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122页
    尚琬脚下不稳,一个摇晃,百忙中张臂抱住树干。


    越姜嘲笑,“尚小姐功夫原就微末得很,如今同小情人过的悠然,越发不济了, 树上都站不稳。”


    尚琬借着抱树的动作, 悄悄将半边身体藏在树后——逃命时要借这个枝子, 避过越姜夺命一击。口里却道,“我同崔炀的婚约是当今皇帝赐的, 我能有什么法子?越王不情同我倒也罢了,竟讥讽我。”


    “我再年轻两年, 说不得被你哄住。”越姜冷笑,“你现在赶着替崔炀开脱,是怕我先杀你,再杀他?真是重情重义。”


    尚琬虽然是这个目的,出发点却不是这个, “我喜欢的人可太多了,崔炀不过是个赐婚的——什么小情人,越王再胡言乱语,我要恼了。”


    “你还想哄我?”越姜冷笑,“你家的火焰珠多少年不添新的了,你走的狗屎运淘的乌焰珠——不是给了崔炀?”


    原来因为这个。


    尚琬当年为躲避越姜锋芒,不知在尚王府养了多少美少年乱其耳目,越姜压根不信。崔炀甚至都不是她养的,竟叫越姜信实了——也太倒霉了。


    “咱们如此僵持也不是个事。”尚琬转了话头,“越王寻我,所为何事?”


    “我为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越姜举刀一指,“你下来,跟我走。”


    “去哪?”


    “当然是西海。”越姜道,“你跟了我,尚泽光同尚珲便不敢做怪——也不必做怪,敖南二州并立,反出朝廷,仍是西海霸主,既是妻族,我可让一步,第一把交椅交给尚王,日后给尚珲也使得。”


    尚琬被“妻族”两个字恶心到,半日扯一扯嘴角,“你都灭国了,还想坐第一把交椅呢?”


    越姜稍一倾身,“我虽失国,故国仍在尚王辖下,不算灭国——等我娶了你回去,便是一家人,一家人更不必谦让。”


    “娶我?”尚琬扑哧一笑,“你就不怕睡到半夜,失了头颅?”


    “毒妇。”越姜骂道,“我自有办法拿捏你。”


    尚琬装作极有兴致的样子,“什么办法?”


    “狐前草。”


    尚琬敛了笑意,“什么?”


    “狐前草。”越姜看她神色便知得计,哈哈大笑道,“你这厮果然还惦记着沈澹州那老东西——狐前草是沈澹州的救命稻草,尚小姐,想不想要?”


    尚琬勉强定一定神,“休想哄——”一句话没说完,便见越姜从襟口摸出紫得发乌的一束药草,有大如茶杯的艳丽的黄色的花,婴儿拳大小的朱红的果,虽已晒干,药草形状分明可见。


    千野异志录有载——狐前草,色乌,状如兰,方茎,黄花红实。食之可点睛开智。


    尚琬深吸一口气,“当日在姚记夺走狐前草的,居然是你的人——秦三一直在骗我?”


    “秦三倒没骗你。”越姜冷笑,“他跟李归鸿都是跟着你在西海打过匪的,同你们有交情——我只能另外安排人悄悄盯着秦三。狐前草这种东西,他们不知,我却知道尚小姐寻来给沈澹州救命的,怎么能叫尚小姐轻易得逞?”


    狐前草就在眼前,简直唾手可得。可她无论如何打不过越姜,今日脱身都要看运气好不好,如何夺草?


    “别看了。”越姜将药草塞回襟中,“你跟了我,这东西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你给沈澹州续命就是。”便向她招手,“下来。”


    尚琬不动。


    “怎么?”越姜盯着她,忽一时“哦”一声,“自古嫦娥爱少年,连我都被你嫌老,沈澹州失你欢心了?”便点头,“比不及小前侯少年英才——”


    一语未毕,山路尽头一骑往这边疾驰而来。尚琬急叫,“危险——快走——”


    越姜看清来人,叫一声,“来得正好——”探身便去抓弓箭。初初一动,风声连起,数支冷箭疾射过来。仰身避过,百忙中抢得弓箭在手,连珠数箭射向崔炀。


    就这个隙口,尚琬拔刀出鞘,纵身向下,借着冲击之势向他当头劈下。越姜收势不及,撂了弓箭匆匆举刀格挡,谁料这一下却不似预料中强劲,轻轻一撞便向左滑开。越姜还不及嘲笑,上臂微凉,如遭百蚁同噬,瞬间色变,“你使诈?”滚下马来。


    尚琬看一眼那边倒地的崔炀,“给我解药。”


    越姜梗着脖子道,“休想。”


    “我先拿了你。”尚琬口里说话,手上不停,接连数刀劈斩过去,“你箭上淬了毒,我的也一样——我们交换,今日便作罢,改日再分输赢。”


    越姜只觉臂上发木,却死咬着,“你我早知底里,你我都淬毒,你淬的麻药,我淬的什么你知道——再拖一时半刻,你的小情人必死。”


    尚琬知道他说的不假,“狐前草给我,我放你走。”


    越姜大笑,“我既然已中你暗招,再打一刻我必定输给你,那时你不就有狐前草了?可惜那时,你的小情人也无了。”越发笑个不住,“沈澹州还是崔炀,你选一个吧。”


    此时日头已经移上中天,照亮雪地里躺着的人——脸色紫涨,眼见要不活了。


    尚琬撤刀,“滚。”


    越姜掩住上臂,也无力再夺马,发足狂奔而去。


    尚琬奔到崔炀身畔,使刀划开衣衫,露出半边身体——臂上乌黑一片,腰腹处也是。使匕首划开伤处,用力挤出黑血。


    崔炀早疼得醒转,尚琬下刀极狠,他却只有初时疼痛,渐渐不觉得疼。崔炀早年跟着秦王读过药理医书,心知不妙,便道,“有毒?”


    尚琬忙着挤出毒血,“嗯”一声,“先保住性命,侯随是解毒圣手。”


    “我怕——”崔炀喘一口气,“熬不到回去了。”艰难抬手攥住她,“尚琬,我哪里不好……怎么就……比不过他?”


    “你哪里都好。”尚琬不抬头,“我喜欢他,同你无关。”


    “若没有他——”


    “也不会。”尚琬道,“没有他我早出海游历去了,我们也不会一起。”此时血流渐渐不是纯黑,却在鲜红中夹着丝丝乌色。尚琬看得皱眉,从袖中摸出一枚黑漆漆的珠子,丸药大小,有火焰纹样,鲜红色,如火焰烈烈燃烧。


    崔炀瞳孔一缩,“乌焰珠?”


    “嗯。”尚琬擦拭过,按在他腹间伤处,左右滚动,“海中常有毒虫,火焰珠是解毒圣药——我们尚家人游走海中,便常带着,后来知道的人多了,传作信物。其实一早并不是为了好看。乌焰珠是火焰珠中最好的一品,别怕,你不会死。”


    “我同你讨过……你没给我。”


    “旁的给你就给你了。”尚琬恐他一睡不醒,只拉着他说话,“这个从来只能给尚家人——我不能给你。”


    “你要给秦王么?”


    “嗯。”


    “我分明看见——”崔炀怔怔道,“他已经有一颗了。”


    “心中喜欢的人,给他什么也不会嫌多的。”尚琬道,“我只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一两颗珠子又算什么?”


    崔炀流了一地的血,又赤着半身躺在雪地里,竟然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眼前渐渐生出光晕,又汇作艳丽霞光,笼罩着他。


    他自知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极轻地吐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要去了……你们——”便阖上眼,“你们便好好的吧。”


    尚琬急叫,“崔炀——”翻着眼皮看时,瞳孔都有些要散了。此时腹部伤处血流已变作鲜红,臂上却还是乌色,脉搏已经几不可见——耽误不得。


    尚琬把乌焰珠塞在他臂上伤处,撕一块衣襟缚住,又草草裹上腹部伤处。将他拉上马匹,自己一跃而上,往中京狂奔而去。


    正化门守卫认识尚琬。见二人如此狼狈过来,急问,“小姐这是怎么?”


    “快——命人去搜——”尚琬急道,“越姜在京畿,此人危险,务必拿下!”


    打马往东临坊去——侯随奉旨伺候秦王,如今一日倒有十二个时辰在秦王府。


    今日皇帝岁山冬祭,因为秦王病着不好走动,宫里一早送来冬祭的膳食。侯随给皇帝请过平安脉,便顺道提着带去东临坊。


    却是直到近午也不见秦王露面,问半夏时,说一直睡着没醒。秦王这个病,食睡都少,一日日拿命熬着的——侯随第一次听见秦王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便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用药精准,竟有如此进展?


    午错后里头终于叫进,侯随提着食盒到藏冬院。秦王看着刚洗浴过,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拢着件浅青的中单,果然睡得好,不似往日惨白,竟如羊脂玉瓶日下生晕,如珠似宝。


    秦王靠在枕上,看着他手中食盒,“你一个大夫,几时改作厨子了?”


    果然心情很好,有闲心逗趣。侯随道,“陛下命给殿下的冬祭吃食,因臣正好过来,一同带来——殿下尝尝?”


    “宫里能有什么可吃的?”秦王看都懒怠看一眼,“一会有玉茶糕,你来得巧,一同尝尝。”


    侯随直到此时还不见尚琬,又见秦王暗暗欢喜模样,“姑娘这是给殿下买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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