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舟脸色有点难看，低声叮嘱赵渡要多加小心。
“还记得提示音说的吗？请注意分辨你们的食物。”
赵渡捂了下饥肠辘辘的肚子，认真的点了下头。
几人分别落座，周远自然坐在他答应了吃过饭就做交易的女人身侧。
柳柳咬唇，坐在了他们两个对面。
黎清脚步犹豫，因为剩下的三个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看了看剩下两个奇形怪状的男人，还是选了阿丑。
见黎清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阿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将下半身严严实实的遮挡了起来。
矮墩墩一个坐在长凳上，除了好像有点驼背之外看不出什么异样。
贺观棋跟着黎清一起坐在了阿丑对面。
阿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黎清，直到他坐下，才抿着唇瓣笑了起来。
“哥哥。”
黎清点点头：“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至少不像昨天一早的时候看见的，脸色苍白的好像随时会晕过去似的。
阿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腼腆的笑起来。
除了黎清和贺观棋之外，昨天他的房间一共去了六个人，虽然每个人的血吸的不多，但加起来也不少了。
黎清想到什么，又问阿丑：“柳柳他们说，你的房间里有虫子。”
他也想起了刚进房间时，好像的确看见了铺天盖地的虫子。
但很快那些虫子就消失了，贺观棋也说那都是他的错觉。
阿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道歉，就听黎清认真道：
“你要小心点，别也被虫子咬了。”
阿丑瞳孔颤了颤，喉咙中发出几声含混的，意味不明的呼噜声。
“好，我知道的哥哥。”
几人分别坐下，除了周远，剩下的人基本都坐在病人的对面，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所有人坐好，轻轻一声响，玻璃窗口后的灶火自动燃了起来。
煎炒烹炸，无风自动，那些食材乖顺的自己往锅里跳。
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场景应该是有些诡异的。
但架不住食物的香气一个劲儿的往人鼻子里钻。
陈柱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很快，食物就都制作好，被分别装在十二个餐盘里。
一个身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凭空出现，推出了一辆推车。
他沉默的将所有餐盘端上餐车，转过头朝着餐桌边走去。
众人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空白的脸庞上根本没有五官。
他的四肢僵硬，走动间发出骨节摩擦的咔嚓声。
餐车的轮子碾过地板，轱辘声沉闷，像碾过每个人的心尖。
车轮在周远面前停下，无脸男人侧了下头，明明没有眼睛，周远却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定在自己身上。
男人沉闷的嗓音忽远忽近，朦胧的响在耳边：
“请问您要吃什么？”
周远看着十二份一模一样的餐点，随便点了一份。
男人脖子转动，将周远点的那份餐点放在他面前。
周远眼珠一转，把餐盘推给了身边的女人。
“你先尝尝。”
他贴心的把筷子递给女人，又准备好了纸巾，真的像个体贴妻子的丈夫。
柳柳眯起眼，陡然发现周远的表情似曾相识。
那样柔软专注的眼神，曾经周远也是这么看她的。
她冷嗤一声，不屑的移开眼神。
为了活命，周远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啊。
女人单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向周远。
周远的眼镜碎了，近视的双眼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些迷朦。
女人摸了下自己的脸，朝周远凑近一点，让他看的更清楚。
她脸上的妆容出现一丝裂隙，有长长的红色蠕虫钻出来，蠕动爬过嘴角，又不知道从哪消失了。
周远惊愕的使劲揉了揉眼，女人的妆容完好如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惊疑不定的咽了下口水，讪笑着道：“不如，你来帮我也选一份？”
女人挑眉：“好啊。”
海藻似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她红色的指甲停在中央的一份餐盘上。
周远放心了些，毕竟这女人是想和他结婚的，一定不会害他。
他喜滋滋的将餐盘端到自己面前，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
对面坐着的柳柳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周远用筷子夹起一条足有二十厘米，还在不断蠕动的红色蠕虫塞进了嘴里。
他一脸享受的咬了下去，红色的汁液爆开染在嘴唇上，又顺着嘴角流下去。
柳柳捂着唇，胃里一阵翻涌。
周远奇怪的看了柳柳一眼，垂眸看着自己筷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肉菜，不屑的想柳柳一定是嫉妒。
女人唇角的笑意扩大：“喜欢吗？”
周远一脸深情的看向他：“喜欢。”
“只要是你挑的，我都喜欢。”
女人捂着唇笑了起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了饭。
无脸男人走到柳柳面前，没有询问，而是直接放下了一份餐。
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但听着周远咀嚼食物发出的咔嚓声，柳柳根本下不去嘴。
如果周远能看到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绝对不会一脸高兴的把它们放进嘴里。
那会不会，她看到的正常饭菜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柳柳深吸口气，手里的筷子此时仿佛有千斤重。
无脸男人把其它人的餐点也分发了下去，但除了周远没有人敢下口。
他将最后一份餐放在黎清面前，胳膊肘转动的时候发出嘎吱声。
“请慢用。”
黎清拿起筷子，脸色发白的将视线从周远那桌上收回来。
他们离得最远，看不太清楚周远到底吃了什么，但肯定不是正常饭菜。
黎清喉结滚了滚，问坐在对面的阿丑。
“这个，可以吃吗？”
第22章 精神病院（22）
阿丑拿起叉子，点了点头：“可以的。”
见黎清犹豫，他狡黠的笑起来：
“真的没关系，这只是我们玩过很多次的小游戏而已。”
黎清攥紧筷子，小游戏是指，在碟子里放虫子……吗？
阿丑叹了口气，叉起食物放进嘴里。
真可惜，为了漂亮哥哥不被吓到，他这次就不玩游戏了。
但能和黎清一起吃午饭，阿丑还是很开心。
他看着黎清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轻轻张开了嘴。
粉嫩柔润的唇瓣张开，像樱花花瓣一样脆弱又美好。
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柔软的贝齿轻轻咬住食物，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
阿丑脸颊酡红，有些痴迷的盯着黎清。
他攥了一下手指，萌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如果黎清吃的是他就好了。
啃噬他的肉体，吸食他的血液。
然后彻底的，融为一体。
或许，在这张桌子边，有过这种想法甚至付诸实践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贺观棋眯起眼，手指自然的蹭了下黎清的嘴角。
“有汤汁。”
黎清舌尖灵巧的舔过唇角，刚刚贺观棋碰到的地方。
贺观棋手指灼烫，蜷起指尖窝在手心里。
阿丑对贺观棋还是有些惧怕的，对上他警告的眼神，仓促移开了视线。
虽然他不能乱来，但其他人可没有这个顾虑。
米亚陈柱和那个声称自己能生孩子的男人一桌，饭吃到一半在餐盘里发现了一些碎肉。
碎肉纹理明显，陈柱干呕一声，吐出一根还长着指甲的小手指。
米亚崩溃的抠着嗓子，连水都不敢喝。
男人将自己没有成功邀请黎清一起吃饭的郁闷，全都发泄在了两人身上。
他轻呼一声，接住了陈柱要丢开的手指。
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从他身后探出了脑袋，其中一个蹦蹦跳跳的接过手指，按在了自己手上。
陈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僵硬的看着那两个娃娃朝着自己走过来。
两个娃娃发出“咯咯”的笑声，如出一辙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陈柱一点胃口都没了，生怕再吃出什么其他的身体部位。
偏偏男人还在盯着他的筷子，口中催促：“都吃下去。”
陈柱眼前一花，盘子里的饭菜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残肢。
只有蘑菇长的手臂不断挥舞着，往陈柱的嗓子眼里钻。
米亚再也忍不住，偏头干呕了起来。
男人捂着唇笑了起来，视线落在米亚不断耸动的蝴蝶骨上。
米亚后脊发凉，僵硬的坐直了身体。
不敢再看对面的男人，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即使她的盘子看起来是正常的，她也不敢再随便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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