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有些意犹未尽。


    说实话,格拉海德刚才这一手,是他这种给信徒赐福了好几场的老手都做不到的,很明显格拉海德更高一筹。


    要是刚才有谁说一句没看清,他还好让格拉海德再来一次教学,跟着好好学习呢!


    可惜啊……


    苏棠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没看清,那不是承认自己不如其他雄虫吗!


    他见大家都学会了,只能无奈地拍拍手:“很好!今天的实践课圆满成功!感谢我们不知名志愿者的无私奉献!下课!”


    “感谢不知名志愿者的无私奉献!”雄虫们隔着屏幕,一个个对着箱子肃然起敬,乖巧地向着箱子的方向鞠了一躬,才一个个对着苏棠告别。


    随后,这些雄虫们便如蒙大赦,溜得飞快,直播间也被关闭。


    寝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棠和格拉海德,以及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深红色天鹅绒箱子。


    “格拉海德,这个箱子……”苏棠皱着眉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白滚滚,“就这样放着他好像也不太好吧。”


    外面虽然风和日丽,可是这只滚滚的独眼还在流泪,如果风一吹,沙子迷了眼,那得多难受呀!


    至于环境优美的星辉大教堂哪里来的沙子,你别管。


    格拉海德走到箱子旁,手指在侧面敲了敲:“殿下,志愿者应该不会在意的。”


    “唔……是这样吗?”苏棠看着那只滚滚有些不忍,“我总觉得不太好诶。”


    一名志愿者,为了他的赐福课而自告奋勇送来了屯屯,可是他却因为偷懒,让格拉海德代劳去赐福,还把虫给揍哭了……


    毫无疑问,苏棠不是一个合格的圣子。


    不过,他苏棠来这里,一开始可是准备卧底的!


    而且小雄虫始终记得自己的王霸大业,他是要成为大魔王的虫,怎么可能做区区一个圣子!哪怕是教皇,也只是他通向大反派之路的阶梯。


    所以对于一名圣徒志愿者,他只会有些许愧疚,再多的就不会有了。


    雄虫的整个心都被反派大业所占领,所以格外地冷硬!


    此时他考虑的并非是志愿者的情绪,更多的是会不会影响自己的霸业!


    因为代打这件事吧,如果志愿者本虫不知道就算了,要是被知道了,再传出去,他圣子的虫设还要不要了!


    大家都会知道他苏棠圣子私下里竟然叫虫代打!


    苏棠那不太灵光又恶毒的小脑瓜只浅浅思索了一番,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能堵住信徒的嘴,又能堵住信徒的嘴!


    小雄虫噔噔噔跑到床边,随意拿起一只小巧的绿贝矩蛱蝶毛绒玩偶娃娃,交给格拉海德:“它一直流泪也不是办法,把这个送给他吧!”


    他想得简单,教堂出品的周边,又是圣子送的“信物”,代表了他的友谊。


    就像是偶像开握手会的时候,粉丝没握到手,却拿到了偶像送的礼物,想必也不会再纠结于小小的握手事宜了吧!


    至于缺一只玩偶,苏棠无所谓,因为这个样式的玩偶重复了好几只呢,他不心疼!


    苏棠努努嘴,示意格拉海德处理好这位志愿者,不要让他出去瞎说。


    格拉海德点头颔首,也不知道懂没懂苏棠的意思,是让他管好志愿者的嘴。


    高大的圣骑士长接过那只毛绒玩偶,估算了一下,将两只毛绒蝶翼折了折,又卷吧卷吧,随后把滚滚的独眼打开。


    小巧的玩偶被顺利植入其中。


    那只独眼便再也流不出一滴泪了。


    总之别管怎么禁言的,反正格拉海德自觉已经顺利地完成了主虫的交代。


    “感谢你今日的无私奉献,不知名的志愿者!”苏棠拍了拍箱子,“这是本圣子的回赠哦,希望圣父保佑你!”


    箱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声。


    “感谢您的无私奉献,‘不知名的志愿者’!”格拉海德也向箱子行了一礼,他直起身转向苏棠,“殿下,道具需要回收处理。若无其他吩咐,我先告退。”


    “哦哦,好!今天也辛苦你了,格拉海德!”


    苏棠挥挥手,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格拉海德推着那个沉重的箱子,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厚重的电动寝殿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苏棠扑回他的玩偶堆,舒服地打了个滚。


    他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那个大箱子最后被推走时,箱体最下侧的天鹅绒布料上,似乎从底下渗出了些许沈河不敢看的血


    而在寝殿门外,长廊的阴影处。


    格拉海德推着箱子,步伐平稳。


    此时的箱子里不再有颤抖,只有一片死寂。


    他覆着白绢的眼眸看不见箱子体表的污点,却还是不着痕迹地扫过那里。


    即便是不用精神力,作为高阶雌虫,他的嗅觉依旧灵敏。


    “兄长啊……您可真是……”


    格拉海德轻叹了一口气,将那些不该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算了,待会儿回去打扫吧,希望殿下不要发现了。


    他继续推着箱子前行,如同运送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与此同时。


    星辉大教堂深处,教皇专属的静修室内。


    巨大的私虫光屏上,正分屏显示着两个画面:一边是苏棠寝殿内外的实时监控静默影像;另一边,则是起源之光APP后台的直播界面。


    拉斐尔端坐在高位,腿上摊开一本书,他的手指滑动光屏。并未再看已经黑掉的教廷直播后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寝殿画面中,那个被格拉海德推走的,深红色的天鹅绒箱子。


    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倒映着箱体下侧,变得更深的暗红。


    教皇冕下完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哦呀?”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兴味,“看来……我们的小圣子殿下,这次的教学实践……成果斐然?”


    他手指微动,轻轻敲点着书面,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箱体,看到了里面那个正在颤抖的教材。


    “不过,米迦勒……”


    “竟敢用下泉污了圣子的眼,对雄虫阁下不敬……”


    “看来你的礼仪,还需要重新再好好学学啊……”


    第111章 学前演练


    厚重、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滑拢,将外面长廊的光线彻底隔绝。


    这里是米迦勒在星辉大教堂内的居所,不同于其他圣职者屋内的精美大气或是光辉圣洁,这里更像一个精密简洁,色调单一、充满科技与军事化风格的指挥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气息,和米迦勒此刻正灼烧着的恼怒,形成刺骨的对比。


    那个深红色的天鹅绒箱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耻辱标记,静静地矗立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中央。


    箱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


    明明格拉海德将箱子推到房间中央后,便急忙回去复命了。


    可空无一虫的室内,时间还是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


    米迦勒维持着原来的跪姿,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内壁,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格拉海德那一记精准狠戾的“赐福”带来的火辣痛楚,早在之前就已经麻木,转化为一种深沉的钝痛。


    审判长至今没有动弹,是因为还没有从那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恼怒中缓过神来。


    该死,他还没被调查过,就……


    “哈……”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从米迦勒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坚固的内壁上,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宣泄心中那翻江倒海的羞恼与愤怒。


    苏棠……他,他怎么能这样!


    然而最让米迦勒无法接受,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内心深处,在恼怒和痛楚的夹缝中,竟然还顽固地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原来,只要当着雄虫的面,哪怕不是雄虫,他也可以……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甚至当着雄虫的面失策了。


    这种认知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更深的刺痛与自我厌恶。


    米迦勒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躁才稍稍平复,转化为更沉重,更令虫窒息的疲惫。


    米迦勒咬着牙,艰难地试图从中全身而退。


    每挪动一寸,伤口都传来的抗议,让他的动作僵硬变形。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他几乎将自己一点点,从那个象征着他尊严扫地的囚笼里挪了出来。


    终于,他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尖刺的刺猬,背靠着那个巨大的箱子,大口喘着粗气。


    金色的短发凌乱地耷在脸上,遮住了他苍白而布满汗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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