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容容无所畏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嫖了狗皇帝,才不枉为人!”


    次日宋容睁开眼睛,已是日上三竿。


    狗皇帝人不在。


    乖乖,忘了小龙虾放了很多白酒翻炒,这还不算糟,最糟的是,此刻,她将昨夜对话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记忆到此为止。


    狗皇帝作何反应,完全忘了!


    ……要完!


    问就是后悔!


    十分后悔!


    桃雨在屋外见床帐有人影动静,才敢端水进来。


    睡到日头东升,连给太后请安都错过,幸亏今日太后身体欠佳,免了此事。


    宋容坐在床上,抓着被褥,内心震撼犹如一千头骏马狂奔,还个个驮着狗皇帝的精壮身姿。


    要完!


    连内心活动,都是狗皇帝的美好身体。


    色心入骨!


    “桃雨啊。”宋容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哑,清清嗓子。


    “奴婢在。”


    “咱宫内有花吗?”


    “什么花?”


    “玫瑰。”不对,道歉要用什么花,算了,“有什么花就摘什么花,扎成一捧。”


    “待我再写封道歉信,附在花中,送给圣上。”宋容哭着说。


    第29章 九、恶毒女配的嫉妒


    圣上:


    臣妾昨日翻炒小容虾放酒, 有了醉态。


    醒来,什么事也不记得。只隐隐约约想起似乎冒犯圣上。


    圣上对臣妾一向宽厚,臣妾想到此处, 不禁心神大骇,垂睡梦中惊坐起,必向圣上表衷心!


    圣上是天, 是光, 是臣妾心中最亮的星。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唯一一片净土, 那必然是圣上宽容的内心以及温柔的秉性。


    惊艳了时光, 温柔了岁月。


    臣妾无能,竟不知廉耻得罪圣上,实属不该。


    此刻正跪坐在宫内虔诚地焚香, 用一生一世将圣上敬仰, 不求荡气回肠,只求圣上原谅!不小心惹圣上生气,哭得好绝望。


    宋容亲笔


    十月日头温,天高而青。


    无风, 皇宫如同枚静止沉凝的巨大印章。


    巳时三刻。御书房内。


    贺霖坐在长条桌后,身后是檀木书格, 格内除了书籍, 放不少精细小巧的黑漆描金、漆地嵌螺钿。


    贺霖轻笑出声。


    站在旁侧的刘公公不由得抬头。


    此时, 一名小宫人快步匆匆进来, 本是要向刘公公禀报。


    贺霖抬头:“何事?”


    小宫人停下来, 毕恭毕敬:“回圣上, 媛贵妃命人送来燕窝银耳汤, 现宫女正在门外等候。”


    一月余来, 媛贵妃除了给太后珍稀初生血茸, 更是日日煲许多滋补药品,燕窝、鱼翅、熊掌、豹胎送来。


    贺霖自然知道,这是媛贵妃在刻意引起他的关注。


    入宫这般时日,贵妃还没有婕妤受宠,自然心里不舒服,恐怕还认为他是在刻意打压她。


    因此表现出更加从顺体贴的模样。


    贵族家庭中长大的女人,尤其是嫡女,从小就拥有敏锐的“权力嗅觉”。


    这种嗅觉在于,她们会猜测每件事背后的“<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力量”。


    一个人宠爱另一个人,并不代表着这个人就一定喜欢那个人。


    或是为了给那个人身后家族一个“暗示”;


    或是用那个人打压其他人;


    或是杀鸡给猴看。


    后宫,“帝王的喜欢”并不是不重要,但若认为那是最重要的,便是小门小户没见识的女儿家才会有的心思。


    贺霖第一眼就从媛贵妃眼神中看出了那种对于家世不如她之人的轻蔑。


    这大概也是她入宫后安分守己,没有去找宋容麻烦的原因。


    宋容身为庶女,不过封了个婕妤,得宠一两个月又怎么样?


    日子还长着呢。


    一旦帝王变心,末等妃嫔,便是再哭喊求情,寻死觅活,都不会再得到一眼。


    “端进来吧。”贺霖道,指腹微微蹭了碧绿信笺纸面纹理,将其折起,放于书册最底下,重新端起帝王之姿。


    宫女碧纱是媛贵妃尚在府中的丫鬟,也是精挑细选过,早早为入宫做准备的。


    几次送汤都是她来。


    一么,这是直接面见圣上的机会,媛贵妃不会轻易交予旁人。


    二么,需要心腹丫鬟去探知圣上作何反应。


    只是前几次,圣上都是让刘公公出来迎接并端进去,这次让她直接呈汤……碧纱一路不敢打量,踏着训练有素的无声脚步走到殿中央,做了个标准行礼姿势:“奴婢见过圣上。”


    “起来吧。”


    声线清冷,不含一丝沙哑或杂质,是端端正正、清晰气足的少年音,乃至从声音能够听出来,或许还很英俊。


    刘公公过来接汤。


    圣上任何近身之事,都是要由贴身公公服侍的,就趁这错身功夫,碧纱悄悄抬起眼,望见那坐在鎏金案桌后的年轻帝王。


    迅疾又垂下。


    宫人们传得不错,圣上的确丰神俊秀,龙章凤彩。


    银耳燕窝汤在外已试过毒,刘公公摸了摸,也凉到七分,这才毕恭毕敬呈上去。


    “此银耳燕窝汤,向来解乏养神,贵妃娘娘天不亮便起床,亲自熬制一个半时辰,怕路上冷了不好喝,特地让奴婢用瓮保暖,又在殿外等上片刻,放到八分凉,这才呈给圣上。”碧纱说道。


    贵妃娘娘不能来给圣上送汤,日日伏低做小,只会让皇家看轻。


    因此要让宫女来送,但心意还是要表露。


    贺霖接过汤:“贵妃有心了。”


    “圣上日理万机,贵妃娘娘只盼能为圣上分忧。”


    贺霖垂着眼将银耳燕窝汤搅拌片刻,忽地又放下,对着站在殿内一侧的小宫人说道:“对了,容婕妤送的花,呈给朕看看。”


    碧纱这才望见,还有个宫人在侧,捧着束黄黄白白,中间夹杂青紫花骨朵的花,花小而枝短,密密实实堆了一大捧,灿烂又粗糙。


    这不是宫内墙边盛开的杂花吗?谁敢摘这种杂花献给圣上?容婕妤?碧纱心内讶异。


    贺霖仔细端详。


    自幼在宫内长大,却从未注意到除了牡丹、芍药、海棠之外,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花。


    也不知宋容从哪发现的,还敢大胆摘来送给他。


    只不过这花,倒真是可爱得紧。


    贺霖一看这花,便又想到宋容圆圆鼓鼓的脸,便觉得连沉闷的宫内气息都鲜活起来。


    “此花,甚得朕心。有赏。”


    碧纱:“?”


    贵妃娘娘给您送了一个多月的汤,没赏,怎么送了捧杂花还有赏了?


    她又认真扫了眼那捧花,并未看出任何珍惜之处。


    贺霖很快下决断:“赐新制衣饰两套。”


    刘公公一听便明白,应是陛下之前说的梅花衣。


    “奴才遵旨。”


    “将它放在瓶中,养几天。”贺霖又道,这些话于深秋开得如此茂盛,也是坚韧,“就用朕往里投壶之瓶。”


    “是。”刘公公回答,弯腰行几步去接过那捧花,并让小公公出去端清水进来。


    圣上向来喜爱批改奏折中途玩投壶解闷,这束野花,能放在玉瓶中,便是圣上极为喜欢的信号。


    怪不得刘公公立刻亲自去拿,还能有谁比身侧的刘公公更能揣摩圣上的心意呢?碧纱原地站立,心思却快速转动。


    贺霖这时才端起银耳燕窝汤:“对了,容婕妤近日劳累,既然这银耳燕窝汤解乏养神,令御膳房做份给容婕妤。”


    近日特意让她入殿,不仅因一捧无足轻重的小花赏赐容婕妤,还让御膳房给容婕妤做汤,定是——


    做给贵妃娘娘看。


    “奴婢告退。”碧纱需要将今日之事禀告娘娘。


    贺霖搅拌着汤:既然媛贵妃如此喜欢揣摩,那就让她猜去吧。


    只不过这银耳燕窝汤,还真没宋容昨夜做的奶茶好喝。


    宋容那边迟了一刻才收到消息。


    狗皇帝不仅没有怪罪她,还给她两套新衣服,外加银耳燕窝汤。


    好耶!


    宋容甚为感动,连带觉得狗皇帝好到天人共愤,乖乖,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狗皇帝呢?


    美滋滋喝了一下午银耳燕窝汤。


    神清气爽,干劲十足。


    开始在院内挖土种葡萄,石榴不能吃,不代表不可以种别的水果吧?


    万一以后失宠,说不定还能自给自足,深刻拥有未雨绸缪觉悟的宋容如此想。


    宫里肯定少不了她饭菜,零食就要靠自己了。


    正吭哧吭哧载着葡萄枝苗,桃雨又快步跑进来:“婕妤。”


    “慢点说。”宋容心情好得很。


    “宫内人全在采野花了。”桃雨喘了口气,大惊小怪似的说道,“因圣上将婕妤所送之花放到平日里最喜爱的玉瓶之中,宫内人都在说婕妤聪慧。”


    “?”


    “必是圣上见惯了奇花异草,第一次见这种花呢,听说还问刘公公,这些都是哪来的。听说其他宫妃也准备送花给圣上呢。”桃雨说着笑起来,“还有宫女,将野花带在头上,期望圣上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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