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将那根麻绳拿出来,把苍璃的双手反绑在身。


    苍璃动了动,却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谢玉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毁容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玉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贱胚子,好好睡吧。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然后——


    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谢玉麟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那间破败的屋子,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他浑身酸软,却止不住地笑。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个贱胚子。


    那个整天端着圣洁架子、自以为是的贱胚子……


    今晚被他……


    谢玉麟想起方才那一幕,嘴角咧得更大。


    苍璃那张毁容的脸上满是痴迷,嘴里一遍遍喊着“陛下”。


    把他当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心甘情愿地任他摆布。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谢玉麟喘着粗气,靠在门板上,望着破旧的屋顶,眼中满是疯狂的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


    那是刷恭桶磨出来的茧子,和那双从小养尊处优的手已经完全不同了。


    可那又如何?


    他还是谢玉麟。


    陛下的——


    秽妃。


    谢玉麟忽然笑出声来。


    那个封号,当初他觉得是羞辱。


    可现在想想,羞辱又如何?


    他是男子,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既然是男子,那有些事情,自然要按他的规矩来。


    谢玉麟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玄色龙袍,威严的面容,幽深得看不到底的眼睛。


    陛下。


    他名义上的夫君。


    他谢玉麟的男人。


    既然是男人,那在床上……


    谢玉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起方才在偏殿里的情形。


    虽然是第一次,虽然给了苍璃那个蠢货,可那又如何?


    他谢玉麟出身高贵,是承恩公府的嫡孙,是太后的亲侄子。


    他的第一次,怎么可能像那些低贱之人一样,躺在下面任人摆布?


    那是他施舍给苍璃的。


    是那个贱胚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至于陛下……


    谢玉麟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陛下比他尊贵,这他知道。


    可他是男子,陛下也是男子。


    凭什么他就一定要是下面那个?


    凭什么他就不能……


    他想起太后曾经说过的话:


    “玉麟,你是我谢家精心培养的嫡孙,容貌才华,哪一样比不上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只要陛下看到你的好,对你生出怜惜,甚至喜欢上你……”


    太后说对了。


    他谢玉麟,就是比韩沅思那个小贱种强!


    他出身高贵,知书达理,懂规矩,识大体。


    如今苍璃那个蠢货已经被他解决,韩沅思那个小贱种迟早也会失宠。


    到时候,陛下眼里就只有他了。


    而那个时候……


    谢玉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会让陛下知道,他谢玉麟,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按在床上的人。


    谢玉麟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开始幻想未来的日子。


    等陛下宠幸他的时候,他一定要摆出最尊贵的姿态。


    他要让陛下知道,他谢玉麟,是值得被捧着、哄着的。


    要让他心甘情愿地……


    谢玉麟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期待。


    ——


    与此同时,听雨阁的另一间破屋里。


    苍璃蜷缩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睡得正沉。


    那张毁容的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笑。


    他正在做梦。


    梦里,陛下温柔地抱着他,说等他诞下龙种,就封他为后。


    梦里,韩沅思那个小贱种跪在他脚下,哭着求他饶命。


    梦里,谢玉麟那条疯狗被拖出去杖毙,临死前还在喊“娘娘饶命”。


    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苍璃在睡梦中笑出声来,喃喃道:


    “陛下……臣好欢喜……”


    ——


    英集殿内,宴席渐入佳境。


    韩沅思喝了几杯果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靠在裴叙玦身上,懒洋洋地看着萧明夷,忽然咯咯笑起来:


    “萧明夷,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啊?”


    萧明夷的脸更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漾开温柔。


    “思思,你喝多了。”


    “没有!”


    韩沅思反驳:


    “我才喝了几杯!”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


    “萧明夷,你怎么又不吃啊?”


    韩沅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萧明夷连忙抬头,就见韩沅思正歪着头看他。


    手里还端着个小酒杯,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吃、吃的……”


    萧明夷连忙低头扒了一口菜,却紧张得差点呛着。


    韩沅思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咯咯笑起来。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撞进裴叙玦怀里。


    裴叙玦伸手将他揽住,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眉头微微蹙起。


    “思思,你喝了几杯?”


    韩沅思眨眨眼,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一杯……两杯……三杯?……哎呀数不清了!”


    他说着,又咯咯笑起来,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裴叙玦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壶。


    如意立刻会意,小跑着上前,把那壶果酒撤了下去,换上了一壶蜂蜜水。


    韩沅思浑然不觉,还窝在裴叙玦怀里,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继续盯着萧明夷看。


    “萧明夷。”


    他忽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醉意:


    “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啊?你刚刚没有回答我呢!”


    萧明夷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我没有……”


    他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是……就是有点热……”


    “热?”


    韩沅思歪着头,一脸认真:


    “那让他们把冰鉴搬过来?”


    “不、不用不用!”


    萧明夷连忙摆手:


    “我、我不热了!”


    韩沅思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在裴叙玦怀里发颤。


    他嘴上笑着,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


    萧明夷刚才是说热吧?


    他说热来着。


    奇怪。


    现在才春天啊,他穿着那么厚的衣裳都觉得刚刚好,萧明夷怎么会热?


    韩沅思眨了眨眼,有点想不明白。


    不过酒劲儿上来了,脑子转得慢,他也懒得细想。


    算了,可能萧明夷就是怕热吧。


    明天让如意问问太医,有没有什么凉快的方子给萧明夷送去。


    第120章 他的思思,喝醉了也这么可爱


    “玦,你看他!”


    韩沅思扯着裴叙玦的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好好玩!”


    裴叙玦低头看他,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嗯。”


    他轻声道:


    “思思觉得好玩就好。”


    韩沅思笑够了,又窝回他怀里,嘴里还嘟囔着:


    “萧明夷……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跟个小兔子似的……”


    萧明夷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坐在下首的云燕,目光始终落在韩沅思身上。


    从宴席开始,他就一直在看。


    看那个少年靠在帝王怀里撒娇,看那张秾丽的小脸上带着醉意的笑,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那张脸,那眉眼,那笑起来的样子……


    与他记忆中的母后,有几分相似。


    与他自己和妹妹,也有几分相似。


    云燕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酒液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阿弟……


    若你真的是我的阿弟……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再等等。


    现在还不是时候。


    韩沅思在裴叙玦怀里窝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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