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该第一时间报警。”警察严肃,“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先去找人要紧。”


    随后开始分配人员准备上山。


    宋嘉文没看明白,还恍惚,一时不知是谁丢了,可又没见林栀,着急向卫以洲打听。


    卫以洲只说:“找着再说。”


    宋嘉文心一紧,“染染丢了?怎么回事?”拉着卫以洲。


    卫以洲耐心早磨没了,应付:“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先找人,找到再说。”


    晨光微熹,阳光刺穿云雾照进山林,浓雾渐消,进山的路不再需要手电筒照明,轻松许多。


    顾衍辰贴身的背心全被露水打湿,此刻黏腻附在身上,难受的紧。


    眼见太阳破云而出,他收起手电筒装进随身背包,继续前进。


    未经开垦的野山荆棘灌木丛生,几乎无从下脚,从进山起就是顾衍辰挑头,趟开一条路,身后那两个跟着走,三个人配合默契,已经行了半个山头,体力透支。


    又走了十多分钟,拨开一丛灌木,前面有个地势低缓的小山坡,正好供歇脚。


    折腾了一晚上,刘子成早累瘫了,喊住前面那人:“阿生,要不歇会儿。”


    顾衍辰回头,见刘子成和顾晓丰狼狈模样,气喘吁吁,不好回绝,只好停止前进。


    两人在石头上歇脚,顾衍辰始终保持警惕状态,此刻仍在探路,摸索下一步前进方向。


    刘子成拉了把顾衍辰,说:“阿生,你也歇会儿,照这情况下去,今天还有的走呢~”


    顾晓丰在一边累的彻底不搭话,胸膛起伏不定,好半天缓不过来,毕竟登山不比走平路,又是野山,半爬半走,消耗成倍。


    “我不累。”他说,卯足劲儿的状态,丝毫无恙。


    刘子成和顾晓丰不禁钦佩。


    但顾衍辰自己知道,其实是心里有事绊着,吊着他的精神呢。


    歇缓之际,顾衍辰在四周巡视,猛然看见灌木之后有人迹,他心一喜,大跨步上去查探,发现有折断的干枝,从断口新鲜程度来看,该是刚断不久。


    这地方没人来,除非。


    “这儿有情况。”他喊一声。


    石头上两人闻声悉数赶来,瞧见折断痕迹,同时欣喜。


    他们瞬间来了精神,不再耽误,顺着痕迹前进,沿涂折返回小登山的方向,一路痕迹越来越重,折断的干枝不少,直到两山交界,痕迹戛然而止。


    “应该就在这附近。”顾衍辰推断。


    但身后一路找来没人,往前再无踪迹,再往前一点又是小登山,翻了三遍。


    这地方有个沟壑,顾衍辰斜眼看去,藏得很深,不是扒开灌木细细检查很难发现。


    灌木之下痕迹骤然明显,再往下是万丈深渊,他心里再次咯噔一下,抻头往下探,猛然发现一处小斜坡,心又落回原处。


    斜坡距顶端高度五六来米,摔下去,情况怎样不好估算,况且那小崽子身子太软——他不愿再想,只想尽快下去确认情况。


    “阿生,到底有没有谱?”刘子成见他发愣,推了把肩膀。


    顾衍辰回头,“我去下面看看。”


    刘子成抻腰看去,深不见底,摔下去是个人都得粉碎,怎么可能?不禁问:“你确定?”


    “那儿有个凹坡。”顾衍辰指着大约下坠五六米的地方,斜拉出一节,坡度朝向山壁,正好可以站人。


    “我下去看看情况。”


    顾衍辰不等随行两人什么反应,拿出事先准备的登山索,找了不远处一棵坚实扎根的树脖子套上,另一端缠在自己腰上,准备往下坠。


    刘子成和顾晓丰在一边搭手,拽着绳索以防特殊情况。


    这对顾衍辰来说并不是难事,年轻那会儿在工程队干活,经常从脚手架往下跳,难度高,考验技术,他们就爱玩这一套,一开始坠绳子,后来技术高了,不坠绳子也敢跳,靠巧劲儿攀下去,比的就是心跳。


    只是没想到当初无意练了两手这会儿还能用在救人这方面。


    随着他高度下坠,绳索抽紧,恰好在他踏上斜坡时收到最紧,但凡再往下一厘米长度都不够。


    里头是个山洞,很小,但钻几个人倒是够。


    山洞里横岔一块大石头,他定睛细看,石头后面有几丝黑线闪动,像人的头发。


    他解开绳索,往前行了几步,看见攒动的人头,心里旋起希望。


    再走近,从石头侧方绕进去,两具小身体实打实映入眼帘,紧紧依偎在一起,睡的迷糊。


    都这会儿了还他妈有心思睡觉?他笑,看着那张惨白小脸,脸颊隐隐有擦伤,心又软下来。


    “林栀。”他走近摇了几下,没叫醒。


    他又蹲下,在她额头弹一下,那具身体随之一抖,紧紧拉着旁边的小瑜,缩得更紧。


    “起来了。”他捏捏她的脸蛋,又滑又软。


    林栀这次才有反应,缓缓睁开眼。


    “林栀。”他再次叫一声。


    林栀迷迷糊糊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胡子拉碴,可又看不清是谁,眼睛费力再睁开点儿,才看清,呢喃:“顾衍辰?是你吗?”


    “是我。”声音真实有力。


    “我是在做梦吗?”迷糊回答。


    “不想做梦就赶紧醒。”又摇了几下那小身板。


    林栀彻底清醒,睁开眼,实打实看见人,情绪激动,眼眸瞬间晶莹剔透,声音虚的像几天没吃饭:“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们~”


    顾衍辰见她睫毛闪动,上头坠着泪珠,忽闪忽闪,反而灵动。


    细看,她脸上不止一处擦伤,且小腿红肿,声儿又软又虚,心一下子也软了,原本窝了一晚上的火气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只有心疼,庆幸。


    眼前人哭的鼻涕吹泡,惹得顾衍辰想笑,轻声训:“行了,想哭等回去哭。”


    林栀反倒觉得甜滋滋,以前听他训自己,只有生气,可现在,也不知是听惯了还是怎么,总之那么动听。


    她擦擦眼泪,想起身,可刚一使劲儿,小腿钻心的疼,重心不稳,倒在顾衍辰身上。


    顾衍辰一把扶住,手无意落在她腰上,细的一把就能掐断。


    这身板,从山上滚下来,还能活,真是个奇迹,他想。


    “我腿疼。”怀里人叫唤,因为气虚,出口就成了哼吱。


    “腿疼也是活该。”顾衍辰又训一句,把人提起来放在石头上靠着,“我看看。”


    林栀早疼麻了,这会儿也不哭,由他查探,期间问一句:“是不是断了?还是骨折了?”


    “没断,也没骨折,应该是韧带拉伤了,肿了。”


    “确定没断吗?疼的厉害。”


    她左右动动腿,又抻抻,动无大碍,单纯疼。


    顾衍辰也靠在石头上,故意冷着:“疼也应该,胆子顶天了。”


    林栀敛下头,紧紧绷着嘴,不敢说话。


    这时头顶传来动静,是接应的两个人,见顾衍辰脱了绳,半天不出声,开始喊:“阿生,下边什么情况啊?”


    林栀闻声,不禁问:“还有人?”


    顾衍辰起身准备,间歇回一句:“子成和晓丰在上面。”


    “上面?”林栀一惊。


    顾衍辰淡然一笑,轻训的口吻:“自己掉哪儿了都不知道?”


    “我本来只是想和小瑜找棵树躲起来,小瑜说山上有狼。”她乖乖解释,站起来,打算叫醒小瑜。


    顾衍辰回:“还不笨,知道找棵树。”


    林栀瞪他一眼,知道他想说的是自己笨,连一个七岁小孩都不如,所以没回话,继续叫小瑜。


    小瑜经过一晚上折腾,这会儿发烧,怎么叫都不起来。


    顾衍辰让她别叫了,说:“我先送她上去,你等着。”


    林栀肯定乖乖服从安排。


    顾衍辰把绳索套在腰上,单手抱着小瑜,另一只手拉着绳,有上面两人做牵引动力,类似攀岩姿势往上爬,但因单手,难度系数较高,可还是轻松上去了。


    林栀看的心惊肉跳,一低头,下面更是万丈深渊。


    难怪他刚刚会说那样一句:自己掉哪儿了都不知道?表情多少夹带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向前抻了下腰,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下去,吓得连连往后撤了好几步,脚跟抵上石头时,心仍旧突突跳个不停。


    顾衍辰这时候下来了,抬手拨她过来:“还站着干嘛,不想上去?”


    林栀走出来。


    因斜坡容量有限,他块头又大,两人紧紧挨着,不知所措。


    他没解绳索,意思是要像刚刚送小瑜上去那样把她也送上去?


    这太危险了,小瑜毕竟是孩子,身板小,单手抱的过来,可自己再瘦小也是大人,攀爬过程万一出现意外——


    “害怕了?”顾衍辰打断她的思绪。


    她没说话,往下看了看。


    掉下去,两人估计渣都不剩,比豆腐还碎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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