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敛睨了老鸨一眼,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


    老鸨两股战战,直接跌倒在地。


    “带路。”


    在侍卫的引领下,贺敛到了后院,看守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他进了院子里面,走到那间简陋的屋子前,正准备推门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


    “都不要哭了,哭是没有用的,现在我们都被坏人捉了,应该一起想办法逃出去,而不是一直哭,消耗体力。”


    这话过后,里面的哭声小了很多。


    “逃,怎么逃,呜呜呜,我害怕,我想要娘亲……”


    “别哭,你要知道你娘亲现在肯定也在找你。”


    小孩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本正经,又具有信服力。


    贺敛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站着,他其实很想看看这个孩子想用什么办法逃出来。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答应江姜的事情,这些孩子也不该在这种时候,继续担惊受怕。


    所以,他捏碎了锁,推开了门。


    响动声惊动了屋内的孩子们,贺敛看着他们一个个往角落里缩,只有一个孩子一直站在其他人面前,甚至还张开了双手,做出了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贺敛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很快又释然。


    也是,尽管那人温柔纤弱,却不失气节,经由他养大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麟儿小脸紧绷,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渐渐地,他脸上的警惕散去了一点,他隐约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而且,他的样子也跟之前那些把他们抓过来的人不一样。


    这么想着,他慢慢往前挪了一点,一双灵动的眸子小心地观察着高大的男人。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贺敛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点了点头。


    “嗯。”


    闻言,麟儿小脸顿时明媚了起来,扭头看向身后,“听到了吗,别怕,这个叔叔是来救我们的!”


    那些原本瑟缩的孩子们也松了口气,然后慢慢往外面走。


    当看到门口一群穿着官服的侍卫时,小孩们明显没那么害怕了。


    “谢厘,安排好他们。”


    贺敛吩咐完后,侍卫们就引着孩子们往外走。


    麟儿也想跟上去,却被一道身影给拦了下来,他仰头看着贺敛,乌黑的大眼睛闪动着不解。


    贺敛蹲下身,将他抱了起来。


    “你爹爹在等你,我带你去找他。”


    第117章 朋友的丈夫(17)


    李府,大夫从江姜脚心取出了瓷瓶碎片,疼痛让他的脸很苍白,却一点都没有减少他的美,反倒增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很容易就勾出人的怜惜。


    整个过程,他半点声音都没出,反倒是一旁的青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用帕子擦了擦青竹脸上的泪。


    “青竹,别哭,我真的没事。”


    青竹眼睛红红的,断断续续道:“主子……是奴才没用……护不住小少爷,也保护不了您……”


    青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只能眼睁睁看着麟儿和江姜陷入危险。


    “要是将军还在的话,肯定不会让你们受这样的委屈的。”


    听到提到林固安,江姜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勉强的意味,眉目间染上了一丝哀戚,“夫君他——”


    “娘亲!”


    脆生生的童声突然响起,江姜立即看了过去,当看到贺敛怀里的小团子时,美眸瞬间氤氲上了雾水,眼尾泛红,“麟儿……”


    麟儿在看到自己娘亲那一刻,就挣扎着要从贺敛怀里下来,小小的身体里好似有牛一般的劲一样。


    贺敛眉梢微挑了一下,顺势将他放了下来。


    麟儿一落地,就迈着小腿,快步跑到了江姜跟前,冲进了他的怀里。


    “娘亲……呜呜……”


    故作坚强的小家伙在面对最亲近的人时,褪下了强撑的伪装,小手搂着江姜的腰身,哭出了声。


    江姜心疼极了,纤细白嫩的手在他的背上轻拍着,声音有些微哑。


    “麟儿乖,是娘不好,是娘没有守好你。”


    麟儿哭了一会儿,仰头看向江姜,摇了摇头,“不,不怪娘亲,要怪就怪那些坏人。”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小手快速抹干脸上的泪,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当看到走过来的贺敛时,小家伙的眼睛亮起光,然后对江姜说:“娘亲,是这位叔叔救了我,他是个大英雄。”


    江姜跟着看向走近的男人,莹莹水眸闪动着感激。


    “侯爷,谢谢您。”


    贺敛垂眸看着他,明明不喜眼泪,可为何看着这人如此,却不觉厌恶,甚至有了一些旖旎之思。


    男人的眼眸越发幽深,好似有暗芒在翻涌。


    偏生始作俑者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语调带上些许疑惑。


    “侯爷?”


    贺敛眼眸微垂,淡淡道:“不用,你和你的孩子本就受了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李德胜滥用职权,这种当街抢买孩子的事情不会发生。


    “时候不早了,本侯送你们回住处吧。”


    “这……”


    江姜没想到男人会这么说,白净的小脸上有些无措,放在麟儿肩膀上的指节微微用力。


    “侯爷,今日已经麻烦您诸多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确定?”


    贺敛的语调寻常,视线却渐渐往下,落在了他经包扎的脚上。


    江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脚微微往衣摆收了一点。


    “侯爷,我脚上的伤并无大碍,只要青竹扶着我就行。”


    “娘亲,您受伤了吗?”


    一直安静待在他怀中的小家伙脸色顿时变了,有些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小脸都急红了。


    江姜连忙低头安抚他,手摸了摸他的头。


    “麟儿别急,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麟儿眼巴巴地望着他,似乎还是不太放心。


    贺敛看着面前这对母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随后沉声道:“谢厘,去备马车。”


    江姜闻声看向他,“侯爷……”


    话还没说出来,就对上了男人的眸子。


    他明明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却给江姜一种危险的感觉,不自觉地,就闭上了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过一会儿,侍卫将马车赶了过来。


    江姜一手牵着麟儿,另一只手被青竹搀扶着,慢慢往府外走。


    这个过程,贺敛只是在一旁,缓步走着,没有说什么。


    等到了马车前时,江姜让青竹先将麟儿抱了上去,自己就站在那等着他下来帮扶。


    结果青竹他们刚进马车,他就察觉腰间一紧,下一秒,他就被凭空抱了起来,手下意识抓住什么,有些慌乱地对上了贺敛的深沉的眸子。


    “侯……侯爷……”


    “他抱不动你。”


    贺敛简单解释了一句,就抱着人,轻松上了马车。


    青竹刚妥善放好麟儿,正准备下去,就见贺敛抱着自家主子钻了进来,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可是在李府外面,镇北侯怎么能抱主子呢,要是被人看到了,还不知怎么编排他们呢?


    一想到这,青竹就有些急了,可偏偏面前的人身份如此尊贵,他连说一句都不敢,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又一肚子怨气地站在一旁。


    贺敛没看到他的表情,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他将人放在了软榻上,然后坐在了对面,沉稳自若地阖上了眸子。


    江姜垂着眸子,脸颊有微微的粉,一时间没敢去看他。


    马车里唯一一个没有被这奇怪氛围影响到的,也就只有尚是孩童的麟儿了。


    他靠在江姜的身侧,依旧记挂着他的伤。


    “娘亲,麟儿可以看您脚上的伤吗?”


    江姜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见他闭着眼睛,没有看自己这边时,微松了口气,然后小声对麟儿说:“麟儿,现在在马车上不方便,等回住处了再看,好吗?”


    “嗯,好。”


    麟儿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车轱辘压过石子路的声音。


    一天的磋磨下来,江姜着实有些累了,再加上身体本就纤弱,即便有在克制,还是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坐在他对面的贺敛睁开了眼睛,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角落中的青竹看到了这一幕,心狠狠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镇北侯对自家主子有所图。


    就像现在,那双眸子根本就像是狼盯上猎物一样。


    联想到之前几次,贺敛毫不避讳地抱江姜的画面,他越发笃定这种可能。


    突然,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过来,冷漠的眼神就那么锁定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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