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阳已经在人间呆了好几十年了,期间白夙不是没来看过他,但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眼前还是头一次。


    万花丛中过的凤清阳永远也理解不了狐族的专情,不过凤清阳更不能理解白夙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鬼样子。


    就因为一条不喜欢自己的蛇?


    凤清阳觉得白夙可能是疯了。


    耳鸣声终于消失,白夙按了按酸疼的额角,终于是开了口,“这是在人间?”


    毕竟大荒是没有雨的。


    凤清阳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白夙,“不烫啊?真傻了?”


    “滚。”白夙没好气地拍开了凤清阳的手,起身朝屋子里走了去,进屋前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凤清阳道:“帮我烧点水,我要洗澡。”


    这一身湿漉漉的,穿着太难受了。


    说完,不等凤清阳回话,他就快步进了屋。


    凤清阳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怒吼道:“白夙你丫的有病吧?老子的凤凰火是给你烧热水用的?”


    话虽如此,白夙还是洗了个美滋滋的热水澡。


    在洗澡的时候白夙也顺便捋清了前情提示——


    他出现在这里,是来找小黑的。


    上一段故事里小黑顶着戚淮的脸,属实是给白夙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而这段故事中,据凤清阳所说,是他给小黑表了白,然后小黑跑了,所以白夙才会从大荒追到人间。


    听见这话,白夙本就不浅的心理阴影,顿时更深了几分。


    “我,表白被拒,从大荒追到人间?”白夙指了指自己,总觉得凤清阳在驴他。


    偏偏下一秒凤清阳又难得正经地抓着他,认真道:“阿白啊,虽然我平日里总损你,但那都是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觉得自己真的哪哪都不行啊!”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因为一个蛇妖犯傻!


    白夙顶着凤清阳那宛若看待智障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反手给了凤清阳一拳,“你TM才不行。”


    打完,白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清阳的住宅。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因为表白被拒才会这样,更不会觉得自己会追人从大荒追到人间。


    这里发生的事情白夙一点印象都没有,好歹活了这么多年,白夙也不至于被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幻境牵着鼻子走。


    相反,他还挺想知道这次这个幻境想告诉他什么东西。


    “到底为什么,小黑会是戚淮的脸啊。”白夙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凭着直觉朝外走去,一直走到了城外。


    “要说这怪事啊,还得是那清河村。”城外不远处有个茶棚,白夙走过去的时候一个说书人正讲得慷慨激昂,“前两年清河村里来了个漂亮女人,让村里的男人都失了心智,没过多久,清河村就死了大半……”


    白夙听见熟悉的地名,停下了脚步,也在这里,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小黑,或者说戚淮正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上带了个斗笠,怀里抱着剑隐藏在人群中。


    他面前还放着一杯热茶,不过大概是味道不好,茶水并没有怎么少。


    “村子里一个女娃跑了出去,不知从哪找来了两个道士……”说书人一个激动,唾沫都飞出去了不少,台下的人倒也配合,每到抑扬顿挫之处就发出着附和声,更是让说书人起劲。


    白夙正打算过去,却是看见戚淮打断了说书人,“胡言乱语。”


    戚淮说话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茶棚里的人听清楚。


    说书人停住了声音,盯着戚淮看了好一会,面色不善,“这位小哥是来砸场子的?”


    “救了清河村的分明是两只妖,哪来的道士?”戚淮并不畏惧,浅色的眸子盯着说书人看了一眼,毫不退让。


    “你才胡言!谁不知道那些妖怪作恶多端!害死清河村那么多人的就是只妖怪!”说书人猛地拍了下面前的桌子,“你这人该不会是被妖怪迷了心智,故意过来挑事的吧?”


    眼看着气氛逐渐不对劲,在他们快打起来的时候,白夙急忙冲进去把戚淮给拉了出来。


    “你干嘛?”白夙确定戚淮回不去了才松手,“随意对人类动手是会被天道惩罚的。”


    戚淮本来是想说些什么,但听到白夙这话忍不住先反驳道:“天道?我就是什么都不做……”


    话说到一半,戚淮又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


    “你……”白夙没听出戚淮的未尽之语,但看戚淮这脸色,他也不是很敢问。


    当然,其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白夙还没从小黑可能是戚淮的这件事情中缓过来。


    “你为什么在这?”戚淮也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缓过神以后又皱起了眉,“我上次应该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白夙听着这话一脸懵逼。


    不是,上次是哪次?


    能不能给点前情提示啊!


    白夙觉得这个时空之境就是来坑他的,好在他虽然心里慌得一匹,但还是淡定如老狗,“我也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装逼这种事,白夙还是很擅长的。


    果不其然,戚淮脸色一变,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过他也没有沉默多久,只丢下一句“随你”,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了开。


    之后的几天白夙都没看见戚淮,而且怎么找都找不到,就在他疑惑戚淮还会不会出现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新一轮的剧情线。


    “白夙!大荒出事了!”这段时间白夙一直住在凤清阳的屋子里,凤清阳进来的时候白夙正躺在他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怎么了?”白夙抬手揪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剧情线终于要刷新了。”


    连着好几天都无所事事,白夙一边怀疑着狐生,一边又担心在外面的戚淮。


    他偏头看着凤清阳,问:“大荒怎么了?”


    “青羽传了消息过来,说狐族出事了。”凤清阳的表情很凝重,“帝君好像……”


    话还没说完,白夙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唯一一段和他记忆重叠的剧情。


    白夙记得就是自己在人间游历的时候,他的父王出了事。当时事发突然,人间与大荒又隔着距离,以至于白夙赶回去的时候根本没见到他父亲的最后一面。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过去得太久,白夙忘了很多的细节,但心中的遗憾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离去。


    只可惜,这个幻境没能让他弥补遗憾。


    “少主……”怜霜看着匆匆归来的白夙,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欲言而止,最后只说出一句,“节哀顺变。”


    “我爹呢?”这个结果也在白夙的意料之内,只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现实中他没能见到他爹最后一面,幻境里也无法得偿所愿。


    怜霜抿了抿唇,再次摇了摇头,“帝君他……已经陨落了。”


    故事依旧和记忆中一样发展,白夙继任,成为了这一任狐族帝君,但,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就比如在白夙的记忆中,曾经他的继任大典上,并没有人来挑事。


    “帝君,我拦不住他。”怜霜看着那个闯进来的黑衣人,柳眉微蹙。


    白夙抬眸,看着台下的戚淮,眸光微动,“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


    之前的剧情里戚淮大概是和他决裂了,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白夙知道后续肯定和戚淮有关,但他没想到会在大荒看见戚淮。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这个时间段后他也再未听到小黑的消息。


    除了,小黑的死讯。


    “不欢迎我吗?”戚淮看着白夙,虽然隔着这么多的台阶,一个站在高处,一个站在低处,但他的气势并不输于白夙。


    白夙眯了眯眼,抬手撑住下巴,“怎么会,你能来我很开心。”


    “我给你带了礼物。”戚淮说着,手中华光一闪,一只染血的狐狸被他扔到了地上,“这只狐狸勾结外族,我帮你处理了,喜欢吗?”


    被扔在地上的狐狸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原本漂亮的皮毛被剥了个干净,只剩下那些坑坑洼洼的肉,可谓死状惨烈。


    以至于在场很多的族人都愤怒了。


    台下各种议论声响起,甚至还有个脾气暴躁的族人冲了出去,结果被戚淮一掌打飞。


    白夙急忙飞身上前接住了那个族人,又和戚淮一掌对上。他透过两人比拼修为的波光看向戚淮,冷声道:“小黑,你是在挑战我吗?”


    过去的那几百几千年时间里,白夙和戚淮打过很多次架。


    但,这么剑拔弩张,还真是头一次。


    而戚淮和之前的样子很不一样,他的五官不像白夙那般艳丽,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硬的。


    可现在那张脸上却挂着轻佻的笑。


    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阿白终究还是不信我了。”戚淮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真让人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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