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27页
    “是。”杜若应一声,便自走了。


    尚琬便作辞,“殿下有事,我便不打扰——”话音未落马车晃一下,已然辘辘前行。


    “殿下——”


    “你下车去跟他们挤么?”秦王道,“跟我走吧——不是都要回京么?”


    “是……多谢殿下。”尚琬只得应了,走一时心中倏忽一动,“等等。”


    秦王抬眼。


    “有琴——”尚琬道,“有琴还在外头……等我去把琴拿过来。”


    “拿来做甚?”秦王盯着她,“当真要还我?”


    “那倒也不是——”若不是刚才挨骂急眼,怎么也说不到还琴的事。尚琬觑着他,“这琴既是精贵,吴临鹤只弹一下殿下都不乐意,再叫他抱着琴,我这不是怕殿下又生气么……”


    “你倒乖觉——”秦王隐秘地勾起一点笑,便垂了眼,“行了,不过是一把琴,不必拿了,什么稀罕物?”


    尚琬暗道刚才为了一把琴骂人的也不知道是谁。她自然不同他分辩,默默坐着。


    秦王仿佛疲倦,倚着锦垫,不知打盹还是沉思。尚琬走一时渐渐心静,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光景简直天赐良机——她回京就是想摸去秦王府处置僚鸢,这么巧遇上秦王本人,不是送上门么?


    怎能再同他争吵?


    “你——”秦王阖着眼,“看什么?”


    尚琬吃一惊,才发现自己正盯着他出神,连连摆手,“不是。”


    “不是什么?”秦王动一下,慢慢坐直。


    “我不是看你。”尚琬忙着解释,“只是想着事情……出神了。”


    秦王笑笑,“我说你在看我么?”


    尚琬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半日挤出一句,“……没有。”


    “季然——”秦王抬手叩一下车窗。不一时少年的声音在外道,“叔父。”


    “你走一趟——知会他们一声,就说今日落雨,我就不过去了。让他们不用等——择日再见吧。”


    “我这就去。”便听马蹄渐渐去远,应是走了。


    叔父——先帝拢共一个儿子,两个兄弟,能管秦王叫叔父的人,只能是当今皇帝嫡亲的堂弟——赵王殿下。难怪那厮跋扈至此。


    “你不认识他?”秦王道,“赵王裴季然。你刚把崔炀打了一顿,还要现打他一顿立威吗?”


    果然是他。尚琬暗道一声晦气,“怎么敢,早知赵王殿下驾到,必定恭敬谨慎。”秦王身边一个崔炀,一个裴季然,都凶恶得很——秦王本人只怕难辞其咎。


    “你这什么脸——在怪我管教不严么?”


    尚琬一滞,确信自己并没有说出来,强忍住了,“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确是管教不严。”秦王瞟她一眼,“一个赛一个地目中无人。”


    理是这么个理,话却不是这么个话,怎么感觉他在指桑骂槐说自己——尚琬道,“我虽不像样,殿下却怪不到我哥,是我自己不成器。”


    “难为你还惦记着尚珲。”秦王气得乐了,“你的琴学得怎样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尚琬跪坐起来,拱手回道,“臣女实在不是这块材料,勉强学了——到底还不成样子。求殿下再给我些时日。”


    “坐着说话。”


    “……是。”


    秦王偏一下头,“刚才那个便是你请的琴技师傅?教你多久了?”


    “是,也有七八日了。”尚琬道,“不敢隐瞒殿下,这琴学得艰难,这已是换的第三个师傅。”


    “有这么难?”秦王笑一声,“去取琴来,我听听。”


    尚琬立刻婉拒,“琴还在外头呢,下回吧。”


    “杜若——”秦王叫一声。车外立刻听见杜大统领的声音在外,“殿下?”


    “打发个人回去,把有琴取来,还有那个琴师——也一同带来。”秦王说着看一眼尚琬,“你告诉他们客气点,那是人家尚小姐的先生。”


    “……是。”杜若在外道,“卑职必定恭敬谨慎。”话里怎么听怎么透着笑意。


    这一刀眼见着是躲不过去了。尚琬将心一横,“琴是学不成了,殿下不如罚我点别的。”


    “怎么就不成?”秦王哼一声,“你不是说了么,教不好是先生的过错——你若学不成,必是你那先生不成。”


    尚琬被他怼得一滞。


    “放心,我今日不考你。”秦王道,“我瞧瞧你请的先生。”


    秦王这气势,别把吴临鹤吓出个好歹。尚琬大急,“乡野中人怎敢贸然得见殿下,殿下——”


    马车蓦地停住。杜若在外道,“殿下,祠堂到了。”


    “下车。”秦王说一声,扶住车壁慢慢起身。杜若早打起车帘,伸手相扶。他坐着时还不觉得,起身才见身形绮丽,风姿夺人,因为衣衫格外轻薄,雨地里随风起舞,看在眼中只觉丰神俊秀,有临风而去的超逸。


    杜若提着斗篷,“殿下。”便要给他披上。秦王抬手拦一下,“给她。”


    便自下车。


    尚琬正跟在秦王后头,杜若忙堆出笑,展开斗篷,“下雨风大,小姐披着这个。”


    “我不冷,我不要。”


    杜若无奈道,“殿下吩咐的。”


    “那给我便是。”尚琬接在手里——深青色浮光锦织就一领织花斗篷,提在手中沉甸甸的,触手光滑润泽,不可多得的好物。


    秦王在前,早转过照壁不见踪影。尚琬四下打量,此处应是旧时名门宗祠,虽然已然荒废,仍然可见屋舍雄奇,规格繁复。秦王府诸人早在檐下生火,烘烤被雨淋湿的衣裳器具,又有人煮水烧茶,各自忙碌。


    尚琬心中一动,“这地方你们好像很熟?”


    “是。”杜若道,“殿下每每入山,耽误脚程便在此处歇息。”


    秦王没事总来岁山做什么?


    杜若便让她,“小姐随我来。”便引着她穿过回廊,入一间干净的屋舍。里头空荡荡,一样家什没有,只生了个火,吊炉煮着茶。


    秦王屈膝坐着,拿着火镰扒拉炭灰。尚琬看他一直跟天宫里的仙人也似,还是头一回见他扒拉灰土,不免新奇,目光便扯不开。


    “你又看我做什么?”秦王不抬头,使火镰把炉膛里的炭逐个翻一遍,膛火激得更旺。抬手指身侧蒲团,“坐。”


    尚琬接二连三被抓,索性就认了,“我看殿下——想不到殿下还会生火。”说着把斗篷搭在臂间,走去坐下。


    “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秦王掩了膛灰,撂了火镰拍去掌间浮灰,“近午了,饿不饿?”


    尚琬其实饿了,但这事跟他说不着,便摇头。


    “杜若。”秦王道,“拿油茶来。”


    “是。”


    果不一时提着大茶壶进来,并两只空碗,他一进门便携了热腾腾的咸香。尚琬闻着食指大动,“什么东西这么香?”


    “油茶。”秦王道,“炒熟了的米,拌了炒熟了的香料肉碎,还有炒过的茶叶——冲热水就能吃,我们外出常吃这个,你尝尝。”


    杜若把空碗排在地上,提壶冲茶,这一下香味越发遮掩不住,勾得尚琬盯着看。杜若捧第一碗奉与秦王,秦王不接,只偏一下头,他便奉与尚琬。


    尚琬倒不留意,接在手中吃一口,鲜香油润,魂魄都跟着活过来,便赞,“好吃。”


    秦王低头一笑。


    “殿下。”甲卫过来,“琴带来了。”又补一句,“人也带来了。”


    “你小心说话,人家是客人。”秦王瞟一眼尚琬,“什么带来,还不快请进来?”


    尚琬忙咽下油茶,急着阻拦,“殿下,琴我回去再学,今日不如罢——”


    一语未毕,甲卫引着吴临鹤入内。吴临鹤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两只手紧张地抱着琴,磨蹭着走进来,看见尚琬如获救兵,急叫,“小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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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是这个点哈。


    “著雨胭脂点点消,半开时间最妖娆”引自唐代何希尧《海棠》。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引自李白巨巨《三五七言》。


    第24章 自己来 难道自己来


    秦王原扶膝端坐着, 听见这一声侧首,却不看来人,转过去盯着尚琬。


    吴临鹤早被外头甲卫军容整肃的格局唬得瑟瑟发抖, 入内看见里头坐着那个更不同一般——虽然轻衣便服, 遍身没有半点华饰, 甚至还半散着头发,却不论怎么看都不是居于人下模样。


    吴临鹤越发手脚都扎煞着, 没处搁的样子。


    尚琬见状起身,挡在吴临鹤身前, “殿——”转念一想不能暴露秦王身份, 便只含糊道,“今日过端阳节,江别……吴先生还赶着回京同叔父团聚——既已见过了,不如让吴先生这便回京去吧。”


    秦王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等她说完才从她肩际掠过,停在男人身上, 审视地打量, “这位是——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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