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133页
    “当然要换。”裴倦冷笑,“谁跟你说秘旨就可以了?”


    裴季然偷偷瞟一眼尚琬,忍住了没吭声。


    尚琬道,“是我。”


    裴倦立刻偃旗息鼓,便斥,“秘旨就秘旨,你来来回回地跑什么——没的白耽误工夫。”说着站起来,他虚得厉害,只一动便觉眼前发黑,倾刻要倒。


    尚琬早先一步站起来,见状忙托一下,下一时便觉男人整个扑在她肩上,兀自立不住,止不住地往下沉。


    “裴倦?”


    裴倦摇一下头,只觉晕眩欲呕,咬着牙不敢说话。


    裴季然忙走过来,俯身蹲下,将他整个负起来。尚琬跟上去,到门口接了宫人递的伞,将二人遮住。三个人一言不发往东偏殿去。


    东偏殿虽不算远,因风雪极烈,走得很是艰难。裴倦半昏半醒的,身子一沾着卧榻便向尚琬胡乱伸手。尚琬握住,裴倦挣扎着挨近,搭在她肩上。


    裴季然把熏笼提到榻前,“这里不比秦王府,有地龙,叔父还是回府吧。”


    尚琬道,“你别管他了——倒是你,这么大的雪,等雪停了再赶路。”


    裴季然不敢吭声,只拿眼睛瞟裴倦。尚琬只得握一握裴倦的手,“殿下,如此可使得?”


    裴倦也不睁眼,“姑娘倒是体贴。”


    尚琬忍着笑,悄悄掐他,“可使得?”


    裴倦不答,只越发用力地勾着她,好半日才哼一声,“随你。”


    裴季然强忍住欢喜,“叔父体念,侄儿感激不尽。”施了礼要走,临走以口形向尚琬无声道,“我打了野鸡。”又指裴倦,“等叔父睡了,你出来吃。”便一溜烟跑了。


    尚琬正琢磨裴季然刚才说的什么,裴倦阴阳怪气道,“人已走了,姑娘好歹别看了。”


    “什么?”


    裴倦睁开眼,融了的雪水洇得乌黑的眼睫湿而重,勉强撑着,“姑娘再看他,我要恼了。”


    “你恼什么?”尚琬一时无语,便站起来,“躺着,给你弄口热汤。”见他如附骨蛇一样要缠上来,反手按住,“不许动。”便用被子裹住。


    裴倦被她裹作一个蚕蛹一样,险险露着一双眼,用力眨一下,“季然代我提亲去的,他一日不回来,我们便一日不能成婚,只得偷偷摸摸的。你体贴他,只叫我等着——好不偏心。”


    尚琬把炉上温着的吊梨汤倒一碗,用匙搅着,“哪有这么大的雪逼着人赶路的,你差这一日二日的么?”便舀了热汤喂他。


    裴倦老实张口,清甜微烫的梨汤入腹,驱走遍身寒意,滋润着他。


    屋外风雪鬼叫一样鸣啸,殿中温暖如春,炉上有甜汤,身边有喜欢的人。裴倦心满意足道,“也罢,季然不回来,我们就在这里思过就是——只我们两个,也挺好的。”


    尚琬听着亦觉神往,便笑,“是挺好的。”


    中京毕竟是裴倦的地盘,果然想什么就有什么。自打皇帝下了退婚的旨意,裴倦便带着尚琬躲进宗庙不见一个人,对外美其名曰——思过。


    这一躲就是月余。中京最后一场雪下过,惊蛰日,秦王出宗庙,第一日上朝,当着众朝臣递本,言道西海一战同尚家渊缘深厚,愿结以永好,求娶靖海王娇女。


    皇帝略略为难了一下,以“永固西海恩泽”为由,当朝赐婚,命赵王裴季然为赐婚使,赴西海同靖海王商议婚期。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第三日一早西海便上了靖海王尚泽光的亲笔谢恩折子,叩谢皇恩,言道同赐婚使商议了,春分日便是上上大吉,婚期定于春分日。


    折子到中京的时候,赐婚使裴季然和靖海王尚泽光已然在返京的路上了。


    中京到西海便快马加鞭也有小一个月脚程,众人在目不暇接的消息里后知后觉——裴季然必是退婚旨意刚下时就已经赶赴西海了。


    因为八字不合退了尚家同崔氏的婚事是假,真相其实是秦王看上了尚家女,勒令皇帝强行退婚吧。


    一时朝野沸腾,说什么的都有。有骂秦王跋扈的,有鄙夷秦王违誓的,有议论尚琬祸水的,有同情崔炀的,说什么的都有。


    那些多少懂点朝局的,无不担忧刚亲政的小皇帝——秦王同尚家做了亲,他这个皇位还坐得稳吗?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时候,皇帝本人却在秦王府。


    正是停春园第一批桃花开得热闹时候,尚琬立在花树下挑着新鲜花瓣,皇帝挽着袖子,往蒸熟了的糯米里拌酒曲。


    皇帝拈一点米尝了,点头,“甜。”


    尚琬道,“我哥哥也爱酿酒,不过他只用高粱,不似陛下风雅,做这甜酒,还配桃花。”


    “叔父酷爱桃花酒。”皇帝道,“我小时候叔父每年都酿桃花酒,自己却不动,只管使唤我摘花,拌酒曲……酿出来的酒也不肯给我喝。”


    尚琬听见便转头,裴倦拢着大毛鹤氅歪在花树下的大躺椅上,抱着只手炉,偏着头昏昏睡着。便吐槽,“人家现在也不动么。”


    皇帝一笑,不敢言语。


    裴倦慢慢翻身过去,也不睁眼,“姑娘小心——我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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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23章 翁婿 我听阿爹的。


    中京夜里刚过了一场春雨, 正是清晨时分,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石洼子里汪着水, 映着半明半暗的天。


    门房披着衣裳打着呵欠走出来, 适意地叹一声, 便长长抻个懒腰。还不及尽兴,抬头见一骑从坊门处进来, 乌黑的高头大马,黑衣黑帽, 黑漆漆的斗篷遮着, 看不清面貌。来人随着马势,摇摇晃晃地走,马蹄踏入水洼子,踩破浮光中摇晃的天光。


    怎么看都透着来者不善的意味。


    门房三两下穿好衣裳,拾级而下,指着来人道, “此处乃秦王府所在, 闲人勿入, 给我出去。”


    来人停住,抬鞭一指门楣, “这不是府门么?”


    “是,又如何?”门房抬起下巴, “秦王府不待客,还不出去?”


    “不待客?”来人道,“若是公务又如何?”


    “陛下有旨,殿下养病期间,诸部诸相都不许打扰。”门房不耐烦起来, “出去出去。”


    “我还没进门呢,你连门外的事都要管?”


    门房越发撵个不住,“东临坊有甚的门外的事?谁不知道东临坊只秦王府一处,你是哪座山里来的?”


    “不是山里。”来人抬手摘了斗篷,“是海里。”清晨的天光照亮来人脸庞——五十有余年纪,清矍精干的模样,须发微白,目光湛然,不怒而威的模样。


    “海里——”门房心中一动,“您是——”


    “去通报。”来人大笑,“就说尚泽光来了,拜上秦王殿下。”


    门房立时气焰尽销,疾走数步赶上来牵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识尚王殿下,尚王快请进——我们殿下早知会过了,小的们早候着了。”


    尚泽光下马,“殿下近来可好?”


    门房原想回句套话,就说“挺好”,一想来人身份,生生咽了,“小的就是个外门当值的,小的能知道什么?尚王里边请,殿下如今在停春院。”


    便命内院侍人送尚泽光入府。


    尚泽光跟在侍人后头穿廊绕柱地走,半日到一处雅致的庭院,入目便见庭院别致,花木繁盛,都在盛时,粉一片白一片地遮天蔽日。


    堆云积雪的梨花树下,久久不见的秦王一人独坐,雪片似的梨花覆了他满肩,也不知坐了多久。


    尚泽光大喜过望,疾行上前扑地便拜,“殿下。”


    裴倦正出神,听见这一声转头,忙站起来,一时间也不知该叫起,还是该拜上,怔在当场,只道,“尚王勿多礼。”


    尚泽光双膝跪在地上,仰着脸,双手挽住裴倦两臂,殷切道,“殿下实在清减了。”说着几乎忍不住,哽咽道,“西海一别已有十三载之久,臣长久不见殿下,心中想念,难以形容。”


    裴倦尴尬到了极处,侧身绕一步避开,伸手往他臂弯处牢牢托住,“尚王请起。”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坠在臂弯,便露出白皙一段小臂,腕间分明一段朱红清透的鲛线,缚着浑圆一枚火焰珠。


    尚泽光看见女儿的火焰珠,总算记起自己此时还有另一重身份,就势站起来,尴尬地搓一搓手,“臣女不肖,谁知还有这等福份。”


    裴倦低着头让一步,“尚王坐吧。”


    尚泽光应了,刚想坐,转眼见树下只有一把椅子——自己坐了秦王就要站着。难免暗骂府中下人不机灵,只得又搓一搓手,“臣骑着马过来的,站一站倒松泛些——殿下坐吧。”


    裴倦只能也站着不言语。


    尚泽光四顾一回——并没有一个下人,厢房门还闩着。他一个客人,断没有自己冲进去搬椅子的道理。也只能站着不言语。


    正没个转圜处,隔门从里头推开,尚琬揉着眼睛出来,“大清早,你不睡觉起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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