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息怒,中秋设宴皇室宗亲皆会受邀,萧承瑾身为亲王因此受邀并无特别之处,只要在这期间皇上没有旁的表示,过了中秋萧承瑾还不是得滚回封地。”


    “那父皇若是有呢?”萧承宇面色阴沉。


    “王爷忘了?萧承瑾的大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皇上本就不喜,届时只要他犯些小错定然会引得龙颜大怒。”门客胸有成竹地说道。


    萧承宇并未言语,手指摩挲着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


    一转眼便快到了中秋,萧承瑾提前了三日抵达,润王萧承泽与辰王萧承宇负责接待。


    新来的宫人还未曾见过萧承瑾的模样,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着这位远在江南的启王是何等人物。


    只见那萧承瑾一袭玄色云锦长袍,墨发以玉冠高束,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眼若寒星,身姿挺拔,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大哥。”润王迎了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大哥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相比较下,辰王的问候就没那么走心了,言语轻佻,戏谑地看着这个“丧家之犬”。


    萧承瑾薄唇微抿,似笑非笑地睨了辰王一眼:“托五弟的福,好得很。”他语气闲适,似乎毫不在意他这扑面而来的恶意。


    润王见萧承瑾不搭理自己也并不恼,只静静地立在一旁,像以往很多时候那样。


    辰王冷哼一声,余光扫了眼润王,说道:“大哥要托也是托二哥的福,要知道,大哥不在的这段时日,小郡主可都是二哥帮忙照看的,那一手好字,一看便知二哥下了不少功夫。二哥丹青也极好,近来教的如何了?小郡主学的慢些也不要急,日后也有的是时间教。”


    润王闻言尴尬地笑笑:“五弟谬赞,烟儿……郡主自有太傅教,我只是得空才偶尔帮着查查功课罢了,郡主的一手好字自然是随了大哥。”


    “哎,大哥可不同,大哥那一手字可是父皇亲自所教,小郡主就算想学也没亲爹教不是?”辰王语气挑衅地明显,只差直说现如今的萧玉烟有爹生没爹养。


    萧承瑾身后的侍卫一动,大有找他理论的架势,被另一旁的侍卫拦住,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润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萧承瑾。


    萧承瑾脸色不变,上前几步:“借过。”


    不等辰王侧身让开他便直接撞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辰王无所谓地拍拍肩膀,心情极好。二人随后跟着萧承瑾一道进殿。


    萧玉烟的头发被小桃精心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用粉色的发带系着,发髻上还别着两朵小小的绢花,粉嫩的锦缎长裙衬得肤色白皙如玉,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今日醒的格外早,一边看着润王给她带来的话本一边不住地朝外看,她马上就能见到母亲了,她曾无数次地想象和母亲相见的场景,刚从润王那里学了点皮毛便尝试着画出母亲的模样,当然,画的都不大好。


    等到有些犯困才听到窗外传来慌慌张张的问安声,萧承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这才进来。


    萧玉烟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下来,绕过萧承瑾朝他的身后看了又看,来回看,一个人影也没有,不死心的问道:“母亲呢?”


    萧承瑾耐心地看着她到处找人,说道:“你母亲身体不大好,此番并未一同回京。”


    萧玉烟抬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萧玉烟,终究是萧玉烟泄了气坐回到榻上。


    “怎么,只见到我不高兴?”萧承瑾也挨着她坐下。


    萧玉烟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高兴。”


    萧承瑾随手拿了放在榻上的话本翻看:“在宫里可还适应?”


    萧玉烟果断地摇了摇头:“这宫里的人个个都有病,尤其是你的亲戚。”


    “也是你的亲戚。”萧承瑾纠正道。


    萧玉烟似乎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也只能被迫接受。


    姓萧的,个个都有病。


    “姥姥怎么样?吃的好吗?睡的好吗?”萧玉烟最关心的自然是拉扯自己长大的姥姥。


    “她老人家很好,只是有些想你,你可有什么东西要我转交给林堂主?”萧承瑾问。


    萧玉烟点点头,起身去拿来一个盒子:“我会写字了,写了好多好多话给姥姥。”


    萧承瑾想起辰王的话,并未马上去拿信,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这字,萧承泽教了你多久?”


    萧玉烟狐疑地抬头看他:“二叔只教了我丹青。我问皇祖父要了字帖来练,皇祖父还答应要教我下棋呢!”


    萧承瑾脸色缓和许多,接过信,力道还有些不足,但也足够规整,确是皇帝所教,笑道:“你倒是聪明。”


    萧玉烟得意地扬头,问道:“那父亲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萧承瑾沉吟半响,底下两个弟弟虎视眈眈,一个明着下死手,一个背地里使刀子,恐怕没那么容易重回东宫:“应该还要些时间。”


    萧玉烟失落地垂下了脑袋,萧承瑾摸了摸她的发顶:“为父知道有些为难你,但你哥哥冲动,更不及你一半机敏,为父实在没有办法……”


    萧玉烟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答应来的,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只是……只是我从来没有和姥姥分开这么久,有些想她……”萧玉烟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那时看到辰王妃紧张萧旭,尤其的想……


    “给我一点时间,不会太久。”萧承瑾说道。


    萧玉烟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太久,或许是因为萧承瑾天生强者的气质,说出的话总是会让人莫名觉得可靠,更多的应该是血缘使然,让她天然相信父亲说的话。


    第5章 “我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萧承瑾一行人本被安排在鸿胪寺暂住,皇帝召见后被特许留宿宫中直至节后,这倒是方便了他们父女团聚。


    偏殿位于皇宫西隅,虽不及主殿恢弘,但布置雅致。


    “你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做什么?”萧钺安来来回回在外面小路上张望,萧承瑾观察了他许久,终是忍不住问道。


    “妹妹呢?烟儿呢?”萧钺安不满地问道,“方才父王为何不带我一道去见烟儿。”


    萧承瑾从头到脚地将他打量了一番,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钺安气得脸红脖子粗:“我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我说话了吗?”萧承瑾淡淡开口。


    萧钺安打小习武,一看书就困,哪里是从小被太傅严格教导出来的萧承瑾的对手,被堵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干巴巴地说一句:“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也没你这样当儿子的,这次回来你给我老实点,少坑爹。”


    “放心吧,我绝对会给烟儿当个好榜样。”萧钺安非常自信地拍拍胸脯。


    对于萧钺安的闯祸能耐萧承瑾心里还是有数的,他就没想过此行会一帆风顺,对于儿子自信满满的表态他也自然不信,在正式抵京前就把接下来的行动都安排了下去,如此这段时日也能好好陪陪孩子。


    “烟儿过会便到。”萧承瑾说道。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玉烟带着小桃来了,见到萧钺安的一瞬间有些拘谨,还在心里默默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量,真高啊,萧玉烟心说。


    萧钺安十三四的年纪便只比萧承瑾矮半头,宽肩窄腰已初见男子挺拔轮廓,眉宇间犹带青涩,一见萧玉烟他便收不住笑,唇红齿白笑起来宛如天上明月,看到跟在萧玉烟身后的小桃自来熟地朝她打了个招呼,小桃有些羞涩地垂下了头。


    萧钺安拿出锦盒,笑道:“看哥哥从金陵给你带了什么。”


    打开是一个璎珞项圈,颇为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萧玉烟也顾不上拘谨了,对项圈爱不释手,“璇玑阁的?”


    萧钺安本还在卖关子求夸,谁料一下子就被萧玉烟说中了:“你怎么知……”


    “璇玑阁一物难求,阿钺可是为了给你买个像样的礼物费了不少功夫。”萧承瑾说道。


    萧玉烟喜滋滋地说道:“谢谢哥哥,你最好了!”


    “还有这个,”萧钺安拿出一个绣着海棠的荷包,“母亲绣的,里面是我求的平安符。”


    萧玉烟眼睛一亮,对着荷包摸了又摸,云锦裁的荷包,绣工虽一般但极为仔细。


    姥姥说,母亲最爱海棠花,海棠美好,母亲也一样。


    萧玉烟又捏了捏,狐疑道:“哥哥,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呀。”通常为家眷求来的平安符,求符者都会另外在荷包里放置自己手抄的《心经》,萧钺安送的却只有一张平安符。


    “咳咳,虽然哥哥没有为你亲自手抄《心经》,但是哥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都一样都一样。”


    萧承瑾听罢嗤笑一声。萧钺安原本是抄了的,可那字似狗爬,苦练多日勉强算是规整,但出于少年人的自尊心最终没有将《心经》放进去,也拒绝了萧承瑾代写的请求,毕竟这符是自己为妹妹求来的,代写像什么话,哪怕那人是亲爹。亲爹觉得他有病,放进去的《心经》是要被缝着的,字写的如何谁能看得到?但萧钺安就是一味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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