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109页
    “你把他打成那样,还为他鸣不平——”裴倦道,“你还真是好心。”


    尚琬忍着笑,眼珠子转一圈,“那——崔炀呢?”


    裴倦冷冷哼一声,便翻转身去,一言不发背对她。尚琬叫他,“裴倦?”


    裴倦只不应。


    “不理我——”尚琬试探道,“那我走了?”


    “你只管走你的——”裴倦道,“寻个日子过来给我收尸就是。”


    尚琬听得忍俊不禁,半日没忍住,便笑出声,扑过去伏在男人肩上,伸指挠着他脸颊,“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裴倦被她挠得痒痒的,避也避不过,索性张口咬住,齿列阖着她一段指节,左一下右一下地磨着牙。


    尚琬任由他咬着,抿着嘴笑,“好歹殿下的族亲,这么给人家没脸——殿下也没脸。”


    裴倦舌尖顶一下推出她的手指,翻身坐起,冷冷盯着她,“你这是在给崔炀求情吗?”


    “不能吗?”尚琬也不高兴了,“你那侄儿出言不逊,崔炀替我教训他才打起来——你做甚的罚崔炀?”


    “崔炀——替你——教训——”裴倦慢吞吞地重复,“他凭什么替你?他是你什么人?”


    尚琬一滞,“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裴倦面上慢慢涌上血色,“你事事护着崔炀——倒说我不讲道理?”


    尚琬皱眉,“我怎么护着他?”


    “他的簪子——是不是你给他的?”


    尚琬以为他要提频那挲的事,预备了一堆话还他,突然提起发簪,倒怔住,“什么簪子?”


    裴倦咬牙,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支发簪,通体碧绿澄澈,明似玉,却暗室生光——分明是一支珊瑚。


    是她在离岛送与他的。“这是我给你的。”


    “只给我吗?”


    尚琬一滞。


    裴倦提高嗓音,“崔炀戴的是不是也是这个?”


    尚琬压根就没看崔炀戴的什么,突然被质问僵在当场,“我怎么能知道?”


    这话叫裴倦听在耳中,全是她的推托,恨得想咬死她,“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拿着打发崔炀的东西来打发我?你还打发了些什么人?你还打发了多少人?”


    尚琬被他骂得头昏,恼怒起来,“你在说些什么?”


    裴倦发作一时,邪火去了些,坐在榻上,胸脯一上一下剧烈起伏,半日勉强镇定,“你是不是给了他一支发簪?”


    尚琬正待否认,忽一时记起——她是把祈非带回来的蓝珊瑚给了崔炀,让他打个簪子。


    裴倦一直盯着她,看她脸色立刻便知底里,点头道,“果然,果然——”


    “祈非从远海带回来的,我毕竟欠了他人情,便作谢礼给了崔炀——”


    “你承认了,就是你给他的。”裴倦一口打断,抬手,掌间托着簪子,他原就白得不同一般,被一汪碧色衬着,越发雪绢一样,处处透着森然,“那这个便是崔炀挑剩下不要的吧?”


    尚琬皱眉,“你说什么?”


    “你这么向着他——怎不都给他?”裴倦越说越觉愤恨难当,手臂一扬,发簪“叮”一声坠在青砖地上,碎作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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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100章 维持 一日吃五回药才能维持


    尚琬猛地站起来, 盯着清砖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便转过头,裴倦坐着,因为恼怒染着的艳丽的霞色褪尽, 苍白得似只活鬼, 目中蕴着委屈难当的水色, 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这厮想是平日摔东西惯了,没想到珊瑚虽好看, 却远较玉质更脆,便覆水难收。


    “好。”尚琬便点头, “我遵殿下钧令就是。”


    裴倦惊得好似僵住, 本能地重复,“我?我什么钧令?”


    “殿下有令——”尚琬道,“让我拿去给崔炀,我已听见了,照办。”也不等他言语,拔脚就往外走。


    “尚琬——”


    尚琬停在纱罩边上, 循声转头。男人跪坐起来, 一只手掐着床边雕花格子, 黑发流瀑一般坠在身侧,因为过于焦灼, 探着身,白皙的脖颈用力抻着, 青筋毕露,仿佛一眼便能看见其间血脉涌动。


    裴倦眼圈通红,好似下一时就要滴下血来。“你要去找崔炀,不如杀了我——”他用力咬着唇,惨白的唇色瞬间变作枯败的残红, “我乱说的……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同崔炀……”他渐渐说不下去,用力偏转脸,艰难道,“你别走。”


    男人此时的狼狈模样,不比尚琬在秦嫣船上救下他时强上多少——尚琬初时恼怒既过,提不起劲同他计较,但这次不计较以后没完没了。尚琬看着他,冷冷道,“我看殿下还是先冷静一下再说。”


    裴倦猛地转回来,死死盯着她。


    “我回去了。”尚琬顶着他要杀人的目光,“殿下安心养病——”


    “你不要我了。”


    尚琬皱眉。


    裴倦爬起来立在榻边,双手掐着木隔子勉强支着身体。他原就虚得厉害,此时心神浮荡魂不守舍,根本站不稳,眼见着要倒,连忙退一步,便听一片碎响,高几被他撞倒,玉瓶摔下来,碎了一地。


    男人跟没听见一样,脊背抵住床架,笔直盯着她,“你不要我了。”


    “你讲点道理。”尚琬道,“崔炀帮我也是帮你,我给他个谢礼值得你如此胡搅蛮缠?”


    裴倦被“胡搅蛮缠”四个字激得眼珠都震了一下,便抬起头,隔着眼前摇晃的水波,恶狠狠地看着她,“你终于肯说出来了。我胡搅蛮缠,我不讲理。崔炀才是好的,崔炀才是来帮你的——你给他谢礼?这次是谢礼,下次又是什么?”


    尚琬被他缠得厌倦难当,想拔脚就走,又不能放心,留在这里又觉厌烦,两难间只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裴倦陷在自厌和惊惧交织的癫狂里,口不择言道,“你念着崔炀的好,亲近他,他是好的,一日好,日日好,他什么都好,我如何能同他比?他少年有才,又生得好看——你当然喜欢他,谁不喜欢?”他说着忽一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像看着一幕幽默的滑稽戏。


    尚琬越发皱眉,男人仰着头,原地转一圈,不知所措地踱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一直在笑。男人睁着眼,目光却是直直的,不知停在什么地方。


    看上去好似真的疯了。


    尚琬走近,一把攥住男人手臂。男人用力挣一下,被她强拉回去。尚琬道,“裴倦。”


    “滚——”男人厉声叫,便不管不顾,用力挣脱,“给我滚——”


    便听“啪”地一声大响,面上已挨了一掌。男人被她打懵了,大睁着眼,惶惑地看着她。


    尚琬攥着他,强拖着推在榻上。男人被迫跌坐在榻沿,还不及说话,又被她按在枕上,下一时温热的锦被裹着他,温暖袭卷而上涌过来。他只觉满腹的心酸和委屈坚冰一样融化,慢慢崩塌。


    “你知道自己还病着吗?”


    裴倦艰涩地眨一下眼,干涩发烫的眼圈立刻蕴出泪来,瞬间沾了满眼。尚琬垂着的一只手立刻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从他颊边拂过,发烫的泪便沾了她满掌。


    尚琬正待移开,那只手被男人双手捧着攥在掌中。他哆嗦着,把她的手掩在唇边,干涩的唇在她掌心蹭着。阖了目,热泪源源不绝涌出来。


    尚琬看着,忍不住用空着的手给他擦拭。男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扑过来,张臂抱着她,“……别走。”


    男人消瘦的身体挨着她,一直在抖,恶寒一样。尚琬终于让步,扯过锦被裹住他。男人埋在她颈畔,用力地咬着唇,压抑地哭起来。


    尚琬一言不发由他抱着。


    男人勾着她哭了很久,等终于平静,早昏睡过去。尚琬按着他躺在枕上,男人被泪打得凌乱的眼睫不住地抖,口唇哆嗦着,仍有微弱的泣音。


    却没有泪——早熬干了。


    尚琬抬手搭在他眉间。男人柔顺地由她抚着,一颤一颤地干噎,慢慢睡过去。又不足一刻在枕上辗转。


    尚琬坐在榻边出神,见状忙挨过去,伸手搭一下额,浑似握了把红炭——果然。尚琬恼怒至极,却无从计较,只得叫了侯随来。


    侯随进来便见一地珠玉碎片,一边高几翻在地上,又是一地玉瓶碎片,凌乱地撂着两件衣裳。秦王侧着身,埋在尚琬怀里,两臂勾着她,八爪鱼一样缠着她。


    侯随不知这两口子又在闹什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殿下还病着呢,姑娘好歹容忍些吧。”


    尚琬忍气吞声不言语。


    侯随走过来,握着手腕诊一时,便皱眉,“殿下脉象乱成这样,这是同姑娘吵架了?”


    尚琬有理说不清,也不能否认,只僵着脸点一下头。


    侯随无语,“我看看瞳孔。”


    尚琬不言语,秦王烧得糊涂,根本听不见,除了间或的呜咽,什么动静也没有。侯随没办法,只能强扳着脖颈让秦王脸庞露出来,秦王难受至极,被人扳动越发用力地勾着尚琬,闭着眼睛胡乱地叫,“不是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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