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87页
    静夜中,两个人紧紧相依,透着说不出的亲密。


    原来是这样——侯随紧张地咽一下干沫。便急着要走,尚琬睁眼,手腕一翻掌间便多了一把刀, 看清来人放下, “我好像没有叫你。”


    侯随一滞, “是,我不放心。殿下今夜——可还好?”


    “嗯。”尚琬抬手搭在男人脖颈处, 不烫,“因怕他压着脊背伤处就这么睡下, 好像没烧。”没把握道,“你也来看看。”


    “是。”侯随应了,悄无声息近前。秦王半边身体完全附在尚琬怀里,前额抵着她心口,睡得很沉, 伤处最重的整片脊背完全暴露在暑夜,只要不再挤压,凭他的伤药,两日便能结痂。


    侯随搭着脉,忽道,“殿下认出小姐了?”


    “不知道。”尚琬摇头,感觉男人呢喃着要醒,抬手摩挲着脖颈,男人果然静下来。尚琬小声道,“只是好像不像前些时候那么凶。”


    侯随一句“还没有用药竟然开始恢复”生生咽了——半夜三更的,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诊过便作辞,“无事,有事唤我就是。”


    尚琬困得不行,只“嗯”一声,“我不叫你别进来。”


    侯随暗道一声“谁想进来看你俩恩爱”,只应了一声便退出去,在床上翻了半夜烧饼,暗暗发狠——再也不白天睡觉了。


    不止不用白天睡觉,又不出三日,侯随甚至被尚琬撵出主院,另外在别院寻了间屋子,跟李归南兄弟二人,和杜若做伴去了。


    祈非到离岛时,尚琬正看着裴倦浸药浴,漆黑的药汁一直淹到他脖颈处,水汽蒸着男人白皙的面庞湿漉漉的,洇着艳丽的霞色。


    男人手里勾着火焰珠,左一下右一下地摆弄。


    尚琬指尖撩着药水漫过他的手臂,“这东西你这都看了多少时日了——这么喜欢,我再给你弄一颗吧。”


    男人听见停一下,又继续摆弄。


    侍人在外道,“姑娘。”


    “怎么?”


    “祈非来了。”


    此时已经近晚,再不见他,便要留他住下——除了李归南兄弟和杜若三个,离岛如今全是不认识秦王的自家心腹,不留外人。尚琬转过头,裴倦浸在水中,仍在旁若无人地摆弄火焰珠——


    应无事。


    尚琬便叮嘱他,“你还要半个时辰呢,我去见个人,一会就来。”说着便站起来,初初一动袖间一紧,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攥着一点衣料,深色的浴水淋漓地落下来。


    尚琬目光移到男人面上,男人仰着脸,隔着蒸腾的白雾盯着她。尚琬心中一动,“怎么了?”


    男人不答,也不松手。


    “我去见个人。”尚琬道,“很快。”


    男人仍不动。


    “放心,这里很安全。”


    男人只不松手。


    见他这样,尚琬哪里能坚持下去?便飞速放弃,只向外叫道,“叫祈非在外等着。”


    “是。”


    凝聚的水珠从发间滚落,打在男人乌黑的睫上,男人也不肯眨眼,水珠滴在目中,激得发红。尚琬抬手捋去水珠,就势捧住他脸庞,“你认识我了?”


    男人眨一下眼,沉回桶中,仍然摆弄珠子。


    尚琬把温着的吊梨汤拿过来,用匙舀了,“张口。”


    男人目光停在火焰珠上,转头吃一口。尚琬用帕子擦拭他嘴角,“甜吗?”


    男人点一下头。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尚琬又喂他吃一口,“可惜离岛的梨不好,我让人从中原寻些玉露梨过来,用那个煎汤,再冰镇了,这个天吃正好。”


    男人侧首,向她手中的碗探一下头。尚琬忙舀了喂他,男人含在口中咽了,“很甜。”


    他是说,这个就足够甜了。是这个意思吧——尚琬抿着此笑起来,“还是秦王殿下会哄人。”


    男人偏着头看她,被浴水烘得艳丽的唇边勾出一点笑,桃花眼弯下来,像一夜之间开满了似霞的花。尚琬看着,只觉目眩神迷,便抬手搭在男人肩上——


    男人被她一拢便靠过来。尚琬扣住他,埋首过去贴住眼前艳丽的唇,只极轻地碰一下两人便裹缠在一处。尚琬手臂勾在他腰上,忽一时臂上一轻,颈上却发沉,被他张臂勾着,发烫的浴水从臂间淋漓地滚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桶中。


    不知多久勾着她的手臂坠下来,男人白皙的指尖掠过乌黑的药汁,沉在水里。尚琬松开他,男人失了依附脖颈后仰,眼睫低垂着,轻轻地喘。


    尚琬拉他起来,“水冷了。”


    男人身不由主伏在尚琬肩上,还不及言语,已被她用大巾子裹住。他在她的拥抱中适意地阖目,哼哼唧唧的,“……不冷。”


    “等你觉得冷就迟了。”尚琬将他兜头罩着,胡乱揉干了发,拖去枕上靠着。


    男人深陷在一堆枕头里,定定地望着她。尚琬抿唇,镇重道,“我是谁?”


    男人不答。


    尚琬立刻不高兴了,“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就——”剩的话说不下去,难以言喻的酸涩燎原一样无法遏制。


    男人大睁着眼,困惑地看着她。


    尚琬坐着,勉强平复心情,再三告诫自己——他现在是个神志不清的病人,不要同他计较。


    男人忽然起身,抬手勾住她脖颈,侧首吻在她唇畔,是一个极轻的吻,轻风一样掠过,像是安抚。


    尚琬强禀着不动。


    男人偏转过来,又吻在另一边。尚琬满腹邪火跑得无影无踪,忍不住笑,“你真会哄人。”


    罢了,活着就很好了。


    男人越发不停,轻而柔的吻断续落在她唇畔,面上,和颈间。尚琬被他闹得起意,将他推在榻上。二人在榻上厮混好半日,再分开时,男人稀里糊涂睡过去,黑发凌乱地散着,襟口也散着。


    尚琬看着不像样,给他理顺了,用绸被搭着。走出去看晚间膳食——自从裴倦外伤渐愈,她也渐渐敢离了他自己出内院了。


    出去便见李归鸿同一个人立在院墙外说话——祈非。竟把他忘了。尚琬便斥李归鸿,“怎不陪着吃茶,这么热的天,在这里等做甚。”


    李归鸿一句“不是你让祈非在外等”没敢说出来。还是祈非圆场,“不怪鸿哥,想着姑娘一会儿就见我,是我定要在这等,这回来给姑娘带了东西,姑娘看看?”


    尚琬踌躇起来——走是不能走的,东西也不能不要,“里头坐吧。”便转身入内,当先往内院高大的凤凰木下石几旁坐了,“坐。”


    祈非倾身坐下。


    李归鸿极有眼色地出去传茶。


    祈非道,“前回姑娘说要去远海,我正预备,第二日听说姑娘因为浮屠秦氏的事被尚王禁足,倒把人惊得不行——姑娘同秦嫣有仇?”


    “当然有仇。”


    “秦氏——”


    “不提他们。”尚琬一语带过,“我要的东西带来了?”


    “没弄着东西我怎敢登门?”祈非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打开,横卧着一段朱红的鲛线,日色下清而透,像汪着一泓绯色的泉,“姑娘要的是不是这个?”


    尚琬拈在指尖,对着日头看着鲛线玉色。


    祈非指着,“这是顶顶好的一段,看不见一点杂质——我可是找了好些人才找到。”


    尚琬收了,“去寻李归南结价。”


    “不过一段鲛线而已,送与姑娘又如何?”祈非道,“姑娘前回说去远海打听人的事,眼下只怕走不了,不如详细同我说了——我替姑娘办去?”


    “不用打听了。”尚琬道,“既回来了,罢了。”


    尚琬说的是裴倦回来,祈非以为她说的是火焰珠,“姑娘之前见着火焰珠也一定要去的,想着此物贵重,必要查个底细才行,现在怎么——”


    “一颗珠子有什么要紧。今日晚了,你便住下,让李归南兄弟陪你吃一盅——”正说着,阁门从内打开,盛夏斜晖中男人身形出奇的高挑,赤着足,黑发流瀑一样坠着,夏日熏风撩着发梢轻摇,衣摆拂动,有凌风的超逸。


    祈非一个恍神间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精怪的幻像。还没从震惊中灵醒,身边尚琬已经站起来,疾步迎上去。


    男人看见她便站住,身子一倾靠在门上。


    尚琬拉住他的手,目光停在男人赤着的足上,“你出来也罢了,怎不穿鞋?”刚说着又尬住,他卧床这么久,压根没准备过这东西,“你回去躺着。”


    男人不动,目光只投在远远的凤凰木下——祈非早就坐不住,直挺挺地站着。


    尚琬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你喜欢凤凰树?还是屋里待腻了?想同人说说话?”她虽然不想叫他被外人看见,但祈非既不认识秦王,又是自己心腹,裴倦难得这么有兴致——便随他,“那便过去坐坐吧。”叮嘱,“先别动,我寻双鞋。”便走进去。


    祈非含笑迎上来,刚走到廊下便停住——自怀刚从远海寻回来的火焰珠就在男人腕间,朱红绦子缚着,系在腕上。他立刻明白尚琬让他寻的鲛线是做什么用的,心下一凛,连忙收了嬉笑之色,躬身叉手,“沉山祈非叩见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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