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江知寒赶紧说，“这玩意有毒。”
沈夜赶紧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开始往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走起来能感觉到是在往地下更深的地方而去。
空气越来越潮湿，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汽黏在皮肤上，衣服都开始发潮。
沈夜攥紧了扇子，手心全是汗。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忽然变宽了。
手机的光照不到尽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大了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弹回来，嗡嗡的响。
江知寒举高手电筒，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沈夜跟上去，顺着光线往前看。
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个大厅，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桶。
大厅的中央，立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神像。
大概两米高，通体黑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形状很奇怪，像人又不像人，有头有身子，但四肢的比例不对，手臂太长，腿太短。
脸是平的，没有五官，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神像前面的地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圆圈，直径大概一米，圆圈里面画着些弯弯绕绕的符号，像是某种阵法。
荧光棒的光照上去，那些符号像是活的一样，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
江知寒盯着那个神像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沈夜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之前不管遇到什么，这人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死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但现在，江知寒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怎么了？”沈夜忙问。
江知寒没回答，从兜里摸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根本停不下来。
他把罗盘收回去，又摸出一张符纸，折了两折，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几笔。
符纸自燃了，火焰是蓝色的，烧完之后灰烬落在地上，呈一个箭头形状，指向那尊神像。
“这不是普通的鬼域。”江知寒的声音很低，“有人在养东西。”
“养什么？”
“不知道。”江知寒盯着那尊神像，“但林秀英应该是下来之后撞见了什么，所以才被盯上。那东西骚扰她、杀了她，把她变成了厉鬼。”
沈夜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盯着那尊神像，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在荧光棒的绿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张脸在看他。
“那我们赶紧走。”沈夜咽了口唾沫，“先上去，从长计议。”
江知寒没动。
他盯着那尊神像看了一会儿，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手腕上的红绳绷紧了。
沈彻拉住了他：“别过去。”
江知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彻一眼，又看了看那尊神像。
“那个东西就在里面。”江知寒说，“我能感觉到。”
“现在不是时候。”沈彻的声音很沉，“我们没有准备，下面还有多少这东西，也不知道。”
江知寒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回来。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沈夜走在中间，步子迈得很快，恨不得一步跨回地面。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沈夜脚步一顿，下意识要回头。
“别回头。”江知寒和沈彻同时开口。
沈夜僵住了。
身后又传来一声响动，这次更近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夜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身后追上来，像是贴着地面在滑。
江知寒忽然停下来，转身，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往前一送。
符纸脱手飞了出去，在黑暗中亮起一道金光，照亮了身后的通道。
沈夜看见了。
那是一个人的形状，但四肢正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她趴在地上，头朝下，手脚撑着地面，像一只蜘蛛一样快速爬过来。
它的脸朝上翻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沈夜心惊肉跳。
这人……是林秀英。
第84章 玄学文里的混账假少爷21
但看起来比昨天更恐怖了。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牙齿。
符纸打在她身上，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身体弹了起来，撞在通道顶上，又摔下来。
但她没有因此而逃跑。
她落地之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朝他们爬过来。
江知寒又摸出一张符纸，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符纸上。
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他往前一推，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横在通道中间。
林秀英撞上火墙，惨叫一声，退了回去。
“走。”江知寒转身推了沈夜一把。
三个人不再回头，沿着通道狂奔。
沈夜跑得肺都要炸了，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但不敢停。
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跑到洞口下方的时候，沈彻推了沈夜一把：“上去。”
沈夜伸手去够洞口的边缘，但够不着。
沈彻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踩着我。”
沈夜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沈彻站起来，把他顶了上去。
沈夜扒住洞口边缘，翻身滚了出去。
趴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彻第二个上来，江知寒最后。
江知寒翻出洞口之后，从兜里摸出几张符纸，贴在洞口周围。
符纸贴上的一瞬间，地面上的裂缝开始合拢，几秒钟就恢复了原样，好像从来没裂开过。
三个人坐在地上，谁都没说话。
沈夜靠着一根柱子，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江知寒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已经凝了。
沈彻站起来，走到沈夜面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先回去。”
沈夜腿还软着，站不太稳，沈彻的手掌扣在他胳膊上，力度很大，撑着他没让他再坐下去。
江知寒也站了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符纸收好，塞进兜里。
三个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工装，手里提着工具箱，看着像个维修工。
他看见沈彻，愣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三个人走进去，沈彻按了一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沈夜盯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全是林秀英趴在地上像蜘蛛一样爬过来的画面。
那画面太恶心了，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都不敢直视蜘蛛了。
到了一楼，维修工先出去了。
三个人继续往上，到了二十一楼，沈彻没停，直接按了三十二楼。
“去哪？”沈夜问。
“我办公室。”
电梯到了三十二楼，沈彻走在前面，推开办公室的门。
秘书不在，办公室空着。
沈彻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沈夜也跟着坐下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江知寒没坐，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
“林秀英不是被杀的。”江知寒忽然说。
沈夜愣了一下：“卷宗上不是写着失血过多吗？”
“那只是表象。”江知寒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声音很低，“杀她的不是人，是她自己。”
“什么意思？”
“她进了防空洞，撞见了那个东西。那东西缠上她之后，她逃不掉，最后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了厉鬼。她想用这种方式继续跟那个东西斗，但她不知道，她变成厉鬼之后，反而成了那东西的养料。”
“……”沈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林秀英日记里写的那些话：门锁是好的，窗户也关着。但他就在屋子里。
那个人进得来，不是因为她锁没锁好门，而是因为那个东西根本不需要开门。
它一直跟在她身边。
“那现在怎么办？”
江知寒沉默了几秒，说：“找到源头，毁了它。”
“那尊神像？”
“不是神像。”江知寒摇头，“神像只是容器。源头在更下面。”
沈夜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跳了。
更下面？
这都地下七八米了，还有更下面？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
沈彻从冰箱里拿了三瓶水，一人递了一瓶。
沈夜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人稍微清醒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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