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悍匪_马马达 > 第13页
    “试试——这个桂花糕比御厨的好。”秦王提箸敛袖,往她面前瓷碟儿里布一个点心。


    尚琬心中理亏,极其老实,捧着碟子吃糕。


    秦王坐着,忽一时道,“你今日过来——其实因为课业做假害怕受罚,认错来了?”又看着她摇头,“先时还扯谎,不是来认错,是想来把昨日送来的课业拿回去——怪道我来时看见你在找东西,在找你的课业?”


    尚琬差点没呛死,硬梆梆咽下去,“殿下饶我一回,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王笑一声。


    这下板子该来了——尚琬再也坐不住,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倒,额首伏地,“求殿下万勿告诉我哥哥……和我阿爹。”


    “怎么?”秦王问,“靖海王难道还要开家法打你板子?”


    “那倒不会。”尚琬皱起脸,苦不堪言道,“我阿爹最敬重殿下,又不乐意我进京……殿下若告诉他,说不得明日便要拿我回岛上。我哥哥——更巴不得。”


    秦王沉默,忽一时道,“你为何定要来中京?”


    “……殿下别问。”尚琬的脾气,自己不占理怎么认错都使得,占理的事半点亏也不肯吃,“我不能跟殿下说,便说了也不是真的——也不敢再撒谎欺瞒殿下。”


    秦王半日不言语。还是尚琬自己终于跪不住,仰起脸偷偷看他。


    “起来吧。”秦王道,“早说了不用多礼。”


    尚琬只得爬起来,仍然坐回去。秦王抬手,指一下点心碟子。尚琬依言捧在手里,食不知味地吃糕。


    秦王看着她吃完一碟子糕,“既然知道错了,罢了。”


    “我阿爹——”


    “只有尚泽光同我回事的理,没有我需同他禀报的。”秦王道,“至于尚珲——”


    “他就更不配了。”尚琬欢喜不尽,“谢殿下饶我,臣女感念在心。我现在回去就连夜抄写,抄完再送呈殿下。”


    “不必了。”


    “什么?”


    “不必抄了。”秦王道,“那个你抄了也学不会,抄了也没什么用。”


    这是不罚了吗?尚琬简直应接不暇,仔细看秦王应该没有被她气疯的迹象——难道是看她这块朽木不可雕,懒得再搭理她?


    “你怎么不情愿的样子——”秦王笑起来,“难道还想抄么?”


    抄是肯定不想抄的,但是直接当面回答不想抄,不知道是不是又要犯忌讳?尚琬左右为难,便尬在当场。


    “那日为了什么事与崔炀打架?”


    “……”


    “不能说?”秦王点一下头,又问,“既来中京了,中京好还是西海好?”


    这还用问么——可是当着人家中京人说中京不好,仿佛也不大对头。


    “既是西海更好,你来中京做甚?”


    这个就真的不能说了。


    “也不能说?”秦王居然仍然没有着恼的意思,“姑娘秘密不少。”


    尚琬想一想,抓住机会拍马屁,“西海自是有趣,但中京自有中京的好,尚琬在西海便久慕殿下大名,如今得见,不胜欢喜——”


    秦王皱眉,笑意慢慢收敛,桃花眼冷得结了霜一样,只一瞬便如雪覆寒梅,虽仍然美艳动人,却冰寒彻骨,“你如此敷衍我,是想逃过责罚么?”


    眼前人眉目生寒,竟是当真发恼的样子——尚琬怔住,好不容易拍一回马屁居然拍在马腿上。


    “书便不必抄了。即日起留在家里,研习君子六艺,便从乐开始,等你学会弹奏汉宫秋月再来见我——在此之前不许你出门。”秦王说着站起来,指节在案上极轻地叩一下,“仍然在这里,我要亲自验看。”


    不叫出门——这是禁足的意思?那还不如抄书呢,尚琬爬起来急叫,“殿下——”


    秦王衣袖一拂,去远了。


    早知道不乱拍马屁——一整天和颜悦色的秦王,居然被个马屁惹恼了。尚琬悔之不及,一个罚没完,又领一个回家。磨蹭着从水阁出来,侍女半夏等在廊上,看见她含笑道,“殿下去阁里了,命奴婢送小姐。”


    尚琬满腹官司,没心肠去理她。半夏引着她出府,李归鸿早等得不耐烦,牵马过来迎上。跟随侍人抱着个包袱过来,半夏接在手里双手递上,“这个是殿下给姑娘的。”


    尚琬看形状便知是古琴,两眼一黑,又不敢拒绝,扯动嘴角,“请替我多谢殿下。”


    李归鸿不知道里头发生什么,看对方如此客气,又得了赏赐,以为姑娘得了脸面,便欢天喜地接过。


    半夏道,“殿下吩咐,小姐若有事,可持此物来见。”从袖中取出一物给她。尚琬接在手里,居然就是刚才那只青玉猴子,瘦筋干巴的,瞪着两只大眼,两手长长地探出去,妄想摘下天上月——


    仿佛在嘲笑她。


    没有错。


    那厮就是在嘲笑她。


    ……


    主仆二人出东临坊回王府。尚珲一直到入夜才回来,尚琬给他奉茶,“哥哥还说我,自己也不着家。”


    “你一个闲人怎么敢同我比?你哥哥有公务在身。”尚珲接了盅子,“原本商量了早间议事来着,殿下过午才来,便耽搁了。”


    尚琬陪着吃茶,听见这话好险没呛住,“哪个殿下?秦王殿下?”


    “还能有哪个殿下?”


    “殿下什么事过午才来?”


    “不知道。”尚珲摇头,“殿下必有要务。”


    也许可能——不是什么要务。尚琬心中一动,想说话没敢。


    尚珲便问她,“我听说你一进门就命找古琴师傅?做甚的要学琴?”上下打量她,“你这辈子在音律上能有的成就,至多主是吹个海号子喊人救命——学什么琴?”


    秦王居然没有同尚珲说另外罚学琴的事。尚琬也只能老实交待,“都怪哥哥与我找枪手抄写课业,叫殿下发现,罚我居家学琴。”


    尚珲一滞,仔细问明来龙去脉,居然倒打一耙,“殿下既然原本既然没发落你,必是看着哥哥送的好东珠,囫囵就揭过了——只你个不晓事的,偏要去刨根问底。”


    尚琬听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这厮说的是不是才是真相?难道当真画蛇添足?


    尚珲倒郑重起来,“既是殿下发落的,命归福给你请个老师来,务必学好了,莫给王府丢脸——殿下赏的琴在哪?我看看。”


    李归鸿把琴抱来,仍然裹着青绸袱子——尚琬拿回来就撂在那,皮都没揭。尚珲打开,只看一眼便是瞳孔一缩,半日惊道,“这难道——竟是有琴吗?”


    剩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没一个听懂的。


    “不会错。”尚珲道,“这是有琴——传言中乐律之神师伶铸有琴传于后世,若有高明的琴师抚动,琴乐一起,玉山崩碎,凤凰哀鸣。”指着琴尾的两个篆字,“你看——有琴。”


    尚琬凑过去,除了两个鬼画符,什么也没看出来,倒是琴身木香醇厚,闻着便觉心旷神怡——若是上古传下来的,历时千年香味还能如此缠绵,当真宝物。


    李归鸿忍不住吐槽,“哄人的瞎话吧。师伶是娲祖一辈的人物,慢说不知有没有这一号人物,便有,传到现在这个只怕琴也要成精了——哎哟——”脑瓜子上已经吃了一记锤头。李归鸿不敢捂脑袋,只垂手站着。


    “管他是真是假,这个琴反正是前朝宫里传下来的。”尚珲说着,看着尚琬摇头,“你怎么配?”又点头,“殿下看重西海,更看重咱们靖海王府,格外给的脸面——你争点气,好生学好了。”高声嘱咐,“去跟归福说,请中京最好的琴艺师傅来,要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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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共食》


    第13章 共食 我只是年纪小记不清


    尚珲亲自盯着,总管李归福使尽浑身解数,果然请来中京有名的古琴师傅——望北禅院居士松崖。传言中,松崖居士琴声一起,雀鸟齐喑,有通神之技。


    尚珲叮嘱,“松崖先生原是必定不肯来府里教学的,我许了给他起一座禅房才说动他来——你可仔细上心学着。等殿下考教时,不许丢你哥的脸。”


    那松崖得了差使,不知是镇重,还是因为年老少觉,每日里辰初便过府报道,命尚琬从托抹挑勾剔打摘这些基本指法一点一点练习,又从宫商角徵羽音律一点一点入手。


    尚琬原是个惫懒的,因着学琴这点事懒觉睡不成罢了,原想拼着学一曲去秦王府弹奏交差,结果十好几日过去还在一个音一个音地学指法。


    这一日忍耐到头,尚琬抱怨,“殿下命我学会汉宫秋月过府验看,如今先生只肯教我勾弦背韵,慢说弹奏,便连乐律也没安排学习——再这么下去,等我学会只怕七老八十了。”


    “指法乐律是琴艺之根本。”松崖拈着须子,正色道,“不通指法如何起韵,不懂乐律如何有曲?琴乐乃上古雅事,你这学子心急不得。”


    尚琬暗道禁足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急,便耍横道,“我没那么风雅,只需学这一曲给殿下验看便使得,不似先生当世大家——先生莫管什么指法韵律,只管教我弹曲子交差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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