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89页
    尚琬指尖搭在男人发间,一下一下捋着。男人目光投在黑漆漆的海上,定定的。


    尚琬抬头,跟着他看向远海处,祈非的船已经驶出去,漆黑的海面上一点渔灯缓缓行进。尚琬在此时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心,像远航的船终于寻到归处,再不想动弹,“裴倦。”


    男人动一下。


    “我们就这样吧,好不好?”


    男人转头,黑暗中烧得发红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繁星。


    忽听“砰”一声响,漫天焰火在海上绽开,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桃花,像万里桃林迎风摇曳。


    果然是最时兴的款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尚琬低头,极轻地吻住男人双目,“……一直这样。”


    男人沉重地闭目,温热的泪滚出来,沾在尚琬唇畔,咸而涩,却没有苦味。


    尚琬吻着他,“永远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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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81章 阿蔡 好生请过来。


    祈非存了心要讨好主家, 命把船上带着的新鲜花样的桃夭焰火都放了去,足足放了半个时辰才算完。


    等海面复归黑暗,祈非才把现做的吃食攒一篮提过去, 远远便见尚琬屈膝坐在岸礁上, 男人虽坐在轮椅上, 多半边身体却倾过去,扑在尚琬膝上, 侧着脸看着她,白皙的脸庞洇着霞色, 比刚才的桃夭焰火更艳丽, 一双眼湿漉漉的,痴滞地盯着尚琬——


    就此人这模样,祈非高度怀疑刚才尚琬搞不好根本没看天上的桃夭。


    尚琬低着头附在男人耳边小声说话,听见脚步转头——祈非见她脸色便知刚才的马屁拍得不错,故作不知,“船上有牡蛎煎, 还有刚做的椰蓉奶浆, 郎君尝尝?”


    尚琬推着男人坐起来, 仍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接了浆水喂到男人口边,男人小小地啜一口, 抿一抿唇。尚琬看他神色便知他喜欢,连着盅子给他, “原来你竟喜欢喝这个,在中京算稀罕物,在这里倒容易得很。”


    男人两手捧着盅子慢慢喝。尚琬举箸尝一块牡蛎煎,也很新鲜,便喂到他口边, 男人根本没看,本能地张口,感觉油腥便抿一抿唇,舌尖顶出来。


    尚琬便作罢,放回自己口中吃了。向祈非道,“你这回是特意来离岛?”


    “倒不是——绕路过来给姑娘送鲛线。”祈非点着码头泊的船,“这一船东西要拉去远海贩卖。”


    “焰火今晚全放了,还卖什么?”尚琬便笑,“不如我赔补你吧。”


    “焰火只是一项。我给姑娘——给郎君放个焰火难道还不应当吗?”祈非道,“托尚王的福,南州归附了,我祈氏一族行走于中原和远海之间,两边东西都极好贩卖,银钱竟容易得很。”


    尚琬不答,“收复南州却不是托我家的福。”


    祈非没想到她在这私下场合还记得颂圣,忙道,“全仰仗中京的秦王殿下。”投其所好道,“听说秦王殿下现居温泉宫养病,我搜摸了许多好物,改日送过来,姑娘交小王爷送呈殿下,也叫殿下看看我们远海的有趣玩意儿?”


    尚琬看一眼低着头喝椰浆的男人,“什么好物?”


    祈非看尚琬神色,以为自己把好东西给中京送去惹她不高兴了,忙解释,“再好的也比不过我给姑娘寻的——前回的蓝珊瑚就顶好,这次竟寻到绿珊瑚,青碧色同山涧的清水一般无二,打作饰物,夜间生光,比珠玉更难得。”


    “绿的?”


    “是。”祈非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姑娘看。”


    尚琬接过,果然是青碧色,通体清透,便在暗夜中亦隐然生光。她拿在手中往男人发间比划一下,满意地点头,“这个我要了,让人打作簪子送来。”


    如此贵重的东西或自己留用,或贡去中京给秦王,给个面首算什么?祈非想吐槽没敢,“是,我这便去。”


    尚琬看男人恹恹的,伸手托住男人掌间的盅子,指尖搭着的男人的手腕滚烫。便站起来,“出去记着不要乱说话,我这的事叫外人知道必不饶你。”


    祈非暗道这面首果然是私下养的,便笑起来,“一个字也不能说。”


    侯随早等在王府门上,见他二人回来迎上来,抱怨道,“怪道海上放了一夜的焰火——便做耍,也要看看时日,殿下才刚好些,怎能禁得起夜里的海风?”


    尚琬理亏道,“有点烧,你看看他。”


    侯随看着轮椅上两颊飞红的男人——其实已烧糊涂了,埋着头水蛭一样附在尚琬臂上,面容焦灼,张着口咬着她手臂的一小片皮肤,应入了噩梦。


    尚琬好似没有知觉一样只随他去。


    侯随想说话又忍住——死活是人家两个人的事,自去张罗汤药。


    裴倦烧得浑身酸痛,在黑暗痛苦的泥沼中挣扎了许久才勉强醒转,睁眼便见身畔一灯如豆,尚琬侧身斜倚在枕上,指尖挽着段朱红晶莹的线,低着头,正打结子。


    他一醒尚琬便察觉了,因腾不出手,便低头过来抵住他的额,“还是很烫,你再睡一会儿。”就势吻他一下,“以后不能夜里出去了。”


    男人抬起烧得酸胀的手臂,勾着她,一言不发。


    尚琬扑哧一笑,“还想去啊。”


    男人艰涩地眨一下眼。


    “为什么想去?”尚琬仍然打着结子,逗他道,“想看焰火,椰浆,还是——想同我一处?”


    男人扭转身体依附过去,发烫的额抵在她臂间,“尚琬。”


    尚琬编结的动作倏忽停住,“你说什么?”


    “尚琬。”


    尚琬指尖一松便泄了力,鲛线极玉润,打好的结子飞速松脱,变作光滑的一根鲛线——忙碌了一晚上竟白费了。尚琬没心情理会,双手捧住男人脸庞,“裴倦,我是谁?”


    男人在她掌中沉重而费力地眨一下眼,“尚琬。”烧得发烫的眼眶酸而涩,“难受。”


    尚琬甚至来不及去听他在说什么,“你认识我了?”瞬间心花怒放,扑上去捧住男人的脸庞胡乱亲吻一气,“你终于认识我了——”


    男人陷在她怀里,像飘零的萍寻到依归处,连高热带来的可怕的酸涩都散了去了,眼皮沉下来,生理性的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尚琬陷在巨大的欢喜中,肆意吻了他半日才记起他刚才在说什么,“哪里难受?”指尖掠过湿漉漉的睫,以为他疼得厉害,忙道,“我去叫侯随。”


    男人攥住她,扭转身体附过去,“……你抱着我。”


    尚琬将他勒在怀里,下颌在他额上蹭着,“要喝水吗?”


    “嗯。”


    能说出心里想要的,还能有问必答——真是好多了。尚琬拢着他,略略抬身,喂他喝水,男人烧得焦渴,一气饮完,贴着她轻轻地喘。


    尚琬试探道,“你既已认识我,侯随呢?”


    男人困惑地皱眉,“什么?”


    “杜若呢?”


    男人目中的困惑更添加百倍,眼睫一颤一颤的,一看便知是用力撑着的。尚琬捋一下,“以后再说——你累了,睡吧。”


    男人“嗯”一声,湿沉的眼睫应声而落,埋入她怀里,便不动了。


    尚琬低头亲他一下。男人在她的亲吻中极轻地哼一声,睡沉了。


    ……


    尚琬以为此后必会一日好过一日,可惜世事难如意,男人的外伤没用太久,神志却进展缓慢,除了尚琬谁也不认识,连他自己也只知道名叫裴倦,至于裴倦是什么人,做什么,一概不知。


    每日除了盯着尚琬发怔,便是盯着火焰珠发怔,世界这么大,他却好像陷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笼里有他,有尚琬,有火焰珠。


    外伤恢复后,侯随便配了以前日常吃的橘子丸药,因为滋味苦得过分,每次都吃得艰难,尚琬初时还哄着他,后来无所谓,便随他去——不恢复也没什么,反正他现在每日都过得很欢喜,这就很好。


    丸药送来,裴倦能不能吃下去全随缘,便码了一匣子那么多。


    转眼夏日过尽,便入冬时,西海虽然不算寒冷,但入冬之后便是飓风时节,海浪跟着风势高起,海水温度也低——此时虽是捕获珍奇海物的好时节,但除了艺高人胆大的,寻常人不敢出海。


    一个不慎,不是淹死,便是冻死。


    李归南过来时,裴倦正伏在尚琬膝上睡着。秦王的情状他兄弟,连着杜若,三人早习以为常——不是昏睡,就是盯着尚琬发怔,有时会同尚琬说话,除了尚琬,旁的人谁也不理。


    李归南小声道,“因姑娘硬顶着不肯答应,浮屠岛到现在也没个主事的人。尚王再三催促,崔府丞也顶不住——海上到了飓风季节,万一遭灾,没个州府必定是不行的。”


    “州府派一个就是了,定要他姓秦的吗?”


    “崔府丞让我等同姑娘说——”李归南看着浑不知世事的秦王,声音放得更低些,“秦嫣的案子没有苦主,做不实,秦氏自己知道理亏,姑娘也是无旨杀人,两边都不肯声张,才无事。姑娘要置秦氏一门于死地,得把案子做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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