墨云下药害我作甚?”萧钺安也颇为恼火。


    赵让哽住:“你不认识我?”


    萧钺安一脸莫名其妙:“你很出名吗?”


    顾清丞拉了拉他,示意他少说几句。


    “你老拉我做什么?”萧钺安摆开他的手。


    赵让整个人黯淡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皇,此人手段下作,不仅意图谋害阿钺,还间接导致澈儿蒙冤,阿晨更是伤的不轻,儿臣以为不易轻易放过。”萧承瑾说道。


    润王看了他一眼,抬手附和。


    “来人。赵让,杖杀。”皇帝终于开口。


    赵让一听立马朝辰王父子哭喊:“王爷,世子!世子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萧旭也急了,怎么就要杖杀?他向皇帝求情道:“皇祖父!还请皇祖父念在赵让是初犯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辰王阴沉着脸:“你给我起来!”


    “趋炎附势之人竟值得侄儿这般求情,想来关系不一般呐。”萧承瑾幽幽说道。


    此言一出,萧旭立马回神,不敢再多言语。辰王立马请罪:“阿旭年幼心善,只是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阵仗一时心软,还望父皇恕罪。”


    “呜呜,父王,烟儿的胳膊好疼——”


    “烟儿乖,一会儿给你上药,想来是有些淤青。”


    萧玉烟安静了好一会,这时哭喊着胳膊痛又让众人想起不久前萧旭刚做了什么,也是狠狠打了辰王的脸。


    不等辰王组织好措辞,皇帝开口道:“既如此,旭儿还需磨练心智,即日起迁往太虚禅院与大德高僧参禅论道,三年为期。”


    萧旭一瞬间仿佛被抽空身体,眼睛里噙着泪,颤抖着问:“为何……皇祖父,这是为何?孙儿何错之有!?”


    “若是三年的时间还想不明白,就不必回来了。”皇帝丢下了这句话就离开了。


    第8章 “万事需先护自身周全。”


    萧玉烟趁着父兄回京借机想要报自己曾屡遭萧旭为难之仇,皇帝顺势应了并狠狠敲打了萧旭一番,这也表明他对后宫的一切心里都有数。


    萧玉烟突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以身入局。可以她现在的能力和认知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萧玉烟叹了口气,回头看给自己涂抹药膏的父王,父王的脸色不大好看。


    “爹爹。”萧玉烟甜甜的叫了一句。


    萧承瑾看了她一眼并未理会。


    萧玉烟顿时有点心虚,她这点小伎俩自然是瞒不过老谋深算的皇储。


    屋内气氛诡异,连神经大条的萧钺安都感觉到了,只是他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出问题在哪儿。


    “烟儿的伤无碍,阿晨你在此好好休息。”萧承瑾开口道。


    安国公父子行了个礼,萧承瑾便带着子女属下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沐晨夕小心翼翼地问安国公:“爹,这是咋了?”


    安国公叹了口气:“无事。”


    沐晨夕抽抽嘴角,爹你这个欲言又止的神态摆明了是有事啊。


    但安国公一向不与他多说这些,沐晨夕只好作罢。


    回到住处,萧承瑾对萧钺安说道:“你去看看墨云如何了。”


    “现在?”萧钺安看了看天色,彼时月亮已高悬。


    萧承瑾不置可否。


    “……好吧。”


    萧钺安一出来远远地便看到了顾清丞,追了上去:“喂!”


    周围并没什么人,因此顾清丞也未同他客气:“何事?”


    “你还问我何事?你今天干嘛一直拦着我?”


    原来是还记着方才的事。顾清丞无奈道:“世子若是将人踢出个好歹来,恐怕有理也会变没理。”


    “我今日才知这几年萧旭那厮没少为难烟儿,就因为我们不在没人护着她……我只恨方才竟给他留了一丝情面。”萧钺安竟有些哽咽。


    萧旭被重罚辰王自是要求情,晟帝没有理会,李德海得到授意就将这几年萧旭的桩桩罪行罗列了出来,小小年纪赌博斗鸡,肆意打杀下人云云。


    “这便罢了,小郡主金枝玉叶,就算启王殿下不在,那也是陛下的亲孙儿,世子的亲堂妹,怎么能……怎么能当众打骂?”李德海叹了口气,“辰王殿下还是莫要再去触陛下的霉头。”说罢便走了。


    萧承瑾的属下将这些话一五一十地传达回来,萧钺安直接愣在原地,萧承瑾面色脸色阴沉。


    “父王……父王,让我留下吧!烟儿还那么小,怎么吃得了这些苦!”萧钺安近乎崩溃。


    “阿钺,谁留下不是父王定的。”萧承瑾闭了闭眼,“翻了年你便入营吧。”


    顾清丞喃喃道:“怪不得……”当时顾清丞早在现场,那处悬崖的地势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二人的肢体一触即分,但若真摔了下去,免不了要吃点苦头,所以他还是第一时间将人接住,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拦着萧钺安。


    萧钺安一把抹了眼泪,问道:“什么怪不得?”


    “呃,没……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歇息。”顾清丞问道。


    “烟儿在宫里受欺负,父王定是要哄哄她的。等将来我上战场立了功,看谁还敢欺负烟儿。”


    顾清丞笑了笑:“等你的好消息。”


    “入宫前我是不是告诉了你有什么事尽可直接去找陛下,他不会不管,若是小事你自觉无需麻烦也给你留了人手,为何不用?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若知你如此我不会将你接进宫。”萧承瑾显然是动了气。


    萧玉烟低着头,犹豫着说道:“我、我听进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萧承瑾声音低沉。


    “爹爹不是一直想拉拢定远侯嘛,可是哥哥和裴子喻不对付……宫里人都说静妃娘娘心善,我、我便想着试试看能不能通过静妃娘娘和裴子喻缓和关系……”萧玉烟声音越说越小。


    萧承瑾眉头松动:“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萧玉烟见萧承瑾没先前那般生气了松了口气,轻快地说道:“上回您与那个长胡子伯伯说话我听到了。”


    “上元节那日呢?就站在那里傻傻的挨打不知道跑。”萧承瑾听说女儿被人摁着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知道萧旭荒唐,但没想到竟荒唐到这个地步。


    萧玉烟想到这个就气闷,那日分明是看到附近有宫人值守才放心同萧旭交涉,万万没想到起了争执后都跑了个干净,“下次知道了。”


    萧承瑾拧眉:“还有下次?下次还不知道还手?”


    萧玉烟心说,其实还了,没打过……


    萧玉烟叹了口气:“为父不在身边总有照顾不到你的地方,若真有下次还是尽量避免起冲突。还有,” 萧承瑾叮嘱道,“这次便罢了,日后你万不可再以身涉险。”


    “萧玉烟!”叫住他的是裴子喻,今日一身墨绿劲装颇为显眼。


    萧玉烟回头看他。


    “听我堂兄说你在秋猎时受了伤?”裴子喻走近停住了脚步。


    萧玉烟这才想起来秋猎时并不见他的身影:“你怎么没去?”


    “我陪我娘回家省亲,一回来便听说发生了不少事。”裴子喻的外祖父告老还乡,并未在京城,往常京中无事一家三口会一同前去探望,此番赶上秋猎,定远侯便没有陪同。


    “这样啊,我不打紧。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萧玉烟问道。


    裴子喻面色不大自然,“……路过。”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猎结束没几日,萧承瑾也准备回金陵了,出发前萧承瑾又反复交代萧玉烟要确保自身安全:“宫里给你留了人手,你且记住我说的,万事需先护自己周全。”


    萧玉烟点点头:“记住了!”又有些不舍地说道,“那你们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看我……”


    萧承瑾抱住她柔声道:“就算爹爹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也能见到阿钺,日后你舅公会多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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