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点了点头。
小鬼的嘴瘪了瘪，又哭了起来，红色的眼泪淌了一脸：“那你完了，它盯上你了。被它盯上的人都跑不掉，我以前认识一个姐姐，也被它盯上了，后来就再也没见到过她……”
沈夜的心往下沉了沉。
“那个姐姐是不是穿白裙子，长头发，住在这栋楼以前的老宿舍里？”
小鬼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沈夜深吸一口气，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何止认识。
前两天还拿符贴她脑门上了。
“她后来怎么了？”小鬼小声问。
沈夜垂下眼皮看她：“死了。变成了厉鬼，现在也被那东西控制着。”
小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又细又尖，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红色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了。”沈夜被它哭得心烦，但又不敢过去，只能坐在床上干瞪眼，“哭有什么用？”
小鬼抽噎着，用袖子擦了擦脸，红色的眼泪抹了一袖子：“我害怕……我不想被吃掉。”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将符纸放回兜里，但桃木剑还握在手中。
“你之前说，这栋老宅有灵气，那东西进不来？”
小鬼点头。
“那你就待在这儿，别出去。”
“可是你身上有它的味道。”小鬼缩了缩身子，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害怕，“你在这里，它会不会跟着你进来？”
沈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房间四周。灯亮着，窗帘拉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江知寒说老宅有阵法，那东西进不来。”
“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小鬼犹豫了一下，“可能会把阵法弄出缝来。就算是很小的缝，但如果是它，那么小的缝就够用了。”
沈夜后背一阵发凉。
他赶紧从兜里摸出江知寒给的那些符纸，挑了一张看起来画得最密的，贴在床头。
又拿了一张贴在窗户上。
最后一张贴在了门背后。
贴完之后，他环顾了一圈房间，觉得还是不踏实。
“你，”沈夜指着蹲在墙角的小鬼，“你先出去。”
小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去哪？”
“随便你去哪，反正别待在我屋里。”
“可是外面有那个东西在等我……”
“那你去别的房间。走廊尽头那间没人住，你去那儿待着。”
小鬼瘪了瘪嘴，从墙角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你能不能跟那个天师说一声，让他别收我？我不是坏鬼，我没害过人。”
沈夜看着它那张白惨惨的脸，还有那两道红眼泪，叹了口气：“行，我跟他说。”
小鬼破涕为笑，但那笑容配上那张脸，看着更瘆人了。
它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了走廊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夜把门反锁了，又拉了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上。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上，把桃木剑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脑子里全是小鬼刚才说的话。
你身上有它的味道。
它盯上你了。
被它盯上的人都跑不掉。
沈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系统你个狗东西，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这破世界老子还要待多久？”
系统还是没应声。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江知寒发的消息。
【到家了？】
沈夜回了个“到了”。
对面又发了一条：【别乱跑。明天我回去。】
沈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发了一句过去：“家里那只小鬼又来了，说追它的那只大鬼跟我身上沾上的东西是同一个。还说那东西能顺着我身上的味道找到老宅。”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知寒发了一条语音。
沈夜点开，听见他那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等我回来。”
就四个字，语气淡淡，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沈夜听了之后，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
他也跟着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那小鬼说它不是坏鬼，没害过人，让你别收它。”
江知寒回了个“嗯”。
沈夜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桃木剑躺下来。
灯全开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亮得跟白天一样。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防空洞里那尊没有脸的神像，还有林秀英趴在地上像蜘蛛一样爬过来的画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嘟囔了一句：“江知寒你快点回来啊……”
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声响。
像是有东西在走廊里走动，脚步声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沈夜猛地坐起来，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一阵沉默。
沈夜握紧了桃木剑，另一只手从兜里抽出符纸。
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忽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挡住了走廊的光线。
沈夜盯着门缝下面那道暗影，心跳快得厉害。
暗影动了一下，往左边移了移，然后又移回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走来走去。
沈夜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低，像是贴着门板在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夜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盯着门缝下面那道暗影，手里攥着符纸，桃木剑搁在腿上，整个人僵在床上不敢动。
门外那个声音又响了，比刚才大了一点：“开门。”
沈夜愣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江知寒？”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人说：“不然你以为是谁？”
沈夜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他下了床，走到门边，没急着开门，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江知寒，黑色外套，白色圆领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脸色不太好，看着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沈夜把椅子挪开，打开门锁，拉开门：“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第87章 玄学文里的混账假少爷24
江知寒没回答，直接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床头和窗户上的符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顶在门背后的那把椅子，最后落回沈夜脸上。
“你贴了三张符。”江知寒忍不住挑眉。
“多贴点心里踏实。”沈夜赶紧把门关上，重新反锁好，又把椅子顶了回去，“那小鬼说那东西能顺着我身上的味道找到老宅，我怕阵法有bug。”
江知寒没接话，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铃，走到房间正中央，蹲下来，把铜铃放在地上。
又从包里抓了一把米粒，绕着铜铃撒了一圈。
沈夜站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
江知寒做完这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能掩盖你身上的气味，那东西找不到你。”
沈夜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铜铃和那圈米粒，有些许狐疑：“就这么简单？”
“阵法的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江知寒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布包放在脚边，“老宅的阵法本来就够强，你身上的味道只是很小的一丝，能盖住就行。”
沈夜“哦”了一声，坐回床上，把桃木剑重新抱进怀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夜盯着江知寒看了几秒，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眼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下去之后又遇到什么了？”
江知寒摇了摇头：“没下去。在公司查了一下午的档案，查那个防空洞的历史。”
“查到什么了？”
“那个防空洞是六几年挖的，后来废弃了。九十年代初有人进去过，在里面摆了东西。”江知寒顿了顿，“就是你看到的那尊神像。”
“究竟是谁摆的？”
“不知道。档案里没写。”江知寒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但时间点对得上。林秀英九八年出事，那东西应该就是在那几年开始活动的。”
沈夜想了想，又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之前说有人在养东西，养的是什么？”
江知寒睁开眼睛，默默看着他，过了几秒方才开口：“是用怨气和鲜血喂养的邪祟。林秀英的死不是意外，是那个东西故意逼她自杀的。她要是不死，怨气就没那么重。她死了，变成厉鬼，那东西就把她吃了。最终，把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沈夜听得后背发凉，把桃木剑抱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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