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砚在书房批文书，见他进来，笔尖顿了一下，抬头问：“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沈夜走到书案前，没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表情难得正经，“师尊，弟子有话要说。”
谢清砚放下笔，抬眸看他。
沈夜深吸一口气：“苍无烬是魔尊。”
他说这话的时候，做好了被谢清砚骂“胡说八道”的准备，也做好了被怀疑脑子有问题的准备。
但谢清砚只是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嗯。”他轻轻点头，“本尊知道。”
沈夜愣在原地：“……啊？”
“苍无烬入门第一天，本尊就知道了。”谢清砚拿起笔，继续批文书，“他身上有魔气，瞒得过别人，但瞒不过本尊。”
沈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半天的说辞，一个字都没用上。
“那您还留着他？”
“留着他，才能知道魔界想干什么。”谢清砚语气淡然，“天璇灵镜的下落，只有本尊知道。他找不到，就不会走。”
沈夜瞬间沉默了。
合着他费了半天劲，人家早就门清。
……
从听槐殿出来，沈夜直接去了藏经阁。
温宴慈在二楼整理典籍，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竹简。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苍无烬是魔尊。”沈夜开门见山道。
温宴慈只静静盯着他，没有说话。
沈夜等了两秒，从他脸上看到了跟谢清砚如出一辙的平静。
“……你也知道？”
“嗯。”温宴慈点头，“在他入门第一天就知道了。”
“……”沈夜转身就走。
温宴慈在身后叫他，他没理会。
原来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他回到竹舍，坐在床边，盯着地面鞋尖发呆。
他本来想靠揭穿苍无烬的身份来挑拨关系，结果人家早就知道，还把人当棋子留了这么久。
这不成。
他得换个办法。
沈夜想了半天，决定直接去找苍无烬。
苍无烬在松院打坐，见他来了，明显有些意外。
“师兄？”
沈夜径直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天璇灵镜在师尊房里。”
苍无烬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师兄，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天璇灵镜？”
“别装了。”沈夜静静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青云宗的真正目的。”
苍无烬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盯着沈夜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难明。
“师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夜点头，“魔尊殿下，你要的东西在谢清砚房里，我告诉你了。”
苍无烬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师兄。”苍无烬的声音低下去，“你是故意的。”
沈夜心里一跳，面上不显：“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告诉我这些。”苍无烬紧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让我去偷，想让我跟师尊作对？为什么？”
沈夜没说话。
这孩子，咋这么聪明呢。
苍无烬看了他几息，忽的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师兄，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沈夜还是没说话。
苍无烬来到他面前，蹲下来同他平视：“行。师兄想让我去，我就去。”
沈夜愣了一下：“你不怕有诈？”
“怕啊。”苍无烬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但师兄想让我去，我就去。”
沈夜心里忽的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没说什么。
苍无烬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师兄，如果我跟师尊打起来，你会帮谁？”
沈夜：“……”
苍无烬自嘲一笑，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当天夜里，听槐殿方向便传来灵力碰撞的巨响。
沈夜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整个青云宗都被惊动了，弟子们纷纷从住处跑出来，往听槐殿的方向看。
天边亮如白昼，两道灵力交织在一起，一道清冷如霜，一道暗沉如墨。
沈夜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加快脚步往听槐殿赶。
他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温宴慈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折扇，但显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其他弟子围在四周，个个脸色煞白。
谢清砚和苍无烬在半空中对峙，两人的灵力碰撞在一起，震得整个听槐殿都在晃荡。
“师尊！”有弟子喊，“这是怎么回事？！”
谢清砚没理，一掌拍向苍无烬。
苍无烬侧身躲开，反手还了一击。
两道灵力在空中炸开，气浪瞬间掀翻了几棵古树。
沈夜站在人群里，抬头看着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心跳快得厉害。
他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
“系统。”
【在。】
“准备好了吗？”
【……宿主，您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他看准时机，趁苍无烬一掌拍向谢清砚的时候，冲了上去。
“师兄！”
“沈夜！”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夜只觉得胸口一凉，苍无烬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
灵力灌进五脏六腑，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破了个洞。没有血，但能明显感觉到五脏六腑尽碎。
下一瞬，从胸口开始，像瓷器一样，一点一点裂开，碎成细小的光点，朝着四面八方飘散。
“师兄！”苍无烬红着眼睛冲过来，试图伸手去抓他，手指却从那些光点中穿了过去，最终什么也没抓住。
“沈夜！”谢清砚也到了，伸手去揽他的腰，同样扑了个空。
温宴慈站在几步之外，脸色白得吓人，折扇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沈夜心里难受，决定在死之前说出实情。
“别找了，没用的。”他的声音很轻，碎掉的光点从嘴角飘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苍无烬的眼眶红了：“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别惦记我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沈夜看着几人，“你们都挺好的，就是……看人的眼神，不太好。”
他的身体快要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虚淡的影子。
苍无烬再次伸手去抓，还是什么都没抓到。
“师兄！”
沈夜最后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臭小子哭起来可真难看。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睁开眼，沈夜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休眠舱里了。
舱盖打开，快穿局的天花板白得刺眼。
他眨了两下眼睛，适应了光线，撑着胳膊坐起来。
他已经不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子完好无损，连个疤都没留下，瞬间松了口气。
“任务已经完成。”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兴奋，“恭喜宿主，您回来了。”
沈夜勾了勾唇，从休眠舱里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评分如何？”
【S级。剧情偏离度百分之七十八，但关键节点全部完成，判定通过。】
“那还行。”沈夜伸了个懒腰，“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您不需要休息几天？】
“不用。”沈夜摆摆手，“上一个世界太憋屈了，我得赶紧去下一个世界找找场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下一个世界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真假少爷文，还带有玄学灵异色彩。您的身份是假少爷沈夜，从小在沈家长大，性格张扬跋扈，还贪财好色。真少爷被找回来后，您一直看不惯他，还处处针对他。】
“又是贪财好色？”沈夜挑眉，“这设定就不能换换？”
【这是您的固定人设，每个世界都一样。】
“行吧，这不正合我意。”沈夜躺回休眠舱，“那个真少爷什么样？”
【高岭之花，清冷禁欲，玄学天赋极高。您的第一个任务是：接风宴上，在他的酒里下药，试图陷害他。后来您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反将一军。】
沈夜眼睛亮了：“下药？这我熟啊。长得帅我可就下手了啊。”
【宿主……上个世界三个人，三次机会都不中用。这个世界……】
“上一个世界是意外。”沈夜出声打断他，“这个世界我肯定能攻了他。”
【可是您的人设是……】
“我知道。”沈夜闭上眼睛，嘴角勾起来，“假少爷嘛，嚣张跋扈，贪财好色。这不变态正好配美人？”
【……】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休眠舱的盖子合上了，沈夜在一片黑暗中听见系统说：【传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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