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啥也没说,就是小眼神一直动不动瞥向男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顾衍辰最后无奈地抬了抬眉:“你妹好像很想跟着我们。”


    林栀淡问:“你会不会介意啊?”


    介意。


    非常介意。


    他笑笑:“一家人,有什么关系。”


    陈美玉叉着腰皱眉道:“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就想着出去玩!”


    林芸头都不抬,梗着脖子回:“早写完了!”


    陈美玉还是没好气:“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成绩现在这么差,还好意思往外跑。”


    林芸坐在旁边,低着头没吭声,像只被训蔫了的小狗。


    林栀立刻接上,笑眯眯地打圆场:“我们肯定早早把她送回来。”


    顾衍辰目光落过去,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又自然地接过话:“妈,您放心,我们也就是去洗漱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十点前肯定回来。高三压力本来就大,偶尔放松一下,等暑假结束以后她反而能更专心学习。”


    他说话总不急不缓,却很容易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分量。陈美玉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可女婿都开口了,终究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林芸立刻像得了特赦令一样,麻利地跟着姐姐上了车,刚坐进后座就准备掏手机打游戏。


    结果顾衍辰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来,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第一句话就是:“林芸,既然跟我们出来,就不要玩游戏。在家玩反而更舒服。”


    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就是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林芸瞬间像被班主任当场抓包,整个人一下子蔫了,默默把手机塞了回去。


    林栀在副驾驶忍着笑,侧过身问:“小芸,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林芸靠着椅背,丧丧地说:“没有。”


    今天一整天在别人面前都挺少话的男人突然接道:“看电影好不好?”


    林栀立刻顺杆爬:“对哦!现在暑期档,应该有不少好看的电影。”


    林芸想了想,反正总比坐在酒店里看他们夫妻俩眉来眼去强,便勉强点头:“行吧……反正都一样。”


    婚礼定在塘坪办。


    结婚前一段,林栀忙的脚不沾地。


    光是穿的礼服,苏珊就给了几套设计图,要她尽快敲定,然后打板做样衣。


    相比而言,男人要简单很多,量个尺寸就行。


    度假村当天不对外开放,等婚礼结束,晚上陆续有游客来。


    顾孟林几个年轻人搞了个篝火晚会,火把一燃,游客都往这边挤,围的里三圈外三圈。


    宴客在原先的招待所,如今早已大改,上千平宴会厅,外带露台,可俯瞰整个度假村夜景。


    卫子山和顾贺年两亲家坐主桌,谢杉林等人陪同,还有老刘这些村上有威望的人。


    老刘先行敬了酒,主要是感谢卫子山后期的大力扶持,高声几句下来,热泪盈眶。


    卫子山大场面虽经过不少,今天倒让老刘给拿住了,连连说着客套话,浅酌了半杯,“现在身体出点毛病,喝不了了,我就意思一下,老哥你可别见怪。”


    “卫总这是哪里的话。”老刘乐呵笑着,“要不是您赏脸投资,这地方现在还不定怎么样呢~”


    谢杉林也在一边搭腔:“卫总,您的功劳确实最大,这杯我敬您,您随意就好。”


    “是是是~”老刘脸上笑意更浓,“当初小洲来,就说是您的意思,又给我们捐学校,又给我们修路的,可没少花钱~”


    一番吹捧下来,给足卫子山面子,卫子山听的心花怒放,看着老刘,“老哥,你这话说的没错,我这儿子确实有点能力,当时跟我说起这事,我一开始心里还打鼓,可看他这么坚持,我就跟他说‘小洲啊,你放胆子去做,有爸给你撑着呢’!”


    卫以洲正好在邻桌,听完这话臊的没边,泼个冷水过去:“爸,你喝多了吧?”


    “你这孩子,爸还没喝怎么就多了?”卫子山瞪了儿子一眼,回头又笑了,“你们看看,这脾气也不小,随我了,估计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老刘客客气气:“小洲这孩子好,懂事,又不挑剔,您教育的好~”


    卫以洲听的耳热,没心思吃饭了,叫上顾孟林出去,两人站在二楼露台。


    顾孟林从出来,笑了足足十分钟才停,“你爸确实——”


    卫以洲扫来一记白眼,“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能吹的人,真好意思?”


    “也不全是假话。”顾孟林在他肩头拍下,“钱确实是人家的。”


    卫以洲抖落肩上的手,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想起第一次来塘坪的时候。


    那会儿还是土路,逢下雨就积水,山脚下那片地,踩上去人就往下陷,路不成路。


    再说学校,年久失修,修葺甚至无从下手,教室也就寥寥几张桌子,支教来的年轻老师很多待不了几天就想走,因为条件太差。


    如今。


    卫以洲深深叹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顾衍辰上前凑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突然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卫以洲背靠栏杆,侧头看着顾孟林,“那时候就想,这种鬼地方竟然能住人?”


    顾孟林只笑不答。


    卫以洲也笑,笑意嵌在眼角眉梢,“孟林哥,决定一直留在这儿了?”


    “对啊。”顾衍辰伸手抓着栏杆,眼睛至终落在远处山巅,“要不你也来?”


    卫以洲哼了声,“等手头这个案子做完,我来待一段时间,累了。”


    “跟谢遥说好了?”


    “那家伙现在干劲十足。”卫以洲调侃句。


    宴会厅彼时热烈欢快。


    林栀酒意上头,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出去透气。


    顾衍辰半晌功夫不见人,出去找,在篝火旁看到林栀。


    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火把余晖映衬的关系,林栀的脸蛋红扑扑的,有几分迷糊。


    看见顾衍辰来,她伸手讨抱,软身扑在他胸前,懒懒哼出声:“生哥。”


    “喝醉了也得洞房。”顾衍辰没个正经。


    林栀娇哼了声,往前走。


    顾衍辰紧跟。


    两人走到商业街上,悠闲牵着手散步。


    这会儿正是热闹时候,各个店铺游客络绎不绝,顾爸爸的木匠铺子也不例外。


    年轻人大都好手工木雕小玩意儿,加之顾爸爸手艺精湛,价格又不高,先前还专门有记者来采访过。


    铺子里挤着几个年轻女孩子,正在橱窗里挑小鸟摆件。


    林栀走进去。


    帮忙看店的是雇的小工,年轻男孩,十八九岁的样子,不认识林栀和顾衍辰,见他们进来,乐呵呵笑着:“随便看看~”


    话音落,又打量林栀一番,见她身着白色蕾丝礼服,对比桌上那张全家福后,不由拍手惊叫:“你是今天结婚的新娘吧?染染姐?”


    林栀笑应。


    “那就是自家人了,我叫周寒,贺年叔的徒弟。”周寒嘿嘿笑着,手里还在摆弄木雕,看向顾衍辰,“你是孟生哥吧?”


    顾衍辰点点头。


    周寒挠挠头,“之前只见过孟林哥,听贺年叔说你一直在国外忙,是好几家公司的老板了,好厉害!”


    顾衍辰浅浅一笑,“没去喝杯喜酒?”


    “我不去了,不然店没人看,这一晚上少挣不少钱呢~”周寒说,拿起手里未雕完的木头晃晃,“还得忙着练这个~”


    “不过喜酒喝过了~”周寒又昂昂头,桌上盘子里还有没吃完的两块鲍鱼,“贺年叔让人给我送的,鲍参翅肚一个没落。”


    顾衍辰噙着笑,见他手里刻刀不停,问句:“雕的什么?”


    “鸟儿。”周寒拧着眉,“眼睛这块总雕不好~”


    “多练练,熟能生巧。”顾衍辰说。


    周寒笑了,“那是肯定的,贺年叔说让我抓紧时间练,等我出师了,到时候把店盘给我,他要回家带孙子~”


    顾衍辰听的心花怒放。


    林栀却害羞敛下头,摸着前台桌子上的木雕摆件,栩栩如生,便给顾衍辰撒娇:“我也要爸爸给我做一个,我要小兔子~”


    “都给你雕了几只兔子了,还不够?”顾衍辰轻呵句,“家里成兔子窝了~”


    周寒插句嘴:“染染姐,没事,等我练好了给你雕~”


    “行!”林栀边笑边往里走。


    顾衍辰没动,靠在前面和周寒闲聊。


    林栀闲转一圈,最后落在三个年轻女孩子身边。


    她们正在那只蓝尾金羽鸟儿和一只灰斑麻雀里抉择不下。


    林栀凑过去,“要不两个都买吧,给你们打折。”


    几人转身,其中一个女孩子看见是她,有些意外:“染染姐?”


    “杨婷?你怎么在这儿?”


    “我放假来玩。”杨婷眼眉弯弯,将她打量一番,“我们听说今天白天这儿有人包场办婚礼,好大的排场,原来你就是那个新娘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