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赛挂组分钱、论文共同作者署名,那种理直气壮地占便宜,像在洁白的纸上抹油渍一样令人厌恶,他甚至能想象那人当时的嘴脸,越想越觉得不干净。


    顾衍辰看完消息,气得坐在自己的车里上闭了闭眼,再看下去,他都要碱中毒了,连上飞机前被林栀拒绝回答的那点莫名其妙的郁闷都被冲得一干二净。


    这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那个破防博导没有遂了那个人渣的意,简直就是林栀的恩师,没让她的论文蘸上屎。


    不对!


    她到底是有多迟钝,才能忍到抓奸在床才分手?


    林栀发给顾衍辰的那一长串消息,像是把过去两年里积压的旧账一口气摊开在阳光下,删繁就简也不过三件事——对方主动追求、试试而已从没喜欢过、最后劈腿室友被她当场撞破。


    顾衍辰现在可算明白,那个苏俊驰嘲讽林栀只会死读书是几个意思了。


    原来林栀会跟自己结婚是有先兆的,她就是这样一个合适就好的人,不喜欢还能跟一个师兄谈两年!


    顾衍辰听进去了,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徐宗兰虽然心急如焚,但还能维持着镇定,看向对面的司明津。


    “亲家,你来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瑾和孩子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


    蔡蕊荷在九月开学的前几天,来到海城。


    一是送回小鱼蛋,其次也是为了看看女儿的生活,同时走访下海城的亲友。


    得知周家夫妻二人要来,顾衍辰这次不敢再黏糊下去。小心仔细的搜查了林栀家的角角落落,带走了所有随身物品。生怕有什么遗漏,被这对精明的父母察觉,扣在自己本已危垂的分数上。


    林栀笑看他忙里忙外,有人自愿做深度保洁,有什么不好。


    也是上两周在广东时,她提出要去见一下顾衍辰的家人。重逢后的日子里,他已经结结巴巴的道出他家的情况。


    斟酌言语,忐忑看她的神情,怕她露出嫌弃鄙夷的眼神,又担忧她同情他。


    原生家庭,无可回避,为人子女,不能选择父母。顾衍辰的成长路上,吃尽了身心双重苦累,早放下了。


    唯独在她这里,心态很是复杂。


    所以最后,只能坦诚。和林蓉教诲他的那样,统统交代。破罐子破摔,他所有的难堪,不能,也不愿瞒着她。


    林栀听完,并不表态。


    这还是个雄性的世界。


    有什么曲折离奇呢,一头失控的野兽,周遭的女性忍受粗鄙,在为其做后勤。


    叙述时,顾衍辰是坐在她身旁,开着电视。


    这样他自在些,避免了对视的怯乏。


    林栀往旁挪动了一点,拉开距离,转头望着这个男人。


    母亲叙述了当年的婚恋历程,分享了考量和现实。


    那她呢,还有他,会怎样?


    时间最是凉薄。


    她让顾衍辰自行决定,乘两人还在广东,是否要带她见谁。


    林蓉挂了电话,当即打给酒楼的行政经理,让他保留明天靠里的一张台。


    柏生提议在大堂用餐,早茶街坊多,有点声音就算没话聊,也不至于尴尬。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这个年纪本来就睡眠欠佳。


    近几年,林蓉已不参与营业前的准备了。


    今天既然她到店,索性检查了卫生和设备,去点心房和烧腊档看了看。


    林栀倒很自然,选了一套中规中矩的连衣裙,文雅白净的踏进了林记。


    林蓉是初次见到她。


    第一印象,柏生与侄孙的母亲,是登对的。


    两人体型,神态皆有相似之处。


    区别在于眼睛,侄子眼眸深邃,专注时显得格外浓情。


    身旁的女仔,端坐娴静,圆眼蓄满活力。


    虽也身形算单薄,却不给人蒲柳之感。


    这样也好,阿仔太软了,合该有个这样的人撑住他。(阿仔是粤语的一种昵称)


    “听讲,阿生他当年做的不好,对不住你。”


    林栀看了男人一眼,浅笑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形似委屈。


    林蓉心下了然,随后的对话就如同长辈关怀那般,希望双方既已有子,早日稳定。


    外加许下承诺:她百年之后,自会留一份给到最疼爱的侄子。


    顾衍辰低头抑制泪水,姑姐已经给他太多了。


    两位女性,讪讪然了几句,就掀过此页。然后以柏生为话题,颇为投契。


    结尾时,林蓉不送他们了,她来了店里,就自然还会去盘查别的事务。


    三人起身,林栀主动伸出手,和姑姐交握。


    这个女仔的手很定,林蓉又多些放心,双方说好,得闲时带鱼蛋仔来看她。


    依旧问叶添光借的车,顾衍辰载她去疗养院。


    到了之后,找了处树荫停泊,他让她先在车里坐一会。确认了空调舒适,他才下车,快步往里走去。


    吴珍珠正在午憩,询问过看护,今天无异,他又折返下来。


    其实,昨晚他就预先来看过。


    打开车门,说了下情况,两人等半小时再上楼。


    林栀心知他紧张,伸出手覆上去,平平的磨搓着他手背的青筋。


    对视一会,她难得的,将头枕靠在他的肩膀。


    促使她温柔的是回忆。


    得知实情之后,再忆五年多前,他当时走的很狼狈。


    手脚的轻颤,她以为是对拍摄工作的紧张。


    喃喃自语,她偶有撞见,但耳鸣使她误以为是在背领勋给的那几句台词。


    顾衍辰一句没提,自己吞下,就这么走了。


    她不好受,他也是在苦难中挣扎。


    他们两个,其实,都没有离开。


    见到吴珍珠,比想象中要更轻松。


    相似的白糯,银灰斑驳的短发,梳理整齐。


    看护在旁,热情的搬来凳子。


    三人最初互看无言,吴珍珠近期神志尚清,知道来者是儿子的女朋友。


    还是林栀发现了床头柜的编织篮,才有了话题。


    坐了一会,柏生见时间不早,说要走了。


    临行,吴珍珠拉着儿子的衣角,又牵住他的手。


    柏生半蹲在床旁,抱着阿妈,轻拍她的背。


    过了几秒,看护过来逗趣。吴珍珠得到了安慰,放开儿子,和他们挥挥手。


    这个丰富多彩的暑假,顾衍辰临深履薄,又迎来了周父周母的到访探视。


    所有的一切,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心思。


    和林栀在一起,平凡生活能过的波涛汹涌,新奇常新。


    至于离开她,那是不能够的。


    他连短暂的不能留宿,需要与她保持距离,都如漂蓬断梗。


    在海城几天,四个大人顾忌鱼蛋仔,算得上和颜悦色。


    临走那日,清晨航班。


    林栀不高兴早起,顾衍辰自告奋勇代为送机。


    “你最近新盘下的店铺,做得怎么样了?”


    周德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犹如训导主任,不再伪装和风细雨,听来略沉。


    顾衍辰望了后视镜一眼,分神思考后答道:“下个月可以开张了,不算很有把握。但是阿栗替我算过了,说没问题。”


    话倒是实在,周父的嘴发紧,但不再问。


    蔡蕊荷观察了几天,基本洞察了女儿的心绪。


    她没什么要私下了解的,借着车程,细细看了会这个男孩子。


    来日且长,不急。


    林栀自父母回港城后,发现吴老板像变了个人,突然勤力了。


    上进是好事,可这个男人累到居然开始打小呼噜,她有点受不了。


    两店一屋同时运营,最大的难题,倒不是菜品把控,而是人手。


    经常会遇到临时请辞,新人又没到岗的情况,吴老板只能自己补位。


    好在忙过最初的两个月,稍稍稳定了下来。


    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某天,疲倦的男人仰头躺靠着沙发,道出焦虑。


    “如果我做得唔好,世伯喺唔喺就唔會接受我?”(如果我做不好,你父亲是不是不会接纳我?)


    “他说了什么?”


    “没,只是我担心。”


    林栀无从安慰,冲了热可可,用红杯递给他。


    隔没多久,她开始代为创立吴记线上店。


    初期形态只供应厚切猪排的半成品。


    请了大学生兼职统计及安排骑手,让食客在微信群下单,配送范围为同城十公里以内。


    还是为风韵犹存的吴老板破了例,用自己的公众号向海城居民做了推广。


    不用他再营业俊脸,起了个新潮名。


    【JEFF的店】


    顾衍辰拜托最早玻璃屋的帮工阿姨,替他于邻里之间,物色人手。等他周转适应一段时间后,将考虑开第三家店。


    对方已退休,替子女照顾孙辈,旧东家的请求,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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