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着自己的手指,伸出三根来,他先是缩回去了两根,却发现这样只剩下一根了。


    确定没法跟姜星来平分,陈瓷安故意当着姜青云的面,小幅度地叹了口气。


    那声“哎——”


    拖得长长的,软乎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


    姜青云瞥着小孩这副故作可怜的蠢样,冷笑一声,将剩下的松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道:


    “明天大姨他们一家来?”


    姜家大小宴席的邀请向来是许管家张罗,这话问得理所当然。


    “来的,大少爷。”


    听见大姨一家也要来,姜青云眉峰瞬间蹙起,脸上那点不耐毫不掩饰。


    “啧”了声就转身走了。


    见人走远,陈瓷安立马从许管家怀里滑下来。


    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桌柜旁,踮着脚够上面的盘子,胳膊伸得笔直。


    许管家赶紧上前帮他把盘子端下来,递到他手里,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声音放轻:


    “去玩会儿吧。”


    陈瓷安点点头,端着盘子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厨房。


    没等两分钟,房门“咔嗒”一声再次被推开,这次倒真是姜星来了。


    他背着书包,头一仰,下巴朝旁边点了点。


    只见门口除了姜星来,还站着另一个小朋友待看清那个小孩的眉眼,陈瓷安脸色瞬间沉了沉。


    却飞快压下那股反胃的劲儿,小脑袋轻轻垂着,一副乖顺模样。


    宗佑阳,在陈瓷安的记忆里,他是姜星来的“头号跟班”。


    以前要是说姜星来是欺负陈瓷安的主谋,那宗佑阳就是冲在最前面的打手。


    抢他的东西、逼全班人孤立他、往他作业本上泼冷水、还当着老师面说他偷东西。


    这些陈瓷安都记在心里,面上却半点没露。


    姜星来脱了鞋,凑到他跟前,故意拔高声音:


    “不是让你别等我放学?耳朵不好使啊?”


    这话明着是说陈瓷安,眼睛却瞟着宗佑阳,那点“我弟可听话,可贴心”的炫耀都快溢出来了。


    果然,宗佑阳脸上表情怪怪的,像是不服气又没辙。


    陈瓷安故意背过身不看宗佑阳,举着盘子凑到姜星来跟前,强挤出小孩说话奶声奶气的调子:


    “哥哥,吃松饼~”


    这副乖巧劲儿把姜星来哄得眉开眼笑,他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又拿第二个递给宗佑阳:


    “喏,给你的。”


    宗佑阳下意识接了。


    看着盘子里最后一块松饼,陈瓷安仰着小脸,语气笃定得不给半点余地:


    “这个是哥哥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没宗佑阳的份。


    宗佑阳脸瞬间垮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凑到陈瓷安跟前扫了一眼,嫌弃全挂在脸上:


    “哼,谁稀罕,你弟咋这小气。”


    姜星来也愣了下,他喊宗佑阳来,就是想炫耀自己弟弟又乖又听话,哪想到宗佑阳嘴这么欠。


    正想着,就见陈瓷安眼眶“唰”地红了,没掉眼泪。


    却一下下抽着鼻子,小肩膀微微抖着,可怜得不行。


    他垂着小脑袋,把最后一块松饼放到姜星来手里,声音细细的,像是不经意提起:


    “本来有四块的,大哥吃了一块,他……他拿了一块,这块给哥哥,哥哥就能吃两块啦。”


    说完又抽了抽鼻子,抬头望着姜星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哥哥,安安没算错吧?”


    姜星来站在门廊口,心里忽然有点懊悔,早知道不带宗佑阳回来了。


    可转念又想,不带他来,谁看得到自己有这么乖的弟弟?


    宗佑阳本来还因陈瓷安小气不爽,这会儿见陈瓷安对姜星来这么黏糊,心里莫名酸溜溜的。


    凭什么姜星来有这么听话的弟弟?


    他那个一岁的弟弟,路都走不稳,就知道抢他的玩具,活脱脱小霸王!


    “我不吃!三块都给你!”


    姜星来脑子一热,伸手就要去抢宗佑阳手里的松饼。


    陈瓷安却赶紧拉住他的衣角,小声说:


    “不阔以的,伯伯说吃多了,晚上就不能吃晚饭啦。”


    那松饼被宗佑阳摸过,他嫌脏。


    三个小孩各自拿着松饼坐在沙发上,宗佑阳咬着松饼,许是因为有怒气,牙上的力道十足。


    边吃边“咔嚓咔嚓”咬的牙响。


    那小心脏越想越不是滋味,姜星来说的是真的,这小子是真听话。


    他凑到姜星来耳边,小声嘀咕:“我把我弟跟你弟换换呗?”


    姜星来眼一斜,语气冰冰冷:“你敢换一下试试?”


    宗佑阳吓了一跳,就是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吗?见姜星来真有点生气,赶紧闭了嘴。


    姜星来发火,那可是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高低得把你弄服气了。


    这些话,陈瓷安听得清清楚楚,却假装没听见。


    别说宗佑阳随口说说,就算姜星来真同意,姜承言也不可能让自己儿子认别人当爹。


    咽下最后一口松饼,他抽了两张纸巾,一张自己擦嘴,一张递到姜星来手里,全程没看宗佑阳一眼。


    宗佑阳嘴角抽了抽,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忽视得这么彻底。


    幼儿园作业就几页,姜星来本来想先跟宗佑阳玩会儿再写,可陈瓷安抱着他的书包,黏黏糊糊地凑过来:


    “哥哥,今天不学数字啦?”


    姜星来看了眼身边的宗佑阳,有点为难:“可是……”


    “哥哥是不是嫌我笨?”


    话没说完,陈瓷安就垂着脑袋,手指一点点抠着书包拉链,声音里都带了点委屈的鼻音。


    姜星来心里头有些烦躁,觉得把宗佑阳带回来真不是个好主意。


    他赶紧打开书包,咳嗽两声,用口型对说——自己玩去吧。


    宗佑阳见状,也气鼓鼓地打开自己的书包,装什么好学生!好像谁没有作业似的!


    姜星来教陈瓷安认数字,宗佑阳就在旁边大声念寓言故事。


    每次老师念这个,全班小朋友都安静的听,就不信陈瓷安能忍住不搭理他!


    可念着念着,姜星来教数字的声音突然停了,俩人一起转头盯着他,那眼神热得能烧个洞。


    宗佑阳被看得发毛,不服气地问:“看我干嘛?”


    姜星来皱着眉:“你能不能别念了?吵到我们了。”


    宗佑阳脸一板,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心头不满。


    第10章 夹着尾巴提着裤子逃跑料


    “姜星来,是你让我来你家玩的!”


    姜星来眨巴了眨巴眼睛,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甚至还一本正经的说:“我只是带你来看看我弟弟。”


    宗佑阳气得胸口一团火胡乱烧,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却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


    来回想了好久,最终只能气鼓鼓地把书本塞进书包,走了。


    陈瓷安看着宗佑阳气冲冲地就要从家里离开,也没拦着。


    心中冷笑两声,侧着小脑袋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他。


    确定宗佑阳已经走了,才转回头问姜星来:“哥哥,他是生我的气了吗?”


    姜星来把陈瓷安从沙发上扯下来,道:


    “他生什么气,松饼都给他吃了,凭什么生气。”


    见姜星来表情正常,没发现异样,陈瓷安这才任由他扯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在板凳上学习数字。


    说实话,听姜星来讲课是真的无聊。


    让一个26岁的陈瓷安带小孩还行,总不能一直演小孩吧?


    他自己都怕哪天忍不住把分子分母搬出来,把姜星来吓死。


    于是姜星来就看见陈瓷安越学越走神,到最后干脆趴到桌子上,垫着小手打哈欠。


    正巧这时许管家喊他,陈瓷安干脆站起身,心猿意马的跑去找许伯伯了。


    姜星来看着陈瓷安跑远,蹙了蹙眉,头一次体会到,亲密关系是很不稳定的。


    只可惜此时的姜星来还想不明白:


    接受亲密关系的诞生,就要忍受它结束时抽丝剥茧般的痛。


    陈瓷安跑到许伯伯身边,就见他端着一个碗,碗里是牛奶加了些揉碎的鱼肉。


    宽厚的大掌揉了揉陈瓷安的脑袋,男人语气慈爱地说:“去吧,三喜在等着你。”


    陈瓷安用力点头,对着许伯伯露出一抹真诚的笑。


    三喜在陈瓷安的细心照顾下,被喂养得很好。


    小小一只见了人就抓着裤腿不肯松开,努力往人身上爬。


    陈瓷安个头小,每次都被小猫三两下“攻略”成功。


    捧着手里的小碗,他看着小三喜用舌头一点点舔舐掉碗里的牛奶和鱼肉。


    “三喜要多吃点呀。”


    陈瓷安摸着小三喜鼓囊囊的小肚子,看着碗里的牛奶一点点变少。


    直到碗里的牛奶全喝光,他放下小碗,又陪着小三喜玩了好一会儿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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