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严厉地叉着腰:“你们这样是对病虫的不负责任!”


    他一把推开阿德洛德,跳到零的面前,围着零转了一圈,随后在三位雌虫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发出了桀桀桀的可疑笑声。


    “oi,倒也不用这么苛刻吧……”阿德洛德声音稍微大了点,又小了下去。


    虽然新来的跟那个墨菲斯一样是个不爱说话的闷家伙,但不同于墨菲斯那个阴暗又自闭的,这家伙是个可怜虫。


    不知为何,阿德洛德看见他,总会无端地联想起幼时的自己和哥哥,联想起那些在荒星的幼崽们。


    此时就忍不住帮零说话,不过很可惜,他虫微言轻,也不敢跟雄主顶罪,只能用眼神示意好大哥罗哈特帮几句。


    可惜罗哈特也在苏棠的瞪视下偃旗息鼓了。


    难道是他们会错意了,其实苏棠并不喜欢零?


    “宝,宝宝?”小雄虫在零身边转了几圈,零的脑袋也跟着小雄虫笨拙地转了几圈,颇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智慧虽然在千年的时光中已经生锈了,在“兄弟们”的三言两语中就被忽悠地穿上了制服,可他依旧是神明的碎片残骸,拥有着部分毁灭和混沌神格的存在,心底还是有着一些自尊和骄傲的。


    零即便并不太愿意成为医生这个角色,但对于苏棠此时的抗拒,更是委屈。


    他为了这个职业付出了太多了,他甚至接受了那两片心形镂空的冰箱贴,到现在还凉飕飕的!


    结果就换来了雄虫的不满,这下心里也变得凉飕飕的了。


    但苏棠琥珀色的双眸娇蛮地瞪了零一眼,他就不敢再多嘴,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小雄虫。


    苏棠这才满意了,背着手假模假样地往三虫面前一站。


    “看来你们根本就是医术不精!既然这样,还是让本大爷这个都市神医来教教你们怎么当一个好医生吧!”


    “就从测体温开始吧。”


    苏棠一把抢过零手里的测温枪,指着阿德洛德:“你,去那里趴下!”


    “啊?”阿德洛德指着自己,不懂雄主到底要搞些什么。


    但雌虫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星盗了,进入了帝国军事学院后,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


    而雌虫的天性,也不允许他违背雄主的意愿。


    阿德洛德老老实实地扶着床边趴好,该撅的都撅的老高。


    “哼,看好了,体温计需要精确地接触体内,所以要放到口腔,测出的温度才准确,像你们这样的用法,根本不对!”


    雌虫们:“?”


    可是……虫族科技早就有了外部测温仪啊……体温计,那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吧,这种东西只会放在历史博物馆里面给那些小虫崽们启蒙考古课程用吧。


    苏棠没有再解释,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他从兜里掏出了测温仪,顺手就这样放了进去。


    “看到了吗?就这样测温。”


    阿德洛德莫名其妙地突然挨了一闷棍,差点两眼一翻就这么过去了。


    零疑惑地看着罗哈特:“那个也算是口月空吗?”


    罗哈特:“……”


    你怎么不问问测温仪的事?


    “总之是月空。”红发军雌深沉道,“少问多看,难得雄主愿意教,你好好学吧……”


    苏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讲解测温的流程,阿德洛德眼睛都熬红了:


    “雄……雄主,请问我能动一下吗?”


    “都说了讲课的时候要称职务!叫我苏医生!”


    “好,好的,苏医生,我能……”


    “嘤,闭嘴,三分钟测温才能结束!嗯……好像时间差不多了。”


    苏棠取出测温仪,感觉好像红温了,又好像没红温啊……


    “噫……看不清啊,可能没量好。”


    于是小雄虫也不等阿德洛德反应,又放了回去。


    阿德洛德:“……”


    这次他是真闭麦了。


    “测温,是这样吗?”零医生看得一头雾水,却又不知为何浑身都起了火。


    “肿么,你不服气?”小雄虫趾高气昂地瞪了零一眼,反手就给了他一个揪咪。


    零被攻击后,唯唯诺诺地缩到了罗哈特的身后,再也不敢出言反驳了。


    在先后给阿德洛德、罗哈特测试过体温,确认了他们都在发烧后,终于轮到了零。


    没有经受过星网知识洗礼的零听话的学着两位“前辈”的样子,为伟大的医学实验奉献了自己。


    他很快沉浸其中,被奇妙的化学反应和实验过程迷得头晕目眩,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没过多久,零的脸色突然一变:“宝……苏医生!”


    “不,不好了,好像有水银跑出来了……”


    “是不是被我给压坏了?”


    苏棠:“……”


    小雄虫恼羞成怒,对着零的圆滚滚就是一巴掌。


    “闭嘴笨蛋!你发烧了,本大爷正在给你打退烧药!”


    “……”


    “哦……”


    融合了部分神格的苏棠所制作的药水显然很有效,就连零这种造物也在打完针之后乖乖睡下了,并且精神海中暴虐的气息也有所平复,不用再一直小心翼翼地强行压制本能了。


    直到次日,其他两名患者都已经醒来,零还在睡眠之中。


    “他这样没事吧?”苏棠有些担心,虽然对零的医术嗤之以鼻,但他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当医生,很怕治死虫到时候会有医闹。


    格拉海德用神瞳看过后,表示是在修复身体,克莱因也说之前福瑞亚进化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让苏棠不要担心,小雄虫这才放心地去吃早午饭。


    休息舱的门滑开,兰斯洛特走了进来。


    今天他没穿平时那身骚包的军装制服,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带着暗纹的月白色常服,衬得他粉色的发丝更加柔亮,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冰晶。


    军雌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度刚刚好,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果露——这当然不是他做的,他哪有那本事,不把厨房炸了就不错了。


    这是教廷的侍者们刚刚榨好的果汁,配了一些早点,被兰斯洛特直接拿来借花献佛了。


    粉发军雌走到苏棠身边,动作优雅地将果露递过去,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雄主,补充点能量。”


    在苏棠笨笨地接过杯子时,他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苏棠的手背,汲取让他心神摇曳的雄虫素的同时,也心机地将自己的气息覆盖在上面。


    然后,又抱着苏棠各种贴贴,直到给小雄虫喂完了早饭,也顺利地把那些该死的蠢蛋的味道给换成了自己的,他才转过身,将手中的空托盘,傲慢地将托盘递给了罗哈特,无声地看着老对头,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无聊。”


    罗哈特当然知道这小心眼的粉毛毒夫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嫉妒昨晚过家家没带他,又开始泛酸了呗。


    红发军雌翻了个白眼,接过托盘,打算去洗了。


    不过小弟阿德洛德很有眼色地接替了他的工作,罗哈特也乐得自在,继续坐下慈爱地看着他的小雄主。


    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很想跟在苏棠身边,虽然他之前也很喜欢吧,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雄虫一不在面前,就有些焦虑。


    但罗哈特觉得自己的脾气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兰斯洛特这样,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跟他大打出手的。


    也许是相处久了,他也习惯了?


    兰斯洛特却不这么想,他还是那样地看不惯罗哈特,此刻正咬牙切齿地盯着红发军雌呢。


    就在这时……


    叮咚!


    兰斯洛特手腕上的个虫终端突然亮起,终端界面被一个强行切入的加密通讯请求覆盖。


    猩红色的螳螂族徽印记在屏幕上闪烁,带着急迫的意味,同时发出极其轻微,只有佩戴者能清晰感知的高频震动。


    粉发军雌只能放弃用眼神杀死罗哈特,但他还是不甘心地瞪了老对头一眼,随后才点开。


    信息的落款,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螳螂族徽印记。


    兰斯洛特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快得让虫以为是错觉。


    但一直如同沉默山峦般伫立在休息室角落的格拉海德,蒙着白绢的眼睛似乎转向了兰斯洛特的方向。


    螳族百年一度的“祭灵大典”就要开始了,作为少族长的兰斯洛特必须出席。


    这封来信,就是通知族中通知他尽快携雄主归乡,以彰族威的……


    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感,隐秘地爬上了兰斯洛特冰凉的耳根。


    带着雄主回去?还有,在族虫面前……展示?


    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刺激感,让兰斯洛特冰冷血液中一直沉睡的,属于雌虫的本能隐隐躁动。


    紧张?


    不,他兰斯洛特·螳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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